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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節前小活多
【第67章 節前小活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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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近，甜水巷先熱鬨起來。
點心鋪把月團擺到了門口，蒸籠一揭，白氣呼地往上冒。賣糖蒸栗子的攤子支在牆邊，小鍋咕嘟咕嘟響。桂花熟水也換了新牌子，攤主一聲接一聲喊：“熱熟水，桂花的，甜口的！”
順和牙行前堂也不得閒。
陶老丈帶著陶小山來寫定話。通津橋支巷那處小院，他們拿桶量過了，擔子、鍋桶都放得下，灶棚也夠用。
錢娘子把賃帖攤開，重新唸了一遍租錢、押錢、起租日子。陶老丈聽得仔細，等她唸完，點頭道：“成，就按這個寫。”
按了手印，交了定錢，陶老丈把鑰匙收進懷裡，朝許南枝拱手：“小娘子，等我那攤子支起來，你來吃豆腐腦，我給你盛熱的。”
許南枝笑道：“好，那我可等著了。”
陶小山立刻接話：“我多放點鹵！”
陶老丈拍了他一下：“先把桶挑穩再說。”
祖孫倆走後，錢娘子把賃帖收進冊子，抬眼看了看許南枝：“這類挑擔做吃食的，你如今也摸著門道了。”
許南枝笑了笑，把通津橋支巷那處鑰匙牌撤下，放回已賃的匣子裡。
杏花巷那頭，也有人一早上門。
許青山剛把泥刀擦淨，黃嫂子就進了許家院門。她在甜水巷後街開小食鋪，平日賣熱湯、炊餅、煮豆，節前還要蒸豆糕。鋪子裡那口灶用了多年，灶口裂開，燒火時往外冒煙。
黃嫂子一進門就喊：“許師傅，你今日若有空，快去幫我瞧瞧。那灶再拖一日，我這幾天都彆想安生做買賣了。”
許青山起身：“走，我先看看。”
許承安一聽有活，背上小工具包就跟上。
黃嫂子的鋪子在後街轉角，前頭一間賣吃食，後頭隔出灶房。灶房不寬，兩口鍋並著，牆上熏得發黑。灶口裂了掌寬一道，灶腳底下的磚也有些鬆。
許青山蹲下去，用小錘輕輕敲了兩下。
咚，咚。
聲一聽就虛。
黃嫂子站在旁邊，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許師傅，能趕在後日早上用不？我豆子都泡下了，節前這幾日也正是賣得快的時候。”
許青山拿泥刀撥開裂口旁邊的舊灰，抬頭道：“這活得做兩天。灶口這一圈舊灰得拆，灶腳也得墊穩。今日先拆灰、清底、補灶腳，明日等灰收一收，再補灶口、收邊、試火。若圖快，今晚糊上，明日一燒還是裂。”
黃嫂子臉都皺起來了：“兩天啊……”
“這還是趕著做。”許青山道，“你若信我，就按這個做法來。後日晚些開火，總比明日燒一半又塌了強。”
黃嫂子咬了咬牙：“成。工錢多少，你開口。”
“工錢六百文，灰料另算。”
黃嫂子冇有再猶豫：“修。後日我晚些開門，也比砸在我手裡強。”
許承安剛湊近，灶灰正好從裂口裡撲出來。他連咳幾聲，趕緊退到門邊。
許青山頭也冇回：“先站遠些，等灰落下去。看灶活不能隻看熱鬨，先瞧裂口從哪兒起，再看灶腳哪塊磚鬆。”
許承安揉了揉鼻子：“本想搭把手，冇想到先被灰撲了一臉。”
黃嫂子被逗笑了：“小郎君，灶房裡的活嗆人，先彆往灶口湊。”
許承安忙點頭：“我曉得了。我先把灰桶提到門外，阿爹你要用什麼再喊我。”
許青山把灰桶往他那邊一推：“就這麼辦，彆堆在灶邊。”
許承安應了一聲，提起灰桶走了。
忙到半晌，黃嫂子的男人從前頭進來，見地上拆下不少舊灰，便站在門口往裡探頭：“許師傅，這一動手，倒真拆出來不少。”
許青山嗯了一聲，正拿泥刀壓實灶腳。
那男人又指了指後牆：“那邊熏得也難看，既然灰都和了，要不一併給抹一抹？”
許青山走到後牆，伸手在裂開的灰皮上按了按：“這塊不是抹一層灰就成，裡頭已經空了。要補，就得把這塊剷下來，明日一道收口。隻蓋住外頭，過幾日還會鼓起來。”
黃嫂子立刻道：“那就補。都做到這一步了，彆留這塊礙眼。”
那男人張了張嘴，到底冇再說省錢的話。
許青山道：“這塊另算一百二十文，灰料也得添。”
“成。”黃嫂子應得很快，“你給我補穩當就行。”
等從黃嫂子鋪子出來，日頭已經斜了一點。
許承安揹著工具包，憋了一路，出了後街纔開口：“阿爹，他方纔那話，是不是想讓你順手多做一塊？”
許青山扛著泥刀，慢慢往杏花巷走：“做買賣的人，開口都想省一點，這不稀奇。你要緊的是把活看明白，把價說清楚。該搭的人情可以搭，可真費工費料的，不能含糊。”
許承安點頭：“那要是不好意思開口呢？”
許青山笑了：“你今日不好意思，明日人家就當你本該白做。手藝人吃飯，靠的就是這張嘴和這雙手。手得穩，嘴也得穩。”
許承安把這話記在心裡，走路都老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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