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續 第102章 緩兵之計

唐七和楊帆從冇有涉足過刑罰，少年們搜腸刮肚的“主意”，幼稚又簡單。

而另一邊，元衡臉色煞白，眉頭緊蹙，把整個案件可能的發展走向都在一張白色宣紙上畫了出來。

“雖然疑點重重，但涉及鹽務，大理寺和刑部向來都是從重發落，若是樂鄉被栽贓的還能轉回，若是......”思忖到這一塊，武元衡心中不經一激，以他對這個小娘子的瞭解，恐怕還真有可能。

“法度森嚴，唉，你又偏偏有一顆好事憐憫之心，真叫我一點辦法都冇有。”說著，兩行清淚順著他兩邊臉頰緩緩流下。

秋風吹開錦窗，外麵黃葉紛飛，兩道驚雷劃破長空。

公主府裡卻笙簫齊奏，歌舞團花，永安郡主喝著雪水而煎的茶，欣賞著特技舞者長袖飛舞的身姿，連連叫好。

坐在貴客位置的廣陵王，悉數看在眼裡，一口一口的灌著酒茶，此刻他心中有事想求公主幫忙，看著公主府的其樂融融，心中不免疑惑，想掩著，但掩藏的不夠高明。

很快便被公主犀利的眼光籠罩住了：“淳兒有心事？”

廣陵王尷尬的隻得陪笑道：“公主設宴招待淳兒，淳兒感激不儘，美味珍饈當前，確實有些恍惚，一想到與郡主的婚儀之上，缺了部分小友，不免有些遺憾......”

公主笑而不答，微微瞥向駙馬，駙馬起身打起馬虎眼：“殿下不必憂思，皇長孫大婚，舉國歡慶，但閒雜人等皆不能入，殿下亦可同小友們婚後暢敘，不妨事，不妨事的。”

李淳還想說點什麼，永安郡主打斷道：“我知你心疼樂鄉，我已經差人打點，必不會叫她受苦，我知你不好涉足，待阿爺阿孃確定好婚車事項，我再親自去一趟，同大理寺一同推進案件，想必以樂鄉娘子的單純秉性，肯定是被冤枉的，走走流程，好儘早放了出來。”

李淳走過的最長的路，恐怕就是永安郡主的套路。

李淳欣喜，終於有個肯幫自己的“局外人”了。

永安郡主端起茶，以茶代酒，先乾爲敬，飲茶憋笑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還把自己親自拆的大閘蟹肉，端到了廣陵王麵前，演出一副婚前小夫妻的伉儷情深。

香甜的蟹肉，李淳卻味同嚼蠟，這一家子，好割裂。

回去的路上，大理寺的審訊牢房瓦片鋥亮，月華如水，李淳的車馬頓住片刻，少年的臉色鬱悶，再次看向審訊室方向，憋著一口氣，全然不自在。

“阿爺不敢幫我，阿孃勸我少管，皇叔遠在南方，皇爺爺也嗬斥我，我也已然接受婚娶之事，樂鄉卻還是被關著，文珍，你說我還能如何？”

“殿下，恕老臣不敢直言。”文珍公公看出了公主府的虛與委蛇，也怕引火燒身。

“你這隻老狐狸，關鍵時候不說話，是要等死了，給我托夢嗎？”

“殿下說笑了，老奴追隨殿下數年，不是不想幫殿下排憂解難，而是此次恐怕，牽扯的人有點多，東宮尚且不敢與之有絲毫曖昧，隻恐陛下猜疑，又要失去對太子殿下好不容易攢起來的信任了。”

“都是權勢在作祟！”李淳一把撂下了車簾，儘管憤怒，卻也無奈。少年的心暗暗的發了冷，一路上不再說一句話，回去就稱病。

任誰拍門皆不理，太子靠近了，他也是以一副不曾有的耷拉姿態嗯兩聲，不再做有效溝通。太子見他消沉異常，便與良娣商議起來，

“李家娘子自小與我兒相熟，情誼深厚，這要是白白斷送了她一條性命在大理寺，恐怕日後，再難見我兒開懷，知子莫若母，當初采選的時候，若不是見她於我兒無意，自不必小心處理，此等人才，若入宮中，勢必與公主家的那位彼此纏鬥一番。”

“良娣心善，當初賜她宅院放還，本想著給她一條生路，卻不曾想，親家揪著這位，探我們東宮的誠意，看來還是要允諾一些實際的好處才行，但公主府一麵敷衍與我兒，一麵暗中遣人蔘我，倒叫我難以插手，左右掣肘，確實難辦。”

“莫不如，找我那未來的兒媳商議一下？”

“或可一試，這小妮兒真真是我兒的冤家。”太子無奈道，回頭望著良娣，良娣也是搖搖頭。

良娣請郡主一敘，歸來卻滿臉沉鬱，向來被東宮太子捧在手心嗬護的美人，這次竟然被駁了麵子，心憂廣陵王，又被添堵，連續打擊，竟然氣病了。這一病，太子卻直接把事攤到了公主府身上，直接利用手下人上書彈劾了好幾個公主的爪牙，包括吏部侍郎郭宜昌，工部尚書賈丹，這些重臣，公主府有所忌憚，忙向東宮遞上拜帖，美其名曰，共商婚慶事宜。

郡主每天品茶焚香，侍花弄草，容光煥發，時不時收集著我在大理寺的各種“苦頭”，開心的等著嫁入東宮。雖然是這些字麵折磨是有心人故意傳播，但確實是為了保護我。

我在牢裡呆了很久很久，訊息都已經傳到尚賢村了，奶奶鏟著牡丹根係的土，聽裘老闆報信說我被大理寺嚴刑拷打，一下子就癱倒在花裡，要不是村長和鄭大娘他們幾個，可能人老了，真的緩不過來了，但她醒來，就是傷心到吐了。

然後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給遠在異鄉的羽哥去了一封家書，去香山寺拜了拜之後，便悄咪咪的上了車，車內全是我平時積攢在家裡的金銀，足足三大箱子，足夠普通人三輩子衣食無憂。

但奶奶的眼神並不在意，隻是讓趕車的三小隻儘快入長安。

在馬車休整途中，悄咪咪的鑽進來兩個衣衫襤褸的斯文人————小白和元稹，一看奶奶上車，立馬跪下求救。待看清來人，奶奶也是很詫異，

“你二人怎如此狼狽？”

“求主人家搭救，我二人是——”元稹一抬頭，喜極而泣：“李奶奶！”

幾人一碰麵，真是無巧不成書，小白和元稹悄悄逃了出來，確實是因為心憂我，不想耽擱下去，穿過密林，樹枝劃破了衣衫。

“樂鄉是生是死，我們且往長安一探究竟。”

“有廣陵王在，樂鄉暫時應該冇事。”

“你哪曉得那個軟柿子王爺會不會明哲保身。”元稹毒嘴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