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弱不堪的我,等著被枷鎖鎖在牢裡,這是流放之人發配前的標配。
元衡給我餵了兩口飯菜,乾孃做的藥膳。
我聽出了李淳的腳步,香味貴氣,環佩叮噹的。頓了一頓,臉一沉,不想理會。
“殿下?你怎麼來了。”元衡冇有停下,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樂鄉......”李淳看著元氣大傷的我,差點驚到失語,這哪裡還有半點那個明媚迷人的小娘子的樣子。
“我吃飽了元衡,可以開始了。”元衡說吃完藥膳,給我找了眼科郎中。
“彆急,稍緩一緩,郎中還有半刻鐘纔到。”元衡見我不想搭理李淳,本著我的心情考慮,也暫時順著我。
“她眼睛怎麼了?何人如此大膽?大理寺卿何在!?”
“消停片刻,好嗎?”我不耐煩的回著,我今日的遭遇,還不是拜你所賜,
“彆在這假惺惺的狐假虎威!”我的話又冷又硬,嗆得李淳退卻半步。
“樂鄉,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誤會,我是來救你來了。”
李淳萬分不解。
“不用了,我要去廣陵,我很開心。(我本揚州人)”實話
“嗯,不用擔心,我都安排好了,到了那邊,自有人接應。”
“求你彆多管閒事!夠透了!”
“樂鄉,少說點違心的話,外麵一同長大,殿下不會氣棄你於不顧的,你真的誤會殿下了.....”元衡怕我被記恨,能得一分幫助便安全一分。
“元衡,你不許娶妻,你要等我回來。”
我的一句話,讓兩人瞬間如驚雷一般頓住。
一位欣喜,一位氣病
咳咳,元衡憋了好久的氣,總算咳了出來
“樂鄉,你怕是想多了,武氏高門顯貴,不會娶一介流民的。李淳嘴角微斂,試圖以這種門第差異,讓我主動放棄。
可是,我和元衡早就心照不宣了,無需他人解釋什麼。
“嗯,我一介流民,就不勞殿下掛唸了,請回吧。”趕人是我此刻必須要乾的事情。
此刻,郎中到場,不認識廣陵王,但見他衣裳華麗異常,料想不是普通勳貴人家子弟,便深深行禮。
“開始吧,王大夫”元衡做了請的動作。
我聽得他針石相碰,嚇得忽然起身,弱弱的問道:“要戳針嗎......”
幾乎是哭腔,卻把幾人都逗笑了。
“戳吧,大夫,連同她的腦子也醫治一番!”李淳不忘挖苦道。
冇成想,大夫竟然真的往我頭上紮了一針,疼的我冷汗直冒,又暈了。
“小娘子長期脾胃虛弱,冇有好好進食所致,這牢裡,竟然還虐待犯人,真是駭人聽聞。”王大夫被我枯瘦的麵龐嚇到半退。
李淳拿了一塊玉牌給王大夫
“我的令牌,可以出入大理寺,務必治好她。”
“殿下!草民有眼不識泰山,望殿下恕罪,隻是這位娘子,已然錯過最佳治療時間,恢複的希望不大了。”王大夫驚駭
“王大夫,請您一定要全力醫治,您是專業的眼科聖手,我們隻能拜托您。”
“武大人,小老兒行醫多年,但凡有五成把握,都會複明,可是,毒入肺腑心脈,拔除至少須得耗費一年光景,但見她不日便要流放,這如何是好......”
“那你與他一同上路!”李淳想也冇有為王大夫想過,就替他做了背井離鄉的決定。
“殿下,萬萬使不得......”王大夫看個病,差點被流放。
而此時此刻,元衡卻知道,他必須要替樂鄉把事情捋清,尚賢村的事情,發生得如此詭異,如果自己不暗中查清楚,找到幕後之人,並將他們訴之於法,及對不起司法公正,又對不起樂鄉遭受的非人折磨。恐怕樂鄉逃過一次,逃不過第二次。
等我再次醒來,元衡已經被李淳支走。
李淳順著我的眼角,看著我的眼淚流出。
心中懊惱不已,隻是他不知道我的家冇了,我再也不是以前那個有倚靠的小娘子,天不怕,地不怕的交朋友。
我滿心的仇怨無處申訴
要不是眼睛看不見仇人的嘴臉,我一定現在立刻殺到他家去。
朋友?什麼朋友!你也配?
越是冷靜的我,越是危險的我。
他見我不再說話,便悄悄往我手臂套了一枚價值極高的羊脂玉手鐲,給我極端的氣笑了。
你等我眼睛好了,我讓你哭著叫爹。
回家之後,元衡準備了路上所有的衣物和銀錢,帶了一包牛肉乾,彷彿那不是去流放,而是去旅行一般。
隻是現在他心心念唸的隻想治好樂鄉的眼睛,查出這場災難的發動者,其他的暫且一放。
三年並不長,活著便就好。
說回郡主,這次輕輕一個出手,便摧毀了李樂鄉的根基,外麵的威脅不再,家族的基業可保,爽快的很,唯一不足的是,成親之後,夫妻隻是表麵祥和,實際越來越遠。
“廣陵王不像表麵的那般天真純良,心中算計頗深。”郡主多方親近,都被溫柔拒絕,不僅事事拒絕,卻還保全了郡主麵子,著實發作不了,卻也說不上來的煩悶。
“我的兒,閨房之樂,他這年歲,尚且懵懂,人之常情,不急不急,好好廝磨一段時日,他這不是血氣方剛的嘛。”
“唔嗯,阿孃,他都多大了,還懵懂呢。”年輕的帥哥,對大姐都是不可言狀的誘惑。
不僅僅是皇權至尊,更是致命性感。
“至於那個賤民,自此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讓我心煩。”
“這些草根螻蟻,如何與我兒相提並論,不足為患,接下來,我與你阿耶要好好籌謀,確保太子這邊順利登基,免除其他人覬覦。”
“接下來,舒王——”就是下一個削弱對象。
“聰明!”公主很喜歡自己的這個小女兒,最聰明,也最穩妥,懂得趨利避害,也是整個家族的新希望。
“廣陵王殿下也快回來了,不知我送他的這份禮物,他可喜歡。”郡主嘴角壓不住的笑,成了李淳心中無法抹去的一絲厭惡。
這種感覺,一旦生根,便像藤蔓一樣,攀爬成籬笆,一茬一茬的長,附帶著樂鄉的血淚,無邊的憋屈。
隻是李淳的表情難以察覺,依舊是新婚夫妻那樣,柔情似水,懂裝不懂,繼續消磨。
他需要等待機會,等到眾人臣服,等到大權在握,等到國庫豐盈,等到號令天下,一切都將水到渠成。
這世間能與他比肩之人,絕不是身邊這位蠅營狗苟之輩!
更不是這一群貪得無厭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