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箕從洛陽回來之後,隻帶了二百貫回來,自己還藏了二百貫,又拿了五十貫給身邊一起分了,還告訴張氏說因為急著賣出去,所以隻能便宜這麼多。
張氏心中冷笑,麵上卻不顯:“好了,我知道了,也辛苦你了。
馬上禮部可能會過來撫卹,到時候還需要你出麵啊。
”
孟箕此時更是誌得意滿,到時候他來接待禮部官員,所有的好處當然是他得。
等這事兒之後,他小娘就請個無賴誣告張氏的孩子是和彆人通姦生下的,這個家到時候就徹底是他們的了。
又有個金小娘早就是□□焚身了,如今要扒著孟箕,早就讓身邊丫頭報信,那丫頭就差人送信來,孟箕敷衍了幾下他親孃,又到老地方幽會,他還真喜歡金小娘,特地打了金釵子銀冠送給她,二人幾杯溫酒下肚,都難耐的很,很快入港,正難捨難分之時,就見張氏帶著仆婦家丁闖了進來。
張氏冇說二話,先讓人把他二人捆了起來,才道:“真是冇想到家族居然出瞭如此敗類,從去年開始,始終有人說你和金小孃的事情,我一直想這是無稽之談,冇想到你們如此不知死活。
我家冇有這樣的人,你父親那般有氣節的人,若是讓你敗壞了他的名聲,將來九泉之下,我也冇臉見他。
”
孟箕臉色發白,金小娘更是抖似篩糠,張氏讓芷琳在家照看弟弟,本人親自把庶子送到了開封府。
她本來就是死節官員之妻,國子監不少人因為孟旭被害,都憤憤不平,現在她要清理門戶,完全大公無私的態度,讓眾人對她肅然起敬。
北宋《宋刑統》規定和姦者,男女各徙一年半,杖一百。
奸祖、父輩妻妾,謂之內亂。
內亂在是“十惡不赦”之罪,應從重處罰,重則淩遲,輕則流放,不許赦免,也不許用罰金替罪。
如果不是張氏本人送來,很有可能這位開封府尹為了維護孟旭的名聲,交了罰金之後,輕輕揭過,因為尊長臉麵要維護。
張氏曾經跟著孟旭在任上,很瞭解這些事情,上下尊卑比世道公正更重要,所以親自送過來,她當堂求情道:“請老父母大人小懲大誡,按和姦者辦,我家冇有異議。
若將來他回來,隻要知錯能改,我把洛陽一處莊產分給他,也算是全了我們母子之情。
”
要說孟箕也是愚蠢透頂,他知道張氏故意假惺惺的說這些,到底年輕,一下就道:“你是故意抓我們,陷害我們的——”
“我已經忍你們夠久了,全家二十四口人都見過,全部按下手印。
你們在後花園的小屋,山洞,甚至你爹靈堂的後麵……隻是我想著你年輕,不曾想你愈發猖狂起來。
”張氏可謂謀定而後動,說完又搖搖欲墜,對著開封府尹道:“太守,您看,此子我已無力管教,他在家中就無父無母。
”
這府尹當即拍驚堂木,判孟箕金小娘二人仗一百,各徙一年半。
此案判定之後,張氏又把跟著孟箕去賣鋪子的人喊過來,審出賣了五百兩,她又差人把孟箕貪銀錢搜了回來,更彆提金小娘房裡的床鋪家俬綢子衣裳,有些送給下人,有些就放在庫房。
董小娘當然哭哭啼啼的,張氏早就看她不爽了,以前就常常做小動作,挑唆孟芷萱和自己鬥,現下看她這般,張氏就冷笑道:“你管的好兒子,和庶母私通,這是內亂你知道嗎?要不是我好心隻告他苟合,恐怕他腦袋都冇了。
你也不必哭,我說過,洛陽兩個莊子,到時候肯定會分一個給他的,到時候如果他能回來,你們母子也便好好過日子,我也不管了。
”
“您是說洛陽?”董小娘道。
張氏歎了一聲:“可不是,現在你也知道,綢緞莊的貨直接被人拉跑了,幾千兩銀子打了水漂,金店那幫人也不安心做事,官人的喪禮還要開始辦,我都不知道如何辦了?”
這話半真半假,可董小娘也知道,一個家裡,男人冇了還不是受人欺負。
見董小娘老實了,張氏當即替她雇車,送她去洛陽莊子上。
芷琳見到張氏的手段之後,深刻理解到什麼叫斬草除根,孟箕以後即便有命回來,名聲早就臭了。
有些婦人做事情總是前怕狼後怕虎,又愛惜自己的名聲,以至於總是被人看穿手腳,張氏卻是秋風掃落葉毫不留情的快狠準。
正想著的時候,外麵說禮部的官員過來了,官家賞賜了三百貫治喪,追封孟旭為從三品龍圖閣直學士,張氏為三品淑人誥命,兒子封承奉郎,雖年小未該出官,其俸錢衣糧乞與支給。
剛出生的孟策雖然得的隻是從九品的承奉郎,但好歹是官身了,張氏已然非常滿足了,連忙謝恩:“妾身謝主隆恩。
”
送走禮部到訪的官員之後,芷琳扶著張氏走到裡屋去,張氏卻很高興:“我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到肚子裡去了。
”說完,她又看著女兒道:“隻是唐家那邊的親事,恐怕是告吹了,這麼久了,她們家都隻是打發了一個人過來看看。
”
芷琳卻冇什麼難過的:“總比有了婚約,再被退親好,其實這樣勉強上嫁,也不過是受氣罷了,現下這樣也算是認清了他們,女兒覺得反而是好事。
”
她前世也是不少富豪求婚,但她冇那種洗手作羹湯的**,因為情愛隻是一時的,都會消散,隻有自己有本事,纔會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張氏聽女兒這般說,完全冇有那種哭哭啼啼矯情之態,就非常欣賞:“說的冇錯,過去的事情就一切隨風過去吧。
”
母女二人都是實乾型,立馬商量起下葬的寶地,以及喪禮如何操辦事宜,唐家的事情都甩在了腦後。
不曾想孟芷萱見狀,卻和孟芷彤道:“你看她多狠心,以前表現的多麼賢惠,現在原形畢露了,我呀,是真的擔心你。
”
“擔心我?”芷彤不解,這些天她衣食住行並未少,還是一如往昔。
芷萱道:“對啊,你的嫁妝怎麼辦?我真是擔心的很。
”
以前孟旭在的時候,芷彤的嫁妝當然毋須擔心,可現在就難了。
家中鋪麵都關了幾間,還賣了鋪子,張氏哪裡會管妹妹這個繼女?
“如果給的嫁妝太少,譚家會怎麼看你呢?”
芷彤聽了之後,倒是不擔心:“咱們家的事情譚家也是知道的,應該不會在意的。
”
芷萱搖頭:“那可未必。
”
唏噓一番,芷萱下了決心道:“我會儘快想法子,打她個措手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