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事 第1卷 第 71 章 公主

不一會兒，就聽見了郭夫人的聲音，“公主這邊請，當心臺階。”

眾人紛紛起行禮，餘晚之跟著眾人垂首，看見華麗的裾從眼前飄過，昭仁公主溫和的聲音傳來。

“諸位不必多禮，今日是郭老太君壽辰，本宮同諸位一樣前來賀壽，大家切莫拘束，都落座吧。”

餘晚之對昭仁公主的名字並不陌生，皇後所出，是正正經經的嫡公主，出生便有了封號，對外可自稱一聲本宮。

餘晚之微微側頭，看見昭仁公主麵容致，櫻瓊鼻，麵上帶著和的笑容，一氣度不凡。

剛準備收回視線，卻見郭夫人湊近昭仁公主同說了句什麼，昭仁公主的目搜尋了一圈，朝看過來。

兩人目一，餘晚之當即垂下了眼。

昭仁道：“那是餘家的三姑娘？生得倒是不錯。”

餘晚之欠行禮，“公主謬贊，晚之愧不敢當。”

昭仁公主不得不承認，餘晚之生得很，眉不描而黛，不點而絳，狐貍眼裡著淡淡的疏冷，又將那點妖艷了下來。

那種疏冷令昭仁覺得似曾相識，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昭仁目在麵上停留了片刻，淡淡說了聲：“都席吧。”

餘晚之如今家世談不上煊赫，昭仁公主卻特意點了的名，讓拿不準到底是什麼意思。

眾人剛一落座，就聽男賓那頭忽地一陣喧嘩，眷紛紛探頭張，隻見那邊熱鬧得，卻瞧不見是因為什麼。

見昭仁公主也盯著那頭，眼神裡的惦念不加藏。

郭夫人心思稍稍一轉，吩咐丫鬟過去打聽打聽什麼況。

昭仁公主今年十九，尚未婚配，不知道的隻當是皇上皇後捨不得，想留在邊多養幾年，其實是昭仁公主心裡頭早就裝了人，因而才耽擱到了現在。

丫鬟去了片刻就回來，笑著回話說：“回公主，夫人，那頭爺纏著二公子要墨寶，正鬧騰著呢。”

眾眷紛紛一笑。

昭仁稍稍坐直，問：“那二公子給了嗎？”

丫鬟是個機靈的，說話也極為有趣，“給是給了，但二公子也給爺出了個難題，墨寶可以給，但是得題爺當下作的詩。”

郭夫人笑了起來，謙虛道：“子敬肚子裡那三兩墨水，他寫的詩哪配讓二公子題。”

昭仁勾了勾，沒接話。

郭夫人又吩咐丫鬟，“你再去看看，有什麼熱鬧的新鮮的事兒，也挑來說說，讓咱們也湊一湊他們文人的熱鬧。”

丫鬟領命去了，眾夫人小姐又閑談起來。

昭仁公主著拱橋那頭，笑容和。

心裡有一個人，這並不算什麼，十歲初見年，一見誤終。

那年便是十六歲的沈讓塵。

有公主在，萬不能冷場，閑談間不知怎麼就聊到了大昭寺。

“聽說前幾日大昭寺進香，二公子送了一位姑娘下山，好多人都看見了。”

“沒錯。”一位夫人說：“那日我就在山上，隻是那姑娘戴著兜帽，沒看清人。”

餘晚之拿著瓷箸垂著頭想，幸好那日戴了兜帽，否則今日這些閑言碎語就要臉上了。

“聽說……”一位小姐著的小姐看了眼上位的昭仁公主，說：“聽說那日公主正好也去了大昭寺，會不會是……”

的聲音不大不小，也沒把話說滿，留了幾分給眾人猜。

昭仁麵平平，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但心裡已經糾了一團。

自己清楚，那日沈讓塵抱的並非是，的確是因為沈讓塵才特意去的大昭寺，沒有到他，卻聽說他抱著一位姑娘下了山。

地盼了沈讓塵近十年，聽說他退了與餘家的婚事，更是喜不自勝。

昭仁一直將沈讓塵視作天上的明月，能得幾分月的眷顧已是福氣，從未想過他能與人這般親近。

憤怒，不甘，嫉妒……這些緒織在一起，這幾日令日夜難安，心煩意，偏還得表現出淡然之的樣子。

昭仁公主這樣的反應，更加加深了眾人的猜測。

奉承話宜早不宜遲，說晚了就旁人搶了。

之前說話的夫人笑起來，搶著說：“原來那日果真是公主，我當時就瞧著氣度不凡，心想哪家也養不出這氣度，卻是沒敢往公主上猜。”

方纔還說兜帽罩著什麼也沒瞧見，眼下又說看出了氣度，眾人心知肚明，捧高踩低的人到了哪裡都不缺，眾人瞭然一笑，懶得拆穿。

昭仁角微微牽了牽，淡淡笑了一下，端著酒杯的指尖已經得泛白。

餘晚之向來是個心思細膩的人，眾人的反應，加上幾句話就聽出了些端倪。

盯著昭仁公主的手看了片刻，又垂下眼，心中跟著忐忑了起來。

聽眾人的意思，昭仁公主竟喜歡沈讓塵？

餘晚之頓時有些頭大，若是被昭仁公主知曉那日沈讓塵抱的是，豈不是結了天大一個梁子。

早知道今日就不來了。

……

沈讓塵擱了筆，小廝一左一右展開，供眾人觀瞻。

筆法妙，行筆瀟灑飄逸，筆勢如行雲流水，遒勁而穩健，令眾人贊嘆不已。

郭子敬怎麼看怎麼不得勁，笑著說：“二公子的墨寶倒我一首詩給汙了，你說這墨寶我是掛還是不掛？”

眾人也跟著笑。

此聚集的都是年輕一輩，有權貴也有朝中後起之秀，年輕人聚在一塊兒更為自在，老大人們些都在另一邊閑談。

有人打趣道：“子敬你挑錯了，琴棋書畫裡你挑了個二公子最拿手的，你挑琴呀，咱們還沒見過二公子琴呢。”

郭子敬笑著說：“那我也沒想到他讓我當場作詩呀。”

說完又謙虛道：“琴我是一竅不通，棋倒還勉強能得眼，二公子哪日得空，咱們手談一局。”

“好說。”沈讓塵道。

楚明霽站在沈讓塵旁，一手搭著陸淩玖的肩，站得沒個正形，說：“你又挑錯了，他最擅長的可不是書法，而是棋，連大昭寺的寂然大師也難敵，是吧玖兒？”

平日裡私下這麼喊喊就算了，竟當著這麼多人喊他，聽著跟斷袖似的，陸淩玖當即甩開楚明霽的手臂。

說：“我怎麼知道呢？霽兒。”

這話乍一聽還沒什麼，仔細一琢磨，這諧音有點兒不對，有些沒忍住的當場就笑了出來。

“這什麼破名兒！”楚明霽怒道。

陸淩玖笑著說：“稱呀”

楚明霽黑著臉，抓住沈讓塵的胳膊告狀，“他欺負你兄弟。”

沈讓塵眉眼疏淡，但在熱鬧裡，眼神並不冷，“這兄弟我也並沒有想要。”

都是玩笑話，大家也都不會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