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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走了一步。
他們又退了一步。
“是我。”他說。
冇人應。
他繼續往前走。他們繼續往後退。像有一根無形的繩子牽著，他進一步，他們退一步，永遠隔著那麼遠的距離。
那些黑色的怪物還在。它們站在他身邊，站在他身後，站在他走過的每一個地方。可它們不抓他了。
它們隻是站著。看著他。
玄蒼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他隻想靠近他的同伴。
他試過慢慢走。他們還是退。他試過繞路。他們還是躲。他試過站在原地不動。他們就遠遠地看著他，一直看著，不靠近，也不離開。
那些黑色的怪物在他身邊越聚越多。密密麻麻的，站滿了那些方塊，站滿了地麵，站滿了每一個角落。
他忽然明白了。
他變成它們了。
不是樣子變了。是彆的什麼變了。那些怪物不抓他，是因為他現在是它們中的一員。他的同伴怕他，是因為他現在是怪物。
他想喊，喊不出來。
他隻能往前走。
追。
跑。
他的同伴也在跑，像他之前被那些怪物追那樣，拚命地跑，往更高的方塊上爬，往更深的陰影裡躲。他追在後麵，追過一個方塊，又追過一個。
他追上了。
抓住一個。
那個人在他手裡掙紮，可那張臉還是看不清。隻有模糊的輪廓，在他眼前晃。
然後那個人開始散。
從被他抓住的地方開始。肩膀，胳膊，胸口，臉。一點一點的，變成光點，飄起來，往上升。
和當初他自己碎的時候一樣。
玄蒼鬆了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那個人還在散，散得越來越快，最後一批光點從他指縫裡漏出去，飄上去，飄進這個巨大的房子上空，看不見了。
玄蒼站在原地，手還伸著。
周圍全是那些黑色的怪物。它們看著他，一動不動。
遠處，他剩下的那些同伴還在跑，還在躲，還在往更高的地方爬。
他看著他們，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原文如下：
就是，我好像當時在一個很大的一個房子，但裡麵有些方塊是懸浮起來的，當然是房子很大很大很大，然後方塊也是很大很大很大那種，上麵大概可以站十幾個人，也有很多這種方塊，各種形狀裡也有，之後就有黑色的人形怪物，我也有同伴但是人臉都看不清，我們一直在躲避那些黑色的人形怪物，那些怪物越來越多，直到把我抓住，我的身體碎成了渣子，飄到空中又化成另外一個人，他們很怕我，同伴都不敢靠近我，而黑色的怪物卻不抓我了，我想要靠近我的同伴，他們一直跑，就像在躲避我，我好不容易把他抓到了，他卻消散了
後來想一想，我之後應該也是變成怪物了
玄蒼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兒的。
中世紀。歐洲。他和父母在旅行，穿過一座又一座石頭壘起來的城市，住進一座又一座城堡改成的旅館。那些牆壁是冷的，窗戶是小的，樓梯是旋轉的，走上去吱呀作響。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房間裡。
有人敲門。
他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女孩。穿著繁複的裙子，金色的頭髮盤得很高，下巴微微抬著，看著他。
“你就是那個東方來的？”她說。
玄蒼冇說話。
她走進來，像走進自己的房間一樣自然。她環顧四周，用手指劃過桌子，劃過窗台，最後落在他臉上。
“我不喜歡你們。”她說，“你們不該來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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