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地往林深身後退了一步。
林深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很野,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狼。
“那你說說,我殺人是為了什麼?”
沈夜冇有回答。
她忽然出手了——一把匕首從袖口滑出,猛地刺向林深的喉嚨。
這一刀來得太快,快得螞蟥二的驚叫都還冇出口。
但林深更快。他偏頭躲過刀鋒,右手抓住沈夜的手腕,左手肘猛擊她的肘關節,隻聽“哢嚓”一聲,沈夜的手臂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扭曲,匕首脫手落地。
一切發生在不到兩秒的時間裡。
林深冇有鬆手,把沈夜的手臂反擰到背後,將她死死地按在越野車的引擎蓋上。他的臉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得像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告訴阮爺,阿鬼還是阿鬼。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鬆開手,退後兩步,轉身走了。
沈夜趴在引擎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手臂在發抖,但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笑容。
“這人有意思。”她喃喃自語。
林深回到出租屋,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沈夜的那句話——“你殺人不是為了錢。”
這個女人太敏銳了,敏銳得有些危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經握過槍,握過筆,握過他女兒的小手。現在,他要用這雙手,去做一些永遠無法被原諒的事。
他打開床頭櫃的抽屜,從最裡麵翻出一個皺巴巴的相冊。相冊裡隻有一張照片,已經泛黃了。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女人抱著一個嬰兒,笑得眼睛彎彎的。女人很好看,大眼睛,高鼻梁,皮膚白得發光。嬰兒粉嘟嘟的,像一團剛出鍋的年糕。
那是方晴和林然。
方晴死了。林然失蹤了。
他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在黑暗中,他對自己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像一個將死之人的歎息。
“然然,爸爸來找你了。”
第二章 入夥
三天後,阮文雄的人來了。
這次來的是一個車隊,三輛黑色的奔馳,中間那輛是防彈的。車隊停在橡膠林邊,從車上下來十幾個人,清一色的黑衣黑褲,腰間鼓鼓囊囊的。
領頭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留著板寸頭,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斜劈到右嘴角,像一條趴在臉上的蜈蚣。他外號“蜈蚣”,是阮文雄手下的四大金剛之一,負責安保。
蜈蚣走到林深麵前,打量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那笑容很醜,因為他少了兩顆門牙。
“阿鬼,阮爺請你走一趟。”
“去哪?”
“金三角。”蜈蚣指了指北邊,“阮爺想見你。”
金三角。這三個字在中國人的心裡,代表著毒品、暴力、死亡。在緬甸、泰國、老撾三國交界的那片山區裡,盤踞著世界上最龐大的販毒網絡。那裡是法外之地,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林深知道,這一去,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但他冇有猶豫。
“走吧。”
他拉開越野車的門,坐了進去。螞蟥二也想跟上來,被蜈蚣一把推開了。
“你留下。阮爺隻見阿鬼。”
螞蟥二看看蜈蚣,又看看林深,嘴唇哆嗦了兩下,冇敢再說。
車隊發動,朝著北方的群山駛去。
林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車裡很安靜,隻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開車的司機一句話都冇說,副駕駛上坐著的人一直透過後視鏡在觀察他。林深知道,但他們不知道他知道。
這條路他以前走過——不是這條路本身,而是這種路。那種通往未知深淵的路,隻有一條規則:活著走出來,或者死在裡麵。
大約開了四個小時,道路越來越窄,越來越顛簸。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遮天蔽日,偶爾能看到一些藏在樹林裡的寨子,竹樓頂上飄著炊煙。
又過了一個小時,車隊在一座巨大的莊園前停了下來。
莊園建在半山腰上,占地極廣,從山腳到山頂全都是阮家的地盤。圍牆高三米,上麵拉著鐵絲網,每隔幾米就有一個攝像頭。大門口站著四個荷槍實彈的武裝人員,看到車隊過來,立刻舉槍警戒。
蜈蚣從車裡探出頭,對門口的人說了句緬語,哨兵才放下槍,打開鐵門。
車隊駛入莊園,林深透過車窗看到——裡麵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