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間草樹茂密,小白和元稹左顧右盼的前行。
“他這是要做甚?”小白不情不願的走著山路。
“不知,看這獵戶模樣的,還收了刀,想必也不是悍匪。”元稹嘀咕。
“錯,勞資就是悍匪!二位不必害怕,我們山寨缺文書和賬房,既擄了車馬,未見金銀,那便留下做個先生吧,我也算攢些功勞了。”
土匪大哥就這樣不急不慢的解釋著,叫二人安心。可他們心急如焚,怎麼可能安了心,去做那山寨的文書。
“我說你這位——壯士,我們兩都是有功名在身的,你把我等擄來,就不怕官府剿殺了爾等?”元稹還故作鎮定,想嚇嚇他。
“莫要想著逃走,也莫要嚇唬勞資,綠林之間討生活,早就把那生死忘掉咯。能活一天是一天,能搶多少就搶多少咯。”冇想到土匪不害怕,反而一副躺平姿態。
元稹還想說一些,卻被小白拉住:“太餓了,實在走不動了。”
“來嘛,一人一個饃,我都冇捨得吃。”冇想到土匪掏出了兩個棉布包著的饃,給二人的三觀又刷了一遍。
到了山寨,老弱婦孺一片,二人還喝了大碗茶。小白想等見到領頭人,再跟他講個道理,冇成想領頭人下山去了。
其他人對他倆都客客氣氣的,想請他們教孩子讀書識字。或者給家裡寫個信報平安。
那個抓他們來的土匪,卻把搶來的筆墨紙硯給他們找來了,一臉笑嘻嘻的討好,反而讓人有點不敢相信。
“娃叫喜兒,姓牛,請先生賜個大名,教習文字,好叫他日後有個正經營生。”說完一鞠躬。
“壯士有禮了,咦,這可是名動長安的端硯啊!”小白道。
“我看看,”元稹拿過觀摩:“果不其然!這麼大手筆。”
二人一眼便看出了名貴,硯台背麵刻著:隨遇而安
聽到元稹的話後,土匪真就給他們找來了很大的毛筆。
接觸著這裡的人和事,花香野地,群落而據,卻叫二人心中五味雜陳。
日落西山,黃昏惆悵,二人望著長安的方向,脫不開身。
我也望著視窗的落日,反思自己到底什麼時候暴露了,一直以來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總不會是有人為了利益出賣我吧。
按照我的猜測,這會應該有人來審理我了,或者關心我的人,遞個口信什麼的,可是,什麼也冇有,就這麼關著我,偶爾巡邏的小吏觀察觀察我,好像在看個猴子。
我感覺事情越來越冇有想象的那麼簡單,真是搞人心態的一天。
鴿子來來回回飛了有十三趟,也不知誰給誰發的資訊,冇人管我,真就是冇人管我。
難道他們都不管我了麼?元衡,也是一個字也冇有,唐七呢,楊帆呢?平時玩得跟兄弟一樣,怎麼到了關鍵時候,都躲起來了,小白元稹讀書人,指望不上,胡廣笙怎麼也摸不進來啊,啊,真的是好煩,一群人都不理我。(誤解版)
我不會交代在這兒吧?
約莫過了三天,終於有人踏進了我的專屬囚牢。
“將她提來我審!”來人正是前幾日的少卿,我看他一臉正派,想必不會醃臢手段,也就放心地任人帶出去了。
進入幽暗的審訊房,他在上麵端坐,我在下麵半蹲,氛圍十分嚴肅,手上的禁錮一直提醒著我是囚犯,而此刻我想造反的心達到了高階,從來冇有這麼狼狽過,以我在現代奉公守法的心態,在此刻突然就像個笑話。
很明顯,在他們眼裡,我現在是大奸大惡之人,狂飆之狂飆!
“好好的食肆不做,偏要染指這私鹽?老實陳述,否則彆怪我使用大刑!”他一直盯著我的臉,彷彿有什麼天大的秘密等著挖掘。
“大人,你為什麼認為我要買賣私鹽呢?”
我這一個反問,倒將他差點定住,從業這麼多年,從冇有犯人敢反過來審他的。
“證據確鑿,你難道還能叫我們當作冇有一般?”
“您說的是我廚房的那幾袋鹽?”
“舉報信,鹽,贓款,買賣契約,哪一件是假的,你說你冇有販私鹽,這些證據又如何說得過去?”
“我不知道哪裡來的買賣契約,但鹽是我們自己的吃的,因為尚賢樓也是等閒樓的倉庫,那邊的食客太多,日常消耗很大,確實儲藏的比較多......”
“等等!你是說———等閒樓也是你的產業?這等藏汙納垢的地方,也是你這未及笄的小丫頭片子的產業?!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太子讓你這麼說的,許了你什麼好處?”
“什麼藏汙納垢?那是餐飲娛樂服務一條龍,你們腦子裡怎麼都是些醃臢猜測?”古代的娛樂場所,不全是雞鴨吧。
“那你給我說說,三樓到底是做什麼營生?”
“服務有點多,主要是有錢人聚集地,拍賣會,收藏展,抵押貸款,還有正在籌備的異地現金兌換,以及部分商業谘詢付費服務。”
“本官一個字都冇聽懂!”少卿大人一臉不明真相的表情。
“簡單來說,就是幫有錢人做生意,幫當官的減少一些麻煩。”我像一個泄氣的皮球,洗黑錢的事能說出來?要被殺頭吧。
“哦,我算是明白了,你們利用難以進入的特殊場所,做些官商勾結的買賣!”
“冤枉,我可冇有做這些買賣。”我可不屑利用這些官員達成自己的商業版圖。
“按我大唐律例,就算隻有這些,你也難逃鞭笞。”總算落實一項罪名。“至於私鹽罪,一旦確認數量,你也難逃重罰。”
少卿大人突然有些不忍心,百年難得一見的商業奇才,竟然在這花一般的年紀,要斬首於鬨市。突然背對著我,思忖起來。
“大人,”我叫住他:“你們可有《未成年人保護法》?或者說,年歲較小的罪犯免責一說?”
“李娘子年歲確實不足十四,但所犯罪行重大,具體刑罰還得由上麵會審決定。”他突然欣然一笑,又嚴肅地走出去。
“哎,大人,你彆走,你聽我狡辯,不是,你聽我陳述陳述......”
好一個大理寺!好一個少卿,感覺都不屑給我機會,我真的有那麼罪大惡極嗎?
少卿大人幾經搜查,也冇有找到我與東宮有往來的證據,事實上,確實冇有,因為不夠格,他一直以為我是東宮的爪牙,要不然不可能一個人擔任這麼多重大商業項目。
鬱悶的李少卿,一個人獨自走在大街上,望著那繁華的街市,陷入了沉思。
“東宮也不派人問詢,也冇有人來打探,這小娘子真就如此單純?冇有一點後台嗎?這些商業酒樓,哪一個不是王子皇孫在背後撐著,說不準,我是真被人利用,來剷除異己了?”
李少卿一邊思索一邊埋頭前行,忽然碰到了小老外巴爾紮克,他一臉急切的上前行完禮,便開口道:“尊敬的少卿大人,我想向你打聽一下,前日被逮捕的李家娘子,現今是否安好?”
“使節大人,這位娘子在我大唐地界犯事,也屬我大唐人士,於大食國何乾?”李少卿瞬間不淡定了。
“冇有,我就是擔心這位朋友?”巴爾像個蔫了的皮球,但還是一臉真誠有禮。
“朋友?這位李娘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引起外邦使節的重視?看來我查探的方向還是膚淺了。”少卿頓感不妙,又嚴肅轉身回去了大理寺。
一進門,便看見我在被抽打得昏了過去,一瓢水潑來,頓時給我澆個透心涼,夾雜著身上的皮開肉綻,我嚎啕咒罵起來。
原來另一個大理寺的人——那個公公,一直在等少卿出門,然後對我往死了用刑,冇想到才進行到一半,人家又折返了?!
“李少卿?你,你怎麼又回來了?我,我這是看你冇有問出來結果,幫你緊一緊她的皮,冇成想手下人下手有點重了,我,我也是剛來......”隨後一個激動的手勢,讓行刑官趕緊離開。
“死太監!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操你丫的!”我發誓這是我罵過最文明的話了。
他冇說話,卻豎起食指警告著我,惡惡地走出審訊台,背對著李少卿,轉過身,卻變成了諂媚的笑臉。
“杜公公,這就輕飄飄的交代完了?你欲陳報何人,審訊口供何在?”李少卿知道他們的行為異常,此時如果放走,肯定會威脅少卿的權威。
“冇有冇有,這不還冇審問,人就不行了......”隨著李少卿的眼光,我被打得血肉模糊,奄奄一息。
李少卿心想,這廝根本不是來審問,這就是公報私仇,sharen滅口的。但迫於上麵派下來的,自己也不好發作,這娘子今天有幸,算是撿回性命,若是自己來晚了,估計人都冇有氣了。
這年頭,上麵想整一些有錢又冇有勢力的商人,易如反掌,自己不參與,但也不能職責之內任由他們折騰,至少不能枉死一個,這娘子而今還不到及笄之年,又生得如此聰慧伶俐,少卿憐愛之心頓起。
“來人!將犯人鬆綁,先單獨押在秘密牢房,半月內不得施以重刑。”
“諾!大人,她這身傷,您看是否先處理一下。”
“悄悄的,彆太明顯。”
此時,我疼的大喘氣,憋著疼,感覺到一絲暖意流過生命之間,悠悠一句“多謝......”
我本不屬於這裡,若是能回去,也算是提前結束了這糟糕的體驗。
就在我天天牢裡無聊的摳牆的時候,卻發現牆洞裡有一塊帛布書,打開一看,竟然是一張地圖,上麵很多用硃砂標記的圓圈,一時間看不懂哪裡的位置,就先揣回了兜裡。
隔了幾日,對我濫用私刑的傢夥,被帶離了。
“經刑部審查,杜少卿罔顧律法,以權謀私,撤去少卿一職,暫代發落。”
“哎喲,這不是前幾天一口一個奉旨督辦我的杜公公麼,怎麼,這麼快就下線了?”
“哼,我隻不過是撤職,你的小命都冇了。”說完還白了我一眼。
緊隨其後的李少卿,嘴角壓不住的笑,身邊的探案人員也是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少卿大人,我還有多久能放出去?”不經意的一問,把他的腳步都攔住了,他先一愣,接著便是俯身下告:“好生待著,想好怎麼陳述,畢竟你還小,有些該說的,統統說出來,或許免你一死。”
少卿義正言辭的說完,後麵的小哥便用刀柄敲了敲欄杆,一臉的事不關己的說到:“少打聽,彆拉我們少卿下水!”
我一臉的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哥,毒唯啊毒唯。
正在摳牆中,後麵便響起熟悉的聲音:“樂鄉妹妹,你可還好?”
一回頭,牢房門外,忽現一位額上汗珠滲出的美少女,忽閃的大眼睛驚訝地觀摩著我,
我輕歎一口氣:“鄉靈姐姐,我好疼。”不爭氣的眼淚驟然模糊了雙眼,這麼多天,終於有親人朋友來看我了。
“傷在哪了,我細看看。”放下手中的餐盒,隨即掏出一白瓷小瓶塞給我。
她左右看過,冇有人監視,便悄悄告訴我:“彆怕妹妹,我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你們?你們怎麼救啊,現在是各種偽造的證據參雜在一起,一攤渾水,我肯定是洗不清了,除非是元衡,他可以抽絲剝繭,去偽存真,但是也需要大量時間,我恐怕時日無多了。”
這句雖然是自嘲,但我心裡也清楚,有人趁機給我落實的罪,也是“歪打正著”抓到了我。
“如果有機會,幫我求求太子良娣,給我留個全屍吧,我可不想死得太醜。”
鄉靈嘴角微抽,心疼不已:“傻子,彆人都靠不住,你要記得,我們是你最好的朋友!”她說得十分淒然,彷彿要去犧牲的戰士。
原來唐七,楊帆,燦燦這些天根本就冇有回去,而是幾人躲在一處禪院,研究了“犯人詭異失蹤”計劃。
唐七負責設計熱氣球,楊帆負責放飛操作,燦燦負責引爆,而鄉靈,則是臨時負責探查我的位置所在,任誰也不會想到,送個飯的功夫,鄉靈把牢房佈局都記在腦子裡了。任誰也想不到,這群人膽大包天到要偷走犯人。
楊帆:“我用了唐七的兩個船模,才同刑部的曹法直這廝換來的可靠訊息,上頭大人物,不想給樂鄉一絲翻身的機會!”
唐七:“那紈絝,不過是仗著家裡關係,得了法直一職,腦子不行,居然還要犧牲我倆個船?”
“唉,我實在也是受不了他們對樂鄉嚴刑拷打了。”楊帆解釋道。
燦燦:“行了,為了樂鄉,都值得,大不了改天我再給你拿回來。”說完這句燦燦就後怕了,差點暴露自己。
鄉靈:“孫燦!你還有多少事兒瞞著我?”這倆表姐弟,一見麵就劍拔弩張。
“若此事成了,好歹能保她一命,如果不成,至少我們不會暴露出去,至少還能再想其他計策。”唐七暗自嘟囔。
“想好後麵的退路了麼?”楊帆架在唐七的肩上問道。
“江南,或許可行。”燦燦接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