扁舟續 第108章 瞞天過海

夢裡，奶奶拉著我的手，帶我去看洛陽滿城牡丹盛開的美景，奶奶轉著圈，越來越靈活，她的臉也越來越美，人比花嬌，牡丹都羞澀得垂了下去......

突然，牡丹越來越紅，紅的滴血，隨即便化作火舌，吞噬了奶奶，奶奶心碎不已，捨不得樂鄉，無可奈何化作花瓣隨風而去。

我一夢驚醒，卻發現有人手拿判決書停在了眼前。

不出李少卿意外的是，針對我的判罰，本來應該是流放嶺南，後因廣陵王大婚，皇帝高興，遇到這十年難遇的大赦，減輕罪行，流放千裡之外的廣陵三年。

一群人就這麼決定了我的去留。

我聽著眼前這位特使宣讀的古文言文，雖然聽懂了，但我覺得非常好笑，什麼狗屁玩意，什麼上天仁德？

我家裡人都冇了，你擱這演戲給誰看呢！

突然陷入了癲狂，掙脫了繩索，一把掐住來人，惡狠狠的推搡道：

“他們算個屁！老子要弄死他們！給我帶句話，他們這輩子都彆想安生！彆想安生！”

卻被人從後麵打來，我明明知道有人下手，卻冇有回頭阻止，因為我也想贖罪，死了一了百了也好。

下手之人正是李少卿，他隻是不願意我吃這明麵上的虧了。

“判罰來得太遲，她已經瘋了。”少卿心疼道。

“哼！醃臢賤民！”特使甩了甩衣袖，彷彿沾染了一身汙濁要立刻清理。

少卿讓他們扶起我，準備流刑用具。

“唉，本官處理的案子好幾年，唯一心裡有愧的就是她。小小年紀，家毀人亡，不知今後會落魄成什麼樣。”

“救她不了，不救也不仁，大人呐，咱也彆太多事了，能保住自己，咱也能繼續幫更多人討回公道不是？”

聽到屬下一番話，李少卿眼內橫陳一道水簾。

“要不是您多方迂迴，一直拖著，那些想害她的人早就得手了。現在留她一命，也算是她的造化。”

“本官再過幾年就告老還鄉了，這訴訟刑罰，能多活一個也好。”

“大人太仁慈了。”

“慈悲乾不好大理寺職位的。”少卿大人另外一個手下接道。

“大人為何要保她？”

“你也不看看，提及的各部官員有多少，還有東宮的一梯籠點心，足以見得，此人非富即貴。”

“哦......”

“不好說啊”

“大哥高見！”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相互拍著。

元衡回到家中，小池備好了床褥，點了一爐安眠香，叫他整整睡足了一天，這幾個月，提心吊膽，心神不寧，整個人已經幾近虛脫，吐了幾口急火攻心的血，整個人臉色蠟黃，好好一個長安美男子，折磨得不成人樣。

看到我的判決下來之後，他已經冇有力氣高興了。

他的母親一邊親自燉著藥膳，一邊探著大理寺的訊息，生怕出一點意外。

“佛菩薩保佑，保佑我兒心安，保佑小女逢凶化吉，早日脫離牢獄之災。”嫩蔥般的貴手，許著最樸素的願望。

“隻判了個三年流放？！”公主與刑部侍郎悄悄對著訊息，一臉不滿意，轉頭看見廣陵王陪同王妃回家省親的帖子，便先讓來人退下，親自門口迎接而去。

“嶽母，嶽丈大人。”廣陵王皮笑肉不笑的拜謁著，郡主冷眼看了一眼他的後腦，便獨自進了內庭。

“這......讓殿下見笑了。”郭大人打著圓場

“好女婿，快起來，今兒啊，府內準備了淳兒最愛吃的茶香酥酪，銀絲魚膾。”

“嶽母有心了。”起身，由於身高優勢，他便收了禮貌，下眼角瞥了一眼對方。

中堂之間，幾十道佳肴堆疊，吃不吃得完另說，但規格必須是一等一的具足。

酒足飯飽，午後豔陽。

公主看見廣陵王妃驕橫一幕，料想女兒定有心事，便於內堂悄悄說著體己話，而中堂之間，便是男人的茶話會。

“小女自幼寵溺，性子一時是難以收斂，叫殿下見笑了，還望海涵。”

“嶽丈大人言重，我與郡主自小便相熟，玩在一處，郡主鬨脾氣，早已習以為常。”

李淳看似包容，實則壓根不想搭理她。

完婚之後的廣陵王，彷彿一夜之間長大了不少，眼神都變得淡淡的死感，一切都是被安排的，不管喜歡不喜歡，隻能按住性子接受。

直到李淳提起自己的朋友，郭大人突然意識到，是來討人情來了。

公主雖然不悅，但臉上依舊堆著笑道：

“如今殿下解了禁，想必也是想與往昔的朋友聚聚，便放心去吧，永安認床，睡不好便發脾氣，讓她在家多呆兩天。”

“隻是殿下如今得陛下器重，與人交往，小心人品為好。”郭大人不忘提醒。

李淳哪管這些，公主府內威儀正步，一出門，連跑帶飛上了馬。

他先到尚賢樓，雖已解封，但人去樓空，船上隻有幾個師姐們不定期的維護一二。

來到等閒樓，也是一片蕭條，隻有三樓勉強有幾個人來人往的忙碌，都是在清點庫存，準備變賣鋪子，逃離京師。

李淳一出現，元稹便上前迎他，待落座，詢問之後，才發現樂鄉並冇有回來，頓時發現自己已然被騙。

“他們竟然都在哄騙我！”

“殿下，樂鄉是被判了流放！”

“不可能！我母妃明明說過會保她平安，給我留人，這難道就是她說的驚喜？”如果有人被父母詐騙，可能會感同身受吧。

“樂鄉現在還在大理寺，等待私鹽罪犯死刑之後流放。”

正在這是，卻聽房內一聲慘叫“啊——”

“樂天！”元稹立馬意識不對，推開房門，卻見樂天抱著自己的頭，萬分驚恐。

“你怎麼了？”李淳不解。

“我的頭髮——”嚇得自己哭了出來。

“怎麼會這樣了......”元稹也是驚呆，詩情滿腹，才華橫溢的朋友竟然一夜生華髮，兩縷龍鬚白如霜。

小白最愛美，可是這時候的他，怪異非凡，自我不能認同。便把最愛的白披風，裹遍全身，不敢見人。

李淳雖然看重小白，但更擔心樂鄉的處境，便給了元稹一袋金豆，順便說道：

“元稹，你且照顧好樂天，先診治，先彆讓樂鄉知道。”

便立刻帶人去往大理寺探監去了。

“我還以為他冷漠自私，對樂鄉不聞不問，冇成想，他竟如此犧牲......”

此情隻有元稹能悄悄體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