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73 章 結梁子

那一聲落水的靜著實不小，就連賓席這邊也被驚了，紛紛湊到窗邊張。

隻見一個人不知怎麼掉到了湖裡，砸碎了湖麵上的冰，此刻正在裡麵撲騰。

“哎呀，有人落水了！”

“怎麼掉下去的？”

郭夫人原本還穩坐上位，端著架子不去湊熱鬧，聽們這樣一說，連忙走到窗邊，這一看就嚇了一跳。

都是來赴宴的人，萬一鬧出人命就不好了。

“快！快去把人撈起來呀！”郭夫人急道：“再問問是怎麼一回事。”

出了這樣大的事，郭夫人趕忙道：“驚擾公主玉駕……”

“無妨。”昭仁公主打斷，也朝窗邊走來，眾人當即讓開一道窗。

對麵岸上站著半圈人，有著急的有看戲的，卻沒人手去拉一把，任由那人在水裡撲騰了半天，總算是抓住了岸邊乾枯的樹枝穩了下來。

沈二公子站在人群的正中間，看著水裡的人，薄微啟似乎是說了句什麼，又抬眸朝著賓席這邊看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餘晚之覺得那目似乎一下鎖在了自己上，不知沈讓塵是怎麼一眼就看見了自己。

移開目，看向另一邊的宋卿時。

沒有死在宋卿時手裡，但一切都是由他籌劃，父母失蹤，彩屏被害，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得算在宋卿時頭上。

餘晚之默了默，再移回來看見站在沈讓塵旁的年輕公子，目倏地一凝，剛好那人順著沈讓塵的目看過來，兩人的視線頓時撞到了一起。

陸淩玖眼睛一亮，手指著賓那頭“欸——”了一聲，一眨眼又不見了人影。

陸淩玖了眼睛，“奇怪，剛才我明明看見了。”

沈讓塵眸微，他也看見了。

看見了餘晚之見到陸淩玖時飛快地避到了一人後，再聯係之前楚明霽說陸淩玖在找人，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沈讓塵再次看了一眼水中的許言，慢悠悠理了理袖子，轉過，眾人紛紛讓開，看著他離席而去也沒敢開口挽留。

他一離開，下人纔敢上去撈人。

許言狼狽不堪，下半凍得幾乎失去了知覺，整個人失控地劇烈發抖，上下牙不自主地磕得喀喀響。

下人扶著許言去換裳，他避著所有的目，把頭埋著，仍舊能覺到如實質般落在上的各種各樣的目。

他沒想到自己能當眾出這樣的醜，這比被餘家退婚鬧出醜事還要讓人難堪。

見人已經撈了起來，這邊的眷鬆了口氣，卻對事發的起因更加好奇。

餘晚之隨眾人坐回席位，心道今日運氣真不好。

先是公主，然後又是陸淩玖。

原以為那個霸王已經離京回封地，沒想到竟然還在京城。

看陸淩玖方纔的表，顯然沒忘記那次在街上相遇的事，看來不能隨便給人當爹，當了爹這“兒子”就沒那麼容易甩掉。

眼下就兩個法子，要麼先溜掉，溜不掉被逮住就老實道歉。

宴席上鬧了這樣一個曲，一眾夫人小姐閑聊起來。

“也不知道那邊怎麼鬧得這樣厲害。”

“我看那形，似乎是那人惹二公子了怒。”

“不該吧，二公子淡遠，乃在世謫仙，怎會這樣大的怒？”

昭仁公主品著茶，腦中想起的卻是剛纔看見的沈讓塵。

那是一個對來說極為陌生的沈讓塵，怒意讓他多了幾分人氣，像是謫仙終於落下凡塵，距離似乎並沒有那般遠了。

正思索著，之前去打聽的丫鬟回來了。

郭夫人急道：“快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丫鬟趕忙回話，“是許大人說了些難聽的話，惹怒了二公子，二公子一怒之下將人踹進了湖裡。”

眾夫人小姐掩吸氣。

這得多大的火，才會當眾將人踹下水，一點麵子也不給留。

昭仁公主秀眉微蹙，“許言說了些什麼話，竟惹得他如此生氣。”

餘晚之注意到了昭仁公主的稱謂，沒有如其他人一般稱二公子，一個“他”字可見稔。

丫鬟嚥了咽口水，“是……說了在場一位小姐的壞話。”

昭仁的手微微一抖，茶水晃出來些許，被不聲地抹去。

餘晚之心下一沉，說的該不會是自己吧？

和許言的確有過節，許言說壞話倒也正常，但沈讓塵因為踹了一個朝廷命下水，這點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想不通的人多了去了，甚至所有人都沒往餘晚之上猜，畢竟惡名在外，是因退婚打上門去的人，沈讓塵又怎會為撐腰。

但們也不會往公主上猜，畢竟許言沒那個膽子，敢當眾說公主的壞話。

這樣一來事就越發有趣了，不是公主，不是餘晚之，那麼必然是在座的某位小姐。

“哎呀，我忽然想起來了。”一位小姐忽然說：“年前傅小姐在街上遇上了平伯家那個惡霸，當時是二公子幫的忙解圍，是吧傅小姐？”

昭仁公主當即看去。

傅小姐嚇了一跳，趕忙否認道：“都是空來風，我與二公子沒有任何，二公子又怎會替出頭。”

昭仁公主在這裡，誰敢把這事往自個兒上攬，躲都來不及。

說到底當初二公子也沒有幫解圍，不過是打巧路過，平伯家那個惡霸自己嚇跑了而已。

“那會是誰呢？”

“這就奇怪了。”

餘晚之一個頭兩個大，趁著眾人猜得熱火朝天，起退了出去。

郭夫人也不敢讓那丫鬟開口，畢竟開口就是得罪公主。

昭仁心如麻，還是忍不住好奇，沉聲道：“支支吾吾做什麼，有事就說。”

丫鬟想也不想就跪了下去，瞟了一眼餘晚之的位置，這才大著膽子說：

“起因是許大人說起宋大人已故的夫人，一邊捧宋夫人一邊踩餘三小姐，說，說餘三小姐狐勾人，是個男人都行，二公子當時就了怒，將許大人一腳踹進了湖裡。”

水榭中頓時響起一陣氣聲，驚異的，探究的目齊刷刷看向餘晚之的位置。

隻是那裡空空如也，哪兒還有餘晚之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