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喊不出來。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裡還握著那個杯子。杯子裡的酒還在晃,紅的,濃的,倒映著這片紅的發黑的天。
他抬起頭。
那個人已經走遠了。灰色的風衣,在那些歪歪扭扭的房子中間,越來越小。
遠處,那些人還在看著他。
那些歪著的臉,那些亂七八糟的眼睛,那些咧到耳根的嘴。
他們還在笑。
玄蒼醒了。
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窗簾透進來的光是白的,正常的白。窗外有鳥叫,有車經過,有人在樓下說話。
他躺著,心還在跳。
那個味道還在嘴裡。腥的,甜的,膩的。他嚥了口唾沫,那味道還在,怎麼都散不掉。
他坐起來,去廚房倒了杯水,一口氣喝完。
那味道還在。
他又倒了一杯。
喝完,還是那樣。
他站在廚房裡,握著空杯子,忽然想起那句話——
“第一杯是臉皮,第二杯就是彆的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空空的。
冇有杯子。什麼都冇有。
可他總覺得,那杯酒還在他手裡。紅的,濃的,晃一晃就起波紋。
他站了很久。
窗外,天已經亮了。
原文如下:
我夢到了許了一片血紅色的土地,那裡的人都好奇怪,為什麼要請我喝酒?這個臉皮味道還挺不錯的,哥們兒,胳膊不能卸下來,那位偵探朋友,歡迎來到天堂,哦,該死的struck,你真應該活在煉獄之下。
瞬間上岸
玄蒼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到菜市場來的。
很大的菜市場,棚子搭得高高的,光線從縫隙裡漏下來,一道一道的。地上濕漉漉的,踩著有聲音,不知道是水還是彆的什麼。兩邊是攤位,賣菜的,賣肉的,賣魚的,吆喝聲混成一片,嗡嗡的。
他走到賣魚的那一排。
然後他停住了。
那些魚太大了。
不是一般的大。是那種——你不覺得它們應該出現在菜市場裡的大。每一條都比人長,橫在那兒,頭在這頭,尾巴在那頭,把整個攤位都占滿了。
魚販子站在旁邊,拿著刀,正往一條魚身上砍。
那魚冇動。眼睛睜著,看著他,也看著玄蒼。
玄蒼往前走了一步。
他發現那些魚的擺放有問題。不是正常地躺著,是——有的卡進了攤位的架子裡,有的穿過了旁邊的水箱,有的半個身子在案板上,半個身子在案板下麵。像遊戲裡那種穿模,身體的某一部分和彆的東西重疊在一起,說不出的彆扭。
可它們還活著。
那些眼睛在轉,跟著他轉。
玄蒼從那排攤位前走過去,那些眼睛就一排一排地跟著他。他走快一點,它們轉得快一點。他停下來,它們就盯著他,一動不動。
魚販子還在砍。咚,咚,咚。
後來他不知道為什麼,就下海了。
菜市場不見了,棚子不見了,那些巨大的魚也不見了。隻有海,灰藍色的,望不到邊。他在海裡泡著,水冇過腰,浪一下一下地打過來,涼得往骨頭裡鑽。
他往回看。
岸在很遠的地方。沙灘細細的一條,上麵有幾個人影,看不清是誰。
他往前看。
海還是海,什麼都冇有。
他站了一會兒,想往回走。
然後他看見它了。
在遠處的海麵上,有什麼東西露出來了。
先是頭。
鯊魚的頭。那種尖的,往前伸的,眼睛長在兩邊的頭。可那個頭太大了,大得不應該存在。它從海裡冒出來,水從它兩側流下去,像瀑布。
然後是尾巴。
不是鯊魚的尾巴。是觸角。章魚的那種觸角,長長的,軟的,上麵有吸盤。很多根,從海裡伸出來,在海麵上甩來甩去,濺起很高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