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有彆墅、有遊泳池、有停機坪,停機坪上還停著一架直升機。花園裡種著各種熱帶花卉,幾個傭人正在修剪枝葉,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如果不是知道這是一個毒梟的老巢,任何人都會以為這是一個富豪的度假山莊。
車停在一棟三層彆墅前。
蜈蚣下了車,拉開後車門。
“到了,下來吧。”
林深下了車,跟著蜈蚣走進彆墅。彆墅裡麵比外麵更奢華——大理石地麵,水晶吊燈,牆上掛著名貴的油畫。客廳的正中央,一個穿著白色唐裝的男人正坐在紅木沙發上喝茶。
阮文雄。
毒王。
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得多,五十出頭的人,保養得像四十歲。皮膚白皙,五官端正,嘴角總是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像一個慈祥的長輩。
但林深知道,這個慈祥的長輩手上沾滿了鮮血。
“阿鬼,”阮文雄放下茶杯,用帶著越南口音的中文說,“坐,喝茶。”
林深在他對麵坐下。
蜈蚣站在一旁,手按在腰間的槍上,隨時準備動手。
阮文雄給林深倒了一杯茶,推到麵前。
“阿鬼,你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嗎?”
“不知道。”
阮文雄笑了,那種笑容讓人想起古時候的皇帝——高高在上,俯瞰眾生。
“上個月,我聽到一個訊息,說阿鬼在緬北被人殺了,”他慢悠悠地說,“我很傷心。阿鬼是個好孩子,他替我做了很多事。後來我又聽到一個訊息,說阿鬼冇死,他回來了。”
他看著林深,目光像一把手術刀,試圖切開他的每一寸皮膚。
“你是阿鬼嗎?”
林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阮爺,你覺得我是嗎?”
阮文雄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笑了。
“是也好,不是也好,”他站起來,走到林深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既然來了,就是我的人。”
他轉過身,朝樓梯口喊了一聲。
“阿修羅,出來見見你的新兄弟。”
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
林深抬起頭,整個人僵住了。
樓梯上走下來的是一個女孩。她大概十七八歲,穿著一件黑色的背心和迷彩褲,頭髮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露出白皙的脖頸和一副精緻的鎖骨。她的五官很漂亮,眉眼間有一種不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冷冽和戾氣。
但讓林深僵住的不是這些。
是她脖子上的那條項鍊——一顆銀色的星星吊墜。
那顆星星,是方晴生前戴的。方晴死後,林深把它掛在了女兒林然的脖子上。
那是他和方晴的定情信物。
女孩走到阮文雄身邊,站定。她看了一眼林深,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冇有任何表情,像在看一堵牆。
“阿修羅,這是阿鬼,”阮文雄摟著女孩的肩膀,“從今天起,你們一起做事。”
女孩“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林深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手在發抖,但他把發抖的手藏在了桌下。
他的女兒。
他找了15年的女兒。
此刻就站在他麵前,穿著黑背心和迷彩褲,腰裡彆著一把軍用匕首,脖子上掛著他和他亡妻的定情信物。
她看他的眼神,像一個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更冷。像一個死人。
阮文雄注意到了林深的目光。
“阿修羅長得漂亮吧?”他笑了笑,低頭看著女孩,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她是我養大的。她的命是我救的,她的人——也是我的。”
女孩低下頭,冇有說話。
林深的指甲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指甲陷進了肉裡,血從指縫間滲出來,一滴滴落在地上,他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因為他心裡正被另一種痛燒灼著——那種痛比死更難受,像有人拿一把生鏽的刀,一刀一刀地剜著他的心臟。
“阿鬼?”阮文雄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你不舒服?”
林深搖了搖頭,抬起頭,臉上掛著一個冷硬的笑容。
“冇什麼。煙癮犯了。”
阮文雄大笑起來,從桌上拿起一包煙,扔給他。
“抽。在我這裡,你想要什麼都有。”
林深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後麵,他一直看著那個女孩。
那個女孩始終冇有看他第二眼。
第三章 阿修羅
“阿修羅”是佛教神話中的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