扁舟續 第103章 噩耗連連

在多方確認我的位置之後，唐七，楊帆，燦燦和鄉靈一直在預演著如何救我出大牢，隔壁阿勸開的茶樓成了秘密聚會點。

奶奶也到了長安，同小白，元稹三小隻潛居在通化坊三十三間，腳伕厲之靜靜看著他們，卻從不敢與他們說上半句話。

“懸著的心終於要死了，這不是書生就是老嫗的，彆說是救小娘子的命了，恐怕還得找人來照看吧。”厲之歎息一聲，連連搖頭。

元衡眼神遊走於各項案件卷軸，夙興夜寐，卻發現了案件與案件有著細思極恐的細微關聯——茶苑縱火案，通敵案，鹽商屠殺案都有一個神秘的影子——養鴿人杜鈺，此人都是在事發之前買賣訓練大量的信鴿，鴿子飛來飛去太頻繁，被鄰居舉報疑似通敵，從截獲的信件看，是雇傭殺手bangjia尚賢樓的東家的，也就是我。

串聯起來，元衡的心跳漏了一拍。

“原來從那時起，樂鄉就已經被盯上了，一樁樁看似不相乾的案件，原來全都是衝著她的命去的，竟然死了那麼多人！”元衡輕歎，眉頭鎖得更深。

“長安的治安是越來越差，青天白日的，竟然又有人曝屍河裡，而且還是重要線索人。”

“發生何事？”大理寺少卿李大人一臉疑惑。

“杜鈺死了”

“現在很多線索斷了，此人一開始冇有被人注意，但是注意到的時候，就這樣冇了，看來背後有人緊盯著我們的進度，我們也要小心應對。”少卿一下子便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看樣子，有人不想讓這個小娘子洗脫嫌疑了，老秦的量具都被人動了手腳，下麵墊了東西，要不是發現的早，這就剛剛滿兩石（死刑標準），讓人不寒而栗，是誰悄悄潛入了大理寺，動用一切手段，對付一個十四歲的小娘子。”李少卿的手下都覺得不寒而栗。

“看緊李娘子，恐怕對方一計不成，還會第二次，我去刑部一趟。”

李少卿把有人專門針對李樂鄉的細節呈報給了刑部，元衡對此案尤為關注，幸好不用避嫌，本來也不是親妹。

李少卿便把大理寺發生的事同元衡講了，元衡聽完，隻得先拜托少卿大人看顧好李娘子，自己去東宮一趟。

元衡行於長廊，正好路過廣陵王在那邊練劍，氣勢如虹，手下將軍一個個被撂倒在地，不敢上前。

去到太子下棋的書房，元衡彙報了尚賢樓的案子，重點提及朝廷北司官員，暗箱操作，意圖攀扯東宮染指鹽業。

“這鹽業向來是郭氏經營，怕陛下忌憚，東宮隻做監督之責，如此攀扯，是想離間東宮與陛下啊。”王大人義憤填膺，還慢條斯理。

“明麵上做親家，背地裡好處占儘，還不允許我們知道？”太子真是有種被被刺的感覺。

“恕臣直言，郭氏雖然跋扈，但好在與東宮攀親，如此也是一份實力，但就怕外戚乾政，或是重蹈武周代唐之覆轍。”

“此言有理，他不就是想讓我少管，好惠及整個郭氏勢力麼。”

“殿下英明。至於這個李家娘子，隻能算她倒黴，兩邊不占親，重罪輕判，如此，也算了了此事，還能寬慰廣陵王。”

“我家那小兔崽子，隨我，惹得一身風流孽債。”太子無可奈何的苦笑。

“啊，那微臣還是勸殿下早日達成聯姻，方可打消郭氏一族疑慮，他們如此步步緊逼，或許正是出於對小郡主前程的擔憂，一旦坐穩東宮的位置，想必冇有必要於廣陵王為難。”

“是啊，隻是委屈我兒，實則算是替我償還孽債了。”

武元衡聽到這，拜彆了太子。

“等於說，東宮並不會替樂鄉脫罪，反而促進了廣陵王與永安郡主的婚期進程。”元衡出門後的絕望，不亞於直接宣判了樂鄉的死罪一樣難受。

也不知道從何處打聽到的訊息，說是郭氏想要樂鄉死，奶奶也顧不得恩怨，在公主府宴請賓客之際，以表演名曲霓裳羽衣曲之名，博得公主親自接見之機。

公主聽到曲子熟悉，又說不出的疑惑，便問道：“你說何人，竟會彈奏玄宗年間已失傳多年的霓裳名曲？”

奶奶垂睫微抬，摘下惟帽，眼眸掃過那把紫檀玉雕琵琶，輕聲答：“名曲已忘，相執猶在......”

一句話，差點把昇平公主驚呆。

“你一介藝伎，怎知我先人舊物相執？莫不是......不不不，絕不可能！”公主望著眼前這位七老八十的老婆婆，心中已然猜出了七分，但若是當年的事翻開，他們郭氏便會有不能公之於眾的秘密被世人知曉，嚇得她腿軟腳軟，細汗頻出。

“我知我不容於世，可我孫女樂鄉，天真善良，實乃無辜，願奉萬貫家財，以求活命。”奶奶跪地哀求，卻不是威脅。

稍稍緩過來的公主，悄悄舒緩一口氣，便恢複了上位者的傲慢姿態，假模假樣道：“哦，原以為是個鄉間村婦，竟不知還有這樣一層身份，老人家既然如此誠意，那我也會相機行事，饒了她去，隻是打點各路關係的絹帛，需得早些，我好早做籌謀。”

“謝貴人恩典，老身以後再也不來長安，終身會隱於鄉野，不給貴人添麻煩。”奶奶虔誠跪拜，卻不知道，這位公主的心思。

待奶奶帶著三小隻拖了一車的金銀銅錢來到公主府，公主隻讓走後門進，悄悄昧下財物，便打發了回去。

而此時的我在大理寺，便莫名其妙的中毒昏厥，李少卿當即轉移我到醫館，長安的醫館雖然救了我的命，但冇過兩天，我的視線卻越來越模糊了。

我心裡知道有人想害我，可是怎麼也冇想到，如此惡毒。

嚇得我什麼都不敢吃了，一連七天凝視著每日路過的殘陽。彷彿我的生命如它一樣，留不住。

奶奶和三小隻左等右等，卻不見公主府的人行動，心中焦慮萬分，傍身的錢財已然見底。

便來大理寺門口詢問，大理寺的杜公公，以為三小隻是探口風的，便將人一頓毒打，扔了出去，奶奶見大理寺毫無道理，收了錢，還打人，便上去罵起來。

“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

卻不知，得罪的就是杜公公本人，他一個紅眼，便不管老弱婦孺起來，將奶奶提了起來，連連打了好幾巴掌，三小隻求情也無濟於事。

奶奶被打的口角鮮血直流，眼淚都疼出來了，愣是冇吭。

鬥不過惡人，三小隻和奶奶狼狽回來，幾人抱頭痛哭。

卻不知，夜深霧重時刻，一把火，燒進了屋內，門被反鎖住了，三小隻，昏迷不醒，奶奶奮力推窗，開門都無濟於事，火苗呼呼的上竄。

三小隻瞬間被潑醒，眼看著滿室的火光，一時大叫起來，三人一起猛撞門板，才逃出生天，奶奶被帶了出來，回看身後的被火吞噬的屋子和行李，多災多難的感覺油然而生。

“快去找微之！”奶奶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元稹。

元稹和小白在生意清冷的等閒樓三樓看著這些朝臣的家珍，恨不得直接變賣了，好去把樂鄉贖出來。

但是這是等閒樓的信用，一旦破壞，那以後就不再會有人跟樂鄉做生意了。

狼狽不堪外加衣衫襤褸的四人來到等閒樓，柳姨一眼便認出了他們，隨即便帶到了三樓與元稹小白彙合。

看著四人瑟瑟發抖的慘狀，便安排他們住下，洗漱換衣。

但等閒樓的外麵，還是跟來一大批殺手，圍了四周，張望著。

目前，等閒樓算是暫時安全，畢竟，朝廷的很多官員有秘密在等閒樓，守衛也是非常嚴密。一般人都不想暴露此地。大理寺多次想進去搜查都被長安衙門，六部輪流阻礙。

連當朝首輔崔相的秘密都在裡麵。

冇想到最黑的地方，反而表麵是最白的。

奶奶驚魂未定，樂鄉的錢冇了，罪還冇洗脫，委屈萬分，又懊惱萬分，終日以淚洗麵，看得小白和元稹愧疚不已。

楊帆和唐七見通化坊三十三間燒得隻剩灰燼，恨意越加深沉。

“公主府的家丁扔的火把，原來如此！”

“何須如此惡毒，真是欺人太甚！”楊帆捶打著街角的磚牆，從冇想過，有一天自己的發小會如此悲慘，就如同自己被人燒了房屋一樣氣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