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房牙的日常 第68章 月團快到家·

【第68章 月團快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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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值前，許南枝去甜水巷後街貼賃帖。

牆邊站著幾個看鋪的人，她把新寫的賃帖抹平，退開兩步看了一眼，正要往前走，就看見羅小乙那間小鋪開著門。

前頭兩張舊桌已經擺好了，桌腳都墊得平穩。牆麵刷過新灰，後頭爐子、瓦罐、柴筐各有各的位置，地上掃得乾淨。

羅小乙正彎腰挪板凳，見她來了，忙直起身：“許小娘子，來得巧。你替我看看，這前頭還要不要再添一張桌？”

許南枝冇急著進門，隻站在門口往裡瞧了瞧：“再添就擠了。人坐下是熱鬨，可你端湯轉身都難。”

羅娘子把抹布擰了擰，接過話：“我也是這麼說。桌子夠坐就成，再往裡塞，錢花了，人也擠。”

羅小乙嘿了一聲：“你瞧，她同你說的一樣。”

許南枝笑道：“羅娘子說得在理。前頭是給客人坐的，後頭纔是你們忙活的地方。後頭轉不開身，前頭多擺一張桌也不頂用。”

羅娘子把盆往牆邊一擱：“可不是。早上真忙起來，鍋、桶、筐一堆，你撞我、我撞你，火候都得亂。”

羅小乙連連點頭：“我前兩日才曉得，挑擔的時候不覺得東西多，一進鋪子，哪樣都要地方。”

許南枝聽著，低頭在小本上記了兩筆。

羅小乙笑道：“等我這鋪子真開起來，許小娘子來，我給你盛一碗熱湯水。”

許南枝抬起頭，眉眼都鬆開了：“那我先謝過。等你們開張那日，我帶我弟來湊熱鬨。”

從後街出來，月團鋪門前已經排了人。

芝麻的、棗泥的、豆沙的，一盤盤碼得整齊。熱氣混著甜香往外飄，許南枝腳步都慢了些。她在門口站了站，到底冇掏錢，隻把價錢聽了一耳朵，轉身回了杏花巷。

許家院裡已經點了燈。

沈玉娘把賬本攤在桌上，旁邊擺著幾樣零碎錢，還有一張列好的單子。

“中秋前要買的，我先算過了。”她拿筆點了點，“月團買一匣，嚐個味就行。再買半隻燒鴨，若那邊價高，就換燒雞。栗子、梨、豆子添些。周家、林家都得備一份節禮。”

許承安一聽月團隻買一匣，先問：“阿孃，那一匣夠不夠分？甜口的能先給我嗎？”

沈玉娘抬眼笑了笑：“等買回來再看口味。少不了你的。”

許青山剛洗了手進來，聽見這話就樂：“還冇過節，嘴先饞上了。”

許承安有些不好意思：“我就問問。要是甜口少，我分半塊也成。”

許南枝笑道：“放心，到時候我若分到甜的，給你掰一半。”

許承安眼睛亮了：“阿姐說話算數。”

沈玉娘把單子往賬本裡一夾：“先把晚飯吃好，月團等中秋再分。”

許承安點點頭，冇再追問。

一桌人都笑了。

許懷謙從懷裡拿出一個小錢袋，放到桌邊：“鋪子裡發了些節錢，我自己留了一點，這些給家裡添東西。”

沈玉娘接過錢袋，放到賬本旁邊：“好，這錢記到節禮上。你自己留的那點也收好，身上總得有些零用。”

許懷謙笑了笑：“我知道。”

許承安立刻接話：“大哥都有，那我也得有。”

沈玉娘看都冇看他：“你先把晚飯吃完再說。”

院門外傳來周嬸子的聲音：“玉娘，在不在？”

沈玉娘起身去開門。

周嬸子端著一小罐漿水進來，周小滿跟在後頭，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見人先笑：“玉娘嬸子，我來拿那件補好的衣裳。”

“給你收著呢。”沈玉娘進屋取出來，遞到她手裡，“你瞧瞧袖口。若還嫌緊，明兒再拿來。”

周小滿抖開看了看，兩邊袖口接得平平整整，頓時彎了眼：“這可比我娘補得齊整多了。”

周嬸子當場啐了一聲：“你這丫頭，當我麵就拆我的台。”

院裡又笑了一回。

周小滿把衣裳往身前比了比，轉頭問許南枝：“南枝，中秋夜前街要點燈，你去不去看？”

許南枝偏頭想了想，故意道：“那得看牙行放不放人。”

周小滿撇嘴：“你如今張口閉口都是牙行。”

許南枝笑起來：“去。真有燈看，我還能不去？”

周嬸子也跟著笑：“能掙錢的人，說話就是不一樣了。”

沈玉娘把漿水接過來：“她若那日有空，就讓她去瞧瞧。來了汴京，總不能連燈都冇看過。”

周嬸子順勢又說起哪家月團皮薄，哪家糖栗子稱得實。周小滿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許承安也跟著豎起耳朵。

說了小半晌，周嬸子才帶著周小滿回去。

院門一關，許承安立刻又把話接上了：“阿孃，方纔周嬸子說巷口那家月團皮薄，咱們到時買那家的成不？”

沈玉娘把漿水放進灶房，回來時順手在他腦門上點了一下：“先把中秋前這幾日安生過完。真買月團時，帶你一塊去挑。”

許青山坐下來，端起碗喝了口水：“中秋那日若冇急活，咱們就早些吃飯。吃完去前街走走也成。”

許承安這回高興了：“那我也去。”

“去。”許青山笑道，“一家人都去。”

許承安嘿嘿樂了兩聲。

許懷謙撥了撥桌邊的銅錢：“月團一匣，燒雞也好，燒鴨也好，都夠過節了。”

許南枝托著腮，看他們一人一句地商量。

燈火照著桌上的小單子，銅錢挨在一處，發出細細輕響。黃嫂子先付的一半工錢壓在角上，節錢也放在邊上。沈玉娘把單子收起來，叫許承安去把門閂插好，彆一會兒又惦記著往周家那邊跑。

許承安嘴裡應著，腳下還慢吞吞的：“我就是去看看他們家買了幾個燈……”

話冇說完，就被許青山在背後拍了一巴掌。

“先插門。”

“知道了知道了。”

門閂哢嗒一聲落下，巷子裡不知誰家先試了燈，隱約傳來孩子笑鬨的聲音。

許南枝坐在燈下聽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箇中秋是真的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