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72 章 丟人現眼

郭子敬羨慕二人的關係，忽然想起什麼，將側的人拉過來，“卿時，下次對弈你來替我，二公子，卿時擅棋，我可不是他的對手，平日對弈他一子也不讓我，二公子替我好生殺殺他的銳氣。”

郭自賢看重宋卿時，有意讓他多結朝中之人，郭子敬得了父親的叮囑，此刻正好能將宋卿時順理章地帶進來。

宋卿時客氣道：“才疏學淺，不敢稱擅長。”

大家都看得明白，郭子敬這是在給宋卿時引薦，儼然將他當了半個自家人，紛紛附和說屆時對弈還能觀戰。

在座的都是年輕一輩，上都有個一半職，門第不高或是職不高的隻能在旁湊個熱鬧，話都不進一句，隻能陪著乾笑。

這樣的人還不，比如許言。

許言的事在汴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其實男子間倒不覺得這是多大的事，在座的公子爺，大多都是十幾歲就通曉人事，哪個婚前沒個通房丫鬟，不過是鬧開與沒鬧開的區別罷了。

許言與宋卿時本是同科進士，又是好友，眼見宋卿時已經一隻腳踏權貴圈，許言還在別人的飯後談資裡掙紮，心裡多有些不平衡。

見提到弈棋，許言自覺能上話，趕忙道：“說起棋藝，嫂夫人纔是巾幗不讓須眉，與卿時手談也半分不落下風。”

不人當即變了臉。

誰不知道刑部尚書郭自賢想將兒許給宋卿時，許言卻當著郭子敬的麵誇贊宋卿時已故的夫人，這不是往人臉上踩是什麼。

郭子敬當即看向宋卿時，見宋卿時麵不改，又移開目說：“當真有這般技藝？”

在座眾人有些都開始準備看好戲了。

許言猶自未覺，笑著說道：“絕無半句虛言，卿時和嫂夫人對弈時我還有幸看過幾場，嫂夫人棋路大開大合，卿時棋路沉著穩健，兩人對弈起來當真是不分伯仲。”

宋卿時眸子很深，盯著沈讓塵的墨寶沒說話，郭子敬倒是輕哼了一聲。

“可惜啊，可惜宋夫人去得早，這樣說來，倒是我妹妹撿了個便宜。”

眾人聽出郭子敬言語間的不快，紛紛不接話，就等著看好戲。

若是此刻許言還沒能察覺不對勁，那他就是傻了。

許言頓覺尷尬，一時不如何接話，說是也不對說不是也不對，正好賓席那邊的喧聲傳來，他靈一閃，看了一眼餘錦安今日不在。

於是說：“我忽然想件事來，倒是有些巧，已故的嫂夫人名江晚之，曾與二公子有過婚約的餘三小姐名餘晚之，隻是姓氏之差，卻是天差地別。”

沈讓塵驀地側頭，看向許言。

他對別人的家事不甚在意，隻在歸都後聽說宋卿時死了夫人，卻沒去打聽過細節，外界隻稱宋夫人，卻很提及宋夫人的名諱。

江晚之，餘晚之。

的確是有些巧合，但同名不同姓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許言見沈讓塵看著他，以為自己說到了點子上。

他早就聽過餘晚之和沈讓塵的傳言，二公子退婚被餘晚之找上門去，想來二公子對餘晚之也有諸多不滿，隻是礙於份不好與之計較。

許言對餘晚之可以說是恨之骨，那個人將他母子二人辱一頓不說，還將他的事宣揚了出去。

此刻正好替二公子出口氣，也算替自己報仇，撿著餘晚之踩。

“嫂夫人才貌雙全，隻可惜英年早逝，有的人頂著同樣的名字，卻是言行鄙，行事如潑婦罵街，竟乾出當街打上門這樣的事來，世風日下呀。”

許言還沒說完，楚明霽心裡便咯噔一聲，側頭看了沈讓塵一眼。

在場的人裡，隻有他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餘晚之的名聲還是他親自敗的，敗得那一個徹底。

這些天他提心吊膽都吊了習慣，月餘沒見過餘晚之，自覺安全，經許言這麼一提，頭頂的那把利刃又懸了起來。

楚明霽剛想開口為餘晚之辯駁兩句，就聽又有人開了口。

“誒，那餘三姑娘有二十了吧，二十歲的確是不好婚配了。”

許言“嗤”了一聲，“可不是麼，不過嘛，生得倒是不錯，不挑並不撿倒也不用擔心嫁不出去。”

這就明顯是話裡有話了。

郭子敬看了眼沈讓塵的臉，又看了眼楚明霽，沈讓塵喜怒不形於，看不出什麼，但楚明霽的臉已經十分難看。

郭子敬是個聰明人，覺走向似乎有些不對，許言今日得罪了他，他不用手，有的是人收拾許言。

心思一定，郭子敬招呼著眾人席，“都別站著了，諸位席吧，有什麼趣事坐下再聊。”

郭子敬本就沒打算放過許言，落座之後閑談間又故意將方纔的話題挑了起來。

“那餘三小姐我倒是沒見過，不知道生得有多不錯？”

許言本是這種宴席的邊緣人，郭子敬和他搭話，許言更來勁，加上之前就喝了點小酒，上更是沒個把門的。

“細柳腰狐貍眼，一副狐子相，我倒是見了兩次，看人勾著呢，我是和妹妹議親，又不是和議，那樣看我，倒我不懂是什麼意思了。”

許言說得輕浮，不混風月場的公子哥兒也跟著調笑，單是眼神就不乾凈。

陸淩玖是個直腸子，看不慣許言，覺得他在背後這樣說人未出閣的姑娘，忒不地道，於是嘲諷道：

“是不是呀？該不會是你和餘家的婚事吹了，故意在背後編排人吧，人家從前看的可是二公子，能看得上你？”

許言被人中心事，心中越憤，上越不積德，“指不上二公子，退而求其次也不是不行，我哪兒知道是什麼想法，配誰不是配，興許隻要是個人就行呢，我也—— ”

噗通——

許言話還沒說完，人已經飛了出去，摔進了湖裡。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翻的翻酒盞，掉的掉筷子。

沒人看清許言是怎麼摔進的湖裡。

也沒人看清沈讓塵是怎麼離開的坐席。

待看清時，隻見他的擺從風裡垂落，站在岸邊，垂眸看著在湖裡掙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