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74 章 冤家路窄

“二公子還說，還說……”

昭仁手中的茶盞微微發抖，“說什麼？”

丫鬟說道：“二公子將人踹下去之後對許大人說，我來告訴你配不配，我說配，便配，我說你不配，那你就連的名字也不配提。”

周遭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許言好歹也是個朝廷命，二公子說打就打，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不單單是不給人留麵子，還是當眾表明餘晚之這個人他要護著。

昭仁公主死死盯著餘晚之空出的位置。

想起來了，餘晚之眼中的疏冷為何似曾相識，因為曾經在沈讓塵上也看到過。

指甲已經刺痛了掌心，昭仁鬆開手，看著掌心掐出的月牙印。

昭仁淡淡開口：“還未散席，餘小姐怎麼就不見了？”

伺候宴席的丫鬟垂著頭回話，“回公主，餘三小姐肚子不適，去恭房了。”

座下的人一個也不敢開口，甚至呼吸也跟著放輕。

郭夫人心慌意，好好的一場宴席，先是得罪了二公子，後又得罪公主，倒是得不償失。

“公主請用茶。”郭夫人親自斟茶，“二公子虛懷若穀，餘三姑娘打上門那事他又豈會放在心上，否則豈不顯得斤斤計較。”

郭夫人又道：“按我說那許言也是不長眼，也不看看餘三姑娘是誰，怎麼說那也是從前和二公子有過婚約的人，他當眾貶低餘三小姐誰都可以，豈不是連帶著二公子也一同貶低了麼。”

郭夫人長袖善舞，幾句話就把沈讓塵護餘晚之的機轉移，也是替公主挽回了麵。

“是呀，二公子是做大事的人，這等小事哪會放在心上。”

“我看吶，許言原是想投二公子所好，隻不過投錯了地方。”

“當眾議論未出閣的小姐，二公子也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是呀。”“就是。”

眾人紛紛附和，好似之前們就沒議論過別人似的。

隻不過上說的和心裡想的卻不是一回事。

都不是傻子，哪能看不明白，了那麼大的怒，豈能是路見不平那麼簡單。

但看破不說破，眾人心思各異，都等著看好戲。

……

“今日掃了諸位大人的興致，這一杯算是給諸位大人賠罪。”

“哪裡哪裡。”郭自賢客氣道：“沈大人年意氣，我們這些老東西羨慕得。”

沈讓塵仰頭飲盡了杯子裡的酒，說：“今日便不多留了，改日再登門謝罪。”

眾人看著沈讓塵走遠，這才開始閑談。

“威不小，郭老太君的壽宴也敢鬧。”

“我倒是覺得他能屈能，既敢當眾甩臉，也能當眾賠罪。”

在座的都是老大人們，適才沈讓塵在那邊踹了許言之後就來這邊致歉。

一位大人道：“詹事這個位置等閑人可坐不得，不論之後立哪位皇子為儲君，他都穩坐詹事位置。”

郭自賢笑得意味深長：“但這恰巧就是難辦的地方，誰坐上去都是被架在火上烤，但凡待哪位皇子有偏頗，一旦立的不是那位為太子，那他往後的日子都不好過。”

郭府太大了，比餘府大了幾倍不止。

餘晚之今日被放在了風口浪尖上，原想避開眾人，便沒敢驚丫鬟，哪知道走著走著就迷了路。

下人都去了宴上伺候，走了半天也沒見個人影。

餘晚之沿著連廊走，想著總歸能見個下人指路。

繞過門，餘晚之腳下一頓，飛快轉往回走。

“你等等！”

聽見後的聲音，餘晚之咬了咬牙，腳下步子越發的快。

真是冤家路窄，誰能想到能在這裡上陸淩玖。

陸淩玖幾步追上去攔在跟前，餘晚之險些沒直接撞他上去。

陸淩玖高出大半個頭，垂眸看著的臉。

上次在馬車中線不好，眼下襯著園中的雪顯得越發好看。

“你躲什麼？”陸淩玖問。

餘晚之說：“方纔忘了東西要回去拿，還請公子讓個路。”

往左一步，陸淩玖跟著往左，往右陸淩玖便往右，完全沒打算放走。

餘晚之半掀眼簾，“公子這是什麼意思？”

陸淩玖環抱胳膊，垂眸看著說：“你是餘家三小姐，怎麼卻姓倪？改日我得問問你爹餘大人，怎麼給你起了‘倪蝶’這麼個名字。”

陸淩玖方纔打聽過了，繞了那麼大一圈，原來惡名遠揚的餘三小姐就是他要找的人。

“我自個兒給自個兒起的。”餘晚之淡定道：“他們文人能給自己起什麼‘宜山居士’，我給自己起個小名兒也不算什麼吧。”

陸淩玖當即笑了起來，“你來誆我，你那是罵我呢，當我聽不出來。”

餘晚之不與他多扯，於是說：“那日公子唐突，掀了我的簾子，我還公子一個名字，此事就算扯平，若公子覺得還不解氣，那我在此給您賠個不是。”

後退兩步，對著陸淩玖認認真真行了個禮。

一時間，陸淩玖有些尷尬。

他本意並不是要找餘晚之麻煩，顯得他小肚腸，但現在這樣倒他不知怎麼開口。

陸淩玖撓了撓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我其實……也沒，沒生氣，沒有和你計較的意思。”

“那就多謝公子寬宏大量。”餘晚之微微一笑，說：“告辭。”

沒等陸淩玖開口，餘晚之轉就走，留下呆愣的陸淩玖。

這話題結束得也太快了吧，簡直就是一刀砍。

陸淩玖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那背影已經消失在轉角，連忙喊了一聲追上去。

餘晚之步子飛快，聽見陸淩玖也沒回頭。

園中亭臺樓閣，假山奇石，餘晚之略一思索，拐了個彎朝著假山走去。

冬日積雪覆蓋，假山下口的藤蔓已枯枝。

餘晚之側進去便沒再，微微偏頭看著外麵，果然看見陸淩玖又追了上來。

這人好生難纏。

陸淩玖在花園中張了一番，沒找到人，漸漸走遠了。

餘晚之鬆了口氣，後忽然“哢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