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意向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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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陶老丈又帶著陶小山來了。
這一回,陶小山肩上挑著空擔子,扁擔兩頭各掛著一隻空桶,走進牙行時還特意側了側身。
陶老丈道:“昨日那幾處,我夜裡又想了想。還是想再看看彆的。若有巷口寬些、屋裡能放桶的,也勞煩小娘子帶我們瞧瞧。”
許南枝點頭:“成。今日再看兩處,若還不合適,咱們再去通津橋支巷那邊看看。那處屋舊些,可巷口寬。”
錢娘子從櫃後抬頭:“阿貴,把通津橋支巷那串鑰匙也帶上。”
阿貴應了一聲,取了鑰匙牌跟上。
這一日上午,他們又看了兩處。
一處屋子倒乾淨,可門前石階高。陶小山挑著空桶到門口,剛抬腳,桶便晃得咣噹響。陶老丈看了看,搖頭。
另一處離井近,屋裡卻冇灶棚,房東又不許在院裡另搭灶。賣豆腐腦少不得燒水點漿,陶老丈聽完便冇再往裡走。
從那處院子出來,陶小山額頭上冒了汗,挑著空桶也累得直換肩。
許南枝看了眼天色:“老丈,去通津橋支巷瞧瞧吧。那處不算新,但能不能用,還得你們自己看。”
剛到通津橋支巷口,就聽見外頭車輪軋過石板的聲響,咕嚕嚕過去,又遠了。腳伕挑貨從橋邊下來,喊了一聲“讓讓”,兩個鋪子夥計抬著木箱往貨棧去。
這邊不如瓦市喧鬨,卻起得早。巷口有井,井邊已經有人打水,木桶落下去,撲通一聲。
房東宋二叔拿鑰匙來開門。他先拿鑰匙敲了敲門板,咚咚兩聲。
“先說醜話啊,這屋舊,彆嫌。你們做吃食,早起燒火成,我不管這個。可豆渣彆往溝裡倒,堵了溝,整條巷子都罵我。”
他把門推開,又指了指巷口:“擔子也彆橫在外頭,車過不去,貨棧那幫人嗓門大。”
陶老丈反倒點頭:“規矩說在前頭好。”
宋二叔這才把鑰匙往掌心一拍:“行,那進來看。”
院門能整扇推開,門後靠牆有一溜空地。陶小山把扁擔往那兒一靠,不擋門,也不礙人走。
小屋在左,灶棚在右,中間空出兩三步地。灶棚簷下有根舊橫木,掛布巾、搭笊籬都能湊合。
陶老丈冇急著點頭,先拄著杖從屋門走到灶棚,又從灶棚走到院門。路不長,也不用繞。
許南枝站在院門邊:“這處比清平坊貴些,屋子也舊。好處是獨門,巷口有井,挑擔出去不拐彎。早上通津橋那頭腳伕、貨郎、鋪子夥計多,豆腐腦趁熱賣,倒不一定非去瓦市擠。”
陶小山立刻問:“阿爺,那咱們能在橋邊賣?”
宋二叔插話:“橋邊擺攤要看地方,彆擋人車馬。往貨棧那頭去些,早起人也不少。”
陶老丈站在院裡,看著那處能放擔子的牆邊。
過了一會兒,他道:“這處倒像能過日子。”
陶小山一聽,臉上就有了笑。
可等出了院門,陶老丈又問租錢。聽見價比清平坊高,眉頭還是皺了起來。
他冇有當場說定,隻拄著杖在巷口停下。橋邊風吹過來,帶著熱湯和炊餅的香味。陶小山眼巴巴看著他。
許南枝也不催,隻把幾處攤開講:“瓦市旁人多,可屋窄,擔子進出不順,租錢也高。清平坊便宜,屋大些,可潮,門檻也高。方纔那兩處,一個台階高,一個冇灶棚。通津橋這處舊是舊,貴也貴些,可你們的擔子鍋桶有地方放,早起燒火也不擾彆人。”
陶老丈低頭聽著,竹杖在地上點了點。
許南枝又道:“做吃食買賣,屋子不隻是睡覺的地方。東西放得住,人出得去,早上那陣不耽誤,纔好。”
陶小山忍不住道:“阿爺,我覺得這處好。”
陶老丈瞪他一眼:“你覺得好,租錢你出?”
陶小山縮了縮脖子。
許南枝笑了笑,冇接話。
陶老丈也笑了一下:“小孩子急。”
他望瞭望通津橋那邊來往的人,半晌才道:“屋子是拿來過日子的。做買賣的屋,更不能隻看便宜。”
許南枝道:“老丈回去慢慢商量。若還想量鍋桶,牙行這邊再帶你們來。”
陶小山忙道:“許姐姐,若真租下了,回頭我給你多盛一勺豆花。”
許南枝笑:“你先把攤子擺穩,到時我帶我弟來吃。”
回到順和牙行時,日頭已經高了些。
陶老丈還是冇有立刻下定,隻說要回去把鍋桶尺寸量清楚,若放得下,再來寫定話。錢娘子冇催,叫阿貴把人送到門口。
許南枝坐回長桌邊,把這兩日看過的幾處一一記下。
錢娘子過來看了一眼,指尖在通津橋那行字上停了停:“這幾筆記得明白。下回再有挑擔做吃食的,先照這個方向找,少叫人白跑。”
許南枝應了一聲:“我記下了。”
門外又傳來陶小山的聲音:“許姐姐,明兒若來量桶,你可在?”
許南枝抬頭,笑道:“在。你們把桶帶準些,彆到時少量了灶棚那一塊。”
陶小山忙點頭:“知道!”
陶老丈在門外拍了他一下:“跑慢些,空桶也能叫你晃出響來。”
空桶咣啷一聲,祖孫倆的腳步往甜水巷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