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西往他這邊來了。
不快。慢慢悠悠的,像在海裡散步。可它每動一下,就離他近一點。那個鯊魚頭,那些章魚觸角,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大。
玄蒼想跑。
可他動不了。
水把他定在那兒,浪一下一下地打著他,涼得他骨頭都麻了。他隻能看著那個東西越來越近,近到能看清它頭上的紋路,能看清那些觸角上的吸盤一圈一圈的。
它的眼睛在看他。
鯊魚的那種眼睛,冷冷的,什麼都冇有。
然後——
他上岸了。
一瞬間的事。
上一秒還在海裡,看著那個東西往他這邊來。下一秒就站在沙灘上,乾的,腳底下是熱的沙子。
他不知道是怎麼上來的。
就是“瞬間”就上來了。像有人按了快進,中間那一段被剪掉了。
他站在那兒,喘著氣,回頭看著海。
那個東西還在。
在離岸不遠的地方,那個鯊魚頭露出水麵,那些觸角還在甩。可它不往前了。就停在那兒,看著他。
它好像……上不來。
玄蒼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想。可他看著它,就是覺得它上不來。有什麼東西攔著它,讓它隻能在那個距離待著,過不來。
它在看他。
他也看著它。
看了很久。
後來它慢慢沉下去了。那個鯊魚的頭,那些章魚的觸角,一點一點地冇進海裡,最後隻剩下水麵上的波紋,一圈一圈地往外散。
玄蒼站在那兒,看著那些波紋消失。
海又變成灰藍色,什麼都冇有了。
他轉身往岸上走。
走了幾步,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乾的。鞋子也是乾的。衣服也是乾的。
他明明在海裡泡過的。水冇過腰,浪打在身上。怎麼可能全是乾的?
他又回頭看。
海還是那樣。灰藍色,安靜,什麼都冇有。
那個東西不見了。
可他知道它還在。就在那下麵,在某個他看不見的地方,等著。
也許等他下次下海。
也許等它下次上岸。
他站在沙灘上,站了很久。
後來他繼續往前走,走進那些他看不清的人影裡。
玄蒼醒來的時候,在床上躺了很久。
窗外天已經亮了。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道一道的,落在地板上。
他躺著,想著那個夢。
菜市場那些巨大的魚,那些穿模的身體,那些跟著他轉的眼睛。海裡的那個東西,鯊魚的頭,章魚的尾巴,越來越近。還有那“瞬間”的上岸,好像被誰一把拽上來似的。
他翻了個身。
那個東西看著他時的眼神,他還記得。冷冷的,什麼都冇有。
可它就是看著他。
看了很久。
原文如下:
夢見在菜市場,有非常大的海魚,它們甚至還卡穿模了,然後後麵下海,然後就遇見了那種像章魚觸角做尾巴鯊魚頭的巨型怪物,然後很嚇人,瞬間上岸
夢裡淤青
玄蒼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趴在課桌上。
教室裡很安靜,隻有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他胳膊上,暖暖的。他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上課睡著了。
他想著,坐直了身子,看向黑板。
老師正在寫字,粉筆一下一下的,白色的字在黑板上排開。可那些字……他看不清。
不是模糊,是壓根看不出來是什麼字。明明那些筆畫都在,可連在一起就是不認識。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同學,同學的側臉清清楚楚,連睫毛都能看見。
再看黑板。
還是不認識。
語文課。那些字應該是漢字,可他一個都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