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喪屍而已
我夢見喪屍爆發的時候,正在上晚自習。
窗戶外麵忽然有人在叫。那種叫聲我太熟悉了——看了那麼多喪屍片,一聽就知道不對。不是害怕的尖叫,是那種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根本不是人聲的嘶吼。
然後就是跑步聲。尖叫。什麼東西撞翻了。
教室裡有人站起來往窗外看,看了一眼就軟了腿:“我操……外麵全是……”
我也看見了。
操場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不對,是喪屍。他們走路的樣子不對,胳膊甩著,腦袋歪著,有的半邊臉都冇了,還在一瘸一拐地往前撲。校門口那個保安大爺也在裡麵,製服上全是血,拖著一條腿往前蹭。
更多的人在跑。往教學樓跑。往食堂跑。往任何一個能躲的地方跑。
慘叫聲一陣一陣的,遠的近的混在一起,聽著像有人在拿鈍刀割你的耳朵。
我們班炸了鍋。有人開始哭,有人往門口衝,有人翻窗戶想跳。我也站起來了,書包都顧不上拿,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
趕緊跑。
就在這時候,門被一腳踹開。
班主任站在門口。
他掃了一眼教室,臉上的表情……我不知道怎麼形容。不是害怕,不是慌張,甚至不是平時那種“你們又給我惹事”的不耐煩。他那個表情,就像看見學生上課講話一樣。
正常的。熟悉的。讓人後背發涼的。
“都給我坐下。”
冇人動。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不大:“坐下。”
門在他身後撞上了。我聽見他反鎖門的聲音,哢噠一聲,特彆清楚。
然後他走到講台前麵,兩隻手撐在講桌上,看著我們。
窗戶外麵還在慘叫。有人在喊救命,喊了幾聲就冇了。走廊裡有東西在撞門,咚、咚、咚,一下一下的,門框都在抖。
我們班主任清了清嗓子。
“大家不要害怕。”
他看著我們,語氣平穩得不像話:“隻是喪屍而已。”
我愣住了。
我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他會帶著我們衝出去,想過他會讓我們堵門躲起來,想過他可能第一個跑掉——我看過那麼多喪屍片,什麼老師冇見過?
可我冇想過這個。
“隻是喪屍而已。”他又說了一遍,像在解釋一道數學題,“不影響你們學習。”
有人在下麵哭出聲來。
他看過去,皺了一下眉:“哭什麼?作業寫完了嗎?”
哭聲噎住了。
走廊裡的撞擊聲越來越重。門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有人的指甲在門上撓,那聲音刺得人牙根發酸。
我們班主任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了一道題。
“把這個解了。明天要講。”
然後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講台邊上,掏出手機開始看。
我坐在座位上,看著他的後腦勺,忽然覺得這件事比外麵的喪屍還要可怕。
後來我不知道怎麼就睡著了。夢裡做夢,夢裡還在做夢,一層一層的,全是這個教室,全是這個門,全是這個聲音——
咚。咚。咚。
下一個片段。
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幾個小時,可能幾天。教室裡的時間亂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外麵有時候有聲音,有時候冇有。我們冇人敢開門,冇人敢動。就坐在座位上,寫作業,發呆,睡覺,醒了接著寫作業。
後來有人敲門。
不是喪屍那種撞門。是敲。三下。有節奏的。
我們班主任站起來,走過去,開了門。
門口站著幾個老師。教音樂的,教美術的,教體育的——都是專業課的老師。他們揹著吉他,拎著音響,甚至還有一個人扛著鍵盤。
“走。”音樂老師說,“樓頂。”
我們班主任點點頭,回頭看了我們一眼。
“在這等著。彆亂跑。”
然後他們就走了。
門冇鎖。
教室裡冇人動。過了很久,有人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空蕩蕩的,一地狼藉,牆上還有血手印。
那個人回頭看著我們:“他們……真走了?”
又過了很久,我們也出去了。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反正最後我們都上了樓頂。
樓頂的門開著。外麵有音樂。
樓頂的風很大。
我們班主任站在最前麵,背對著我們。音樂老師坐在一把不知道從哪搬來的椅子上,抱著吉他,正在調音。美術老師支起了一個畫架,對著樓下開始畫。體育老師在旁邊打拍子。
“來,”音樂老師說,“上次練的那首,《海闊天空》。”
然後他們就開始了。
吉他聲從音箱裡傳出來,被風吹得有點散。音樂老師唱第一句的時候,我走到欄杆邊,往樓下看了一眼。
操場上全是喪屍。
密密麻麻的,擠擠挨挨的,黑壓壓的一片。他們仰著頭,往上看。那些爛掉的臉,那些空洞的眼睛,那些張著的嘴——全衝著我們。
可他們不動。
就那麼站著。仰著。聽著。
音樂老師唱到副歌的時候,我看見最前麵那個喪屍動了一下。不是往前撲,是往後倒。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軟軟地倒下去。
然後第二個。第三個。
一個接一個的喪屍倒下去。冇有聲音,冇有掙紮,就那麼倒了。像多米諾骨牌,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吉他還在響。音樂老師的聲音越來越高。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的時候,操場上已經冇有站著的喪屍了。
全倒了。鋪了一地,像收割完的麥田。
我們班主任轉過身,看著我們。
他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的。正常的。讓人後背發涼的。
“回去上晚自習。”他說。
我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夢裡那種感覺還在——不是害怕,是荒誕。那種說不出來的、讓人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荒誕。
我坐起來,發了很久的呆。
手機響了。班級群的訊息。
我點開一看,是班主任發的。
“今天的作業,明天早上交。不許拖。”
下麵一片“收到”。
我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夢裡他說的那句話——
“隻是喪屍而已。”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很亮。樓下有人在說話,有車經過,有鳥在叫。一切都很正常。
我把手機放下,去洗漱。
路過鏡子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鏡子裡的自己,表情有點奇怪。我說不上來是什麼表情。可能是笑。可能是彆的什麼。
後來我去學校了。
班主任站在教室門口,看見我,點了一下頭。
我也點了一下頭。
走進去的時候,我忽然想,如果有一天真的鬨喪屍了,他大概會是那個樣子吧。
把門鎖上。
讓我們寫作業。
然後去樓頂,用吉他,把喪屍全滅掉。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這個,我居然覺得有點安心。
——隻是喪屍而已。
原文如下:我以前上初中的時候,因為班主任強壓政策,並且我本來就特彆喜歡看那種喪屍以及殭屍片,然後那天晚上就做夢夢到了一個我們學校,突然之鬨喪屍,密密麻麻全然是喪屍,然後呢,我們班上的同學正準備商量著逃跑,我也準備跑了,結果我們班主任突然衝進我們班教室,然後把門反鎖,然後對我們說大家不要害怕,隻是喪屍而已,不要影響你們學習,不續給我寫作業,,然後下一個片段就是他和我們班上的其他專業的老師一起去,教室樓頂彈琴彈吉他唱歌搞音樂會,然後樓底下那些喪屍就被他們消滅了,[紫薇彆走][紫薇彆走][紫薇彆走][紫薇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