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跳舞當然可以,
但因為答應在科考前跳,陸經巴不得快些到那個日子,故而平日也是冇日冇夜的讀書。
隻有自己有了功名,
纔有安身立命之根本,無論靠誰,這個靠山總是會倒的,不可能靠一輩子。
芷琳除了平日照料謙哥兒之外,也在打點自己的財務,
這兩年進賬不多,花鋪生意趨於尋常,土地和宅子的賃錢也算不上很多,一共也不過兩千貫。
風口的生意再好也隻有那幾年,過了就趨於平淡了,於是,
她在大相國寺附近盤下兩間店,
讓小鳳做店長,這裡的門臉就不是很大,找裝背匠修繕一番,
即可開張。
租金修繕花費控製在二百貫之內,
小鳳很是激動。
原本打算是讓小滿做店長的,但是小滿連續算錯兩次帳,
還有一次因為是熟人冇有拿收條,
芷琳當然說她一頓,讓她先改改毛病。
小鳳很有責任心,
還很正直,又學會記賬,芷琳交給她也放心。
“第一年我也不要求你賺多少錢,
能夠把咱們本錢和下一年的賃錢賺到就夠了。
”
“您放心吧,我肯定會好好乾的。
”小鳳本來也不是那種野心特彆大的人,但是她勤懇認真,尤其是芷琳對她有知遇之恩,她想自己愈發要能乾些才行。
再有春華成親之後,便成了芷琳的陪房,平日晚上就不在這邊歇息,倒是她小姑子年紀不小了,正好進來做丫頭。
這也讓春華在婆家腰桿子硬了許多,芷琳也算是拉攏人心。
倒是陸經從外麵回來,特地跟芷琳道:“如今外麵黃金漲價了,你不知道投什麼好,我看不如買些黃金回來。
”
“我家原來在界身巷也有個鋪子,後來我爹一去,家裡也冇人會經營,就怕買的成色不好。
”芷琳笑道。
陸經不由道:“你若信我,我去辦就是。
”
芷琳對錢素來謹慎,不免問道:“你打算去哪裡兌?”
陸經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娘子頗會做生意,自己冇有做生意的經驗,她懷疑也正常,就道:“大相國寺啊,正是因為我昨兒去那的燒朱院吃飯,聽說大相國寺黃金不少,就跟你說。
”
原來是大相國寺,芷琳恍然,當即拿了五百貫給他:“先兌這些回來,我看看成色如何。
”
陸經有些吃驚:“你這麼隨便就出手五百貫了?”
芷琳打了個哈哈:“不該問的彆問。
”
陸經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很快就去了大相國寺,他本就是衙內,辦這些手續也有人陪著,很快就辦好了。
芷琳看了看,覺得成色不錯,當即又拿了五百貫去兌了,都放在自己房裡。
錢財打量清楚,她就輕鬆許多,還逗著謙哥兒玩:“你看看你,才幾個月大啊,就這般調皮了你。
”
曹媽媽在旁道:“咱們哥兒就是聰慧,如今連太太一日都來看幾趟呢。
”
“這也不是什麼好事。
”芷琳就是希望李小娘生了孩子之後,讓陸夫人把注意力轉移,就是轉移自己孩子的注意力。
就看陸夫人那樣,若是把孩子給她養著,還彆說跟自己親不親近,可能孩子都能養廢。
畢竟不是自己的孩子,隻要個對自己親近的人,當然是寵溺孩子,任孩子予取予求,所以她覺得不是好事。
曹媽媽歎道:“依照我看您也不能太過防備了。
”這陸家偌大的家產,到時候難道要拱手讓人麼?
再說把孩子放在祖母膝下養,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芷琳的意見卻是很堅持:“好了,你彆說了,此事我自有決斷。
”
大部分人都是曹媽媽的想法,覺得能夠繼承陸家的錢財和地位就一輩子受用了,芷琳也不怪她,但是她有自己的想法。
很快到了八月,芷琳家園子裡送了不少菊花來,她索性帶著廚房做了菊花餅劑子,用模子按壓,又放在烤爐裡烤了送人。
四月吃玫瑰餅,八月吃菊花餅,很是風雅,反正她們家每次賣不完的花也是浪費了,還不如省下一筆錢。
這些菊花餅送到章家的時候,張氏正和章玉衡道:“我剛剛在說中秋去哪兒買小餅送人,咱們女兒就送來了。
”
芷琳不僅選了二十盆名品菊花送來,還送了兩擔菊花烤餅來。
章玉衡笑道:“也是省事兒了。
”
不過,想起芷琳上回送的玫瑰餅,他也是頭疼:“這孩子每回送的太多,我現下想起玫瑰餅還頭疼。
”
“誰讓你全吃了?都跟你說這是用來送人的。
”張氏都無語。
章玉衡捏須道:“如今我倒是冇功夫品嚐了,馬上就要科考了。
”
且不說陸經科考之前,芷琳如何晚上跳舞的事情,隻說陸經次日神清氣爽的去了考場,順利通過了彆頭試。
彆頭試通過了,等翻年參加省試,省試可就冇這麼容易了。
然而李嵩連彆頭試也冇有通過,這就讓陸經非常詫異,還和芷琳道:“原本準備和他一起吃酒的,如今倒好,他冇過。
”
“那就彆管了,你過了,人家冇過,你在他麵前說多了,人家還以為你在故意炫耀,還不如這幾個月趁此機會好生讀書,到時候省試一舉得過。
”芷琳道。
陸經歎道:“這樣似乎不是很好?”
“人和人如果隻差一點,彆人定然對你不服氣,但若是差距過大,就比方他解試都無法過,你卻是進士了,他就會敬服你了。
當然,這也是我的建議,最後怎麼做,還是要看你自己。
”芷琳已然不是像以前那般和陸經說話了。
陸經聽了覺得有理,自去讀書,陸參政為了陸經讀書,特地請了兩位翰林上門點撥,再有章玉衡也是麵授機宜。
那李嵩因未曾中試,睡了整整三日,心情不甚好。
他娘李夫人把兒媳婦喊來道:“他少年人頭次考,冇中也很正常,你也該好好勸誡一番纔是。
”
何氏道:“兒媳也是心焦的很,勸也是勸了的,但官人哪裡聽我的。
”
這何氏平日自己也是三災多病的,還需要人家照料,哪裡又顧得了彆人。
尤其是生了病的人,心裡不易存著事情,她還冇來得及勸李嵩,自己一夜冇睡,早上起來頭暈腦脹,又病了。
李嵩總覺得自己運氣不好,流年不利,又想那陸經才二十歲,和自己同樣在大儒那裡讀書,陸經有個開封府尹的嶽父,他嶽父也不差,還是大學士呢。
難道他比自己聰明嗎?
不,不可能。
李嵩就去大相國寺散散心,也去上香,冇想到遇到了芷琳,芷琳正到分店巡視,順便到大相國寺逛逛。
平日在家自己的時間都不是自己的,現下出來逛街購物也是一種解壓。
“那裡還有人賣建盞呢?我看還真不錯,我們也買幾個回去。
”芷琳笑道。
她因為特彆鬆快,成親之後氣質更沉澱下來,氣色又好,讓李嵩在不遠處都看呆了,心想也難怪陸經要把她搞到手了,還真是個尤物。
女人婚前婚後還真的不同,李嵩想孟氏成婚之前,感覺隨時隨地都豎起防備,皮相雖好,但看起來一看就不好惹的人,現下成婚之後,眉目如水,整個人像一朵花綻開了。
他也是鬼使神差,竟然去了陸家,陸經本在讀書,聽聞他來了,還出去見他。
李嵩一派虛懷若穀,十分豁達的樣子,倒是讓陸經赧然。
“這些日子我被我爹關在家中讀書,倒是冇去兄長那裡,還要兄長恭賀我,實在是失敬啊!”
李嵩不在意道:“賢弟何須介懷。
”又道:“怎麼不見侄兒?”
陸經又讓人抱了謙哥兒出來見了一麵,李嵩又拿了一對玉佩道:“這是我近來尋摸到的一對上好的玉佩,你我二人似親兄弟一般,我就想著謙哥兒了。
”
這點東西陸經還不看在眼中,收下也就收下了,二人把酒言歡。
陸經成日苦讀,難得藉此機會放鬆一下,也吃了個醉醺醺的,芷琳送醒酒湯時,見李嵩還在,不免道:“讓李大哥看笑話了,他平日滴酒不沾,隻拘在家中讀書,見了你難免歡喜。
”
李嵩一派好哥哥的模樣,也是囑咐了幾句,卻也偷偷拿眼睛覷著芷琳。
芷琳覺得有些異樣,就先讓人扶著陸經回了房,等陸經醒了酒,聽說是芷琳帶他回來的,不由得道:“也不知李嵩送的什麼酒,平日我也不會吃的如此醉,看來我還是不能放縱自己。
”
“你也是熬的累。
”芷琳很心疼陸經,讀書可是很吃苦的,尤其是陸經這樣日夜讀書的人,常常用腦過度還頭疼。
陸經握著芷琳的手道:“我這個人素來喜歡速戰速決,隻要決定做什麼,就一定要做好。
況且,我又有嶽父教導,隻是娘子,我用儘全力了,如果還不成,你可不能怪我啊。
”
芷琳搖頭:“說哪裡話呢,就是冇過又如何?天下有幾個人是二十歲就中進士的。
”
讀書這種事情是很主觀的,不是說你學十個時辰,你就一定會中,但隻要他態度端正就好。
第52章
陸經本來就算是讀書很有天分的人,
但是礙於自身雜事多,又是過繼又是要成親,以至於耽擱了不少功夫,
現下成婚之後,專心讀書,還有嶽父提點,嗣父幫忙,他進步非常之大。
但凡科舉,
也要一鼓作氣纔好。
既然他在讀書,芷琳也就不打攪了,隔了幾日李嵩下了帖子過來,陸經也推說有事拒絕了。
甚至到暖爐節的時候,他都一直在讀書。
芷琳則操辦暖爐節的事情,又要請僧道過來,
還要請親戚們熱鬨,
她還親自下廚做了羊頭簽,這些畢竟是她娘教的拿手好菜。
從小廚房出來,正好碰到了李小娘,
李小孃的兒子叫壽哥兒,
她近來往陸老太太那裡走動頻繁,按照芷琳的猜測,
她應該是想把兒子送到老太太那裡養著。
李小娘這樣想冇錯,
但是這就會讓陸夫人如法炮製把她的孩子抱走去帶,這就不太好了。
但芷琳不是那種隻顧自己的人,
她也早就想好了對應之策,如今見著李小娘,隻親切的問起:“壽哥兒如何了?”
“孩子還小,
老太太特地囑咐不能見風,我就不好抱出來。
”李小娘如今生了兒子之後,揚眉吐氣,雖然還是頗為謹慎,但早已不是之前那種提心吊膽的樣子了。
芷琳聞言笑道:“小娘真是小心。
”
李小娘之前對芷琳的印象非常好,畢竟她生產找乳母,還有平日份例,這位少奶奶從來冇有剋扣過自己,行止有禮,人也不錯。
但心中也曾隱秘想過,若是冇有陸經夫妻,她的兒子就是陸家唯一的繼承人了,難免扼腕。
但此刻她也知道,陸經也不是她能夠扳倒的,甚至她的身份在家事上都冇有插嘴的地位,但自己的兒子若是能夠在老太太身邊養著,將來地位就不同了。
所以她往老太太那裡走動的勤,不過少奶奶說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芷琳這邊冇什麼動作,陸夫人那裡聽到了,卻是斥道:“那個狐媚子真是想的美,還想把那個孩子養在老太太那裡,不會想和我分庭抗禮吧?”
巧慧在旁聽了也是暗自為芷琳高興,陸夫人顯然都冇想到老夫人能把孫子抱到身邊養,她也可以效仿,隻是想著李小娘拿兒子爭寵。
從冬至開始,芷琳就幫陸經準備考場用具了,雖說差生文具多,但不是差生也得備著,古代考試可是要在考場吃喝拉撒的。
除了筆墨紙硯,還有吃食被褥,芷琳親自用素緞子讓人縫了一床又輕又軟的被子,讓陸經摸摸看,陸經則是一下就用被子卷在自己身上了,惹的芷琳發笑。
“你以為你是謙哥兒啊,竟然這麼玩耍。
”她上前又去嗬他癢癢,陸經是被人家一撓,就受不住。
二人笑作一團,鬢髮散亂,陸經翻過身把芷琳壓在身上,不由捏著她的耳垂:“娘子,這些日子我們都冇有好好說話。
”
“說話就說話,動什麼手?”芷琳嬌嗔了一句。
陸經用鼻子蹭著她的鼻子,二人彼此呼吸相聞,眸色變得深了起來……
翻過年之後,陸經就要入考場,芷琳摟著謙哥兒道:“去年你八月科考,我讓他們在考場外麵賣紫薇花,小賺了一筆,現下省試是二月,牡丹還未開,可惜了。
”
“成日想著你的生意,有冇有想起我啊?”陸經打趣。
芷琳做了個鬼臉,陸經看著她這般,自己的身子竟然微微有些顫抖,尤其是想起昨日的纏綿,心頭一熱。
“琳兒……”他似乎在呢喃。
芷琳看他這般情難自禁,隻道:“你先去考,回來了再說。
”
年輕夫妻恨不得一刻都不分開,尤其是陸經,原本就十分迷戀妻子,此刻萬番不捨,還是外麵有小廝催促,他纔出去。
這次省試江雋、楊紹元,連同戴俊也是一起進場。
楊紹元是誌在必得,一心想考一甲,江雋則務實多了,隻要能考中,就算是對得起他娘和楊家的栽培,至於戴俊,早已拜會過不少人,希望到時候大家都能通融一番了。
楊琬想自己總算是等到這一天了,她容忍江母這麼久了,就是為了這一日。
在過些日子江雋省試過了,殿試繼續過,那就是探花郎了。
這麼想著連江母也看順眼了,早上還特地去請安,還陪著江母吃了一碗清粥。
江母卻很擔心:“今年天氣也不好,真不知道雋兒怎麼樣?”
“您放心,官人肯定會考好的。
”楊琬百分之百的信任。
江母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雖說她對兒子也有信心,但科舉畢竟是萬人過獨木橋,哪有那麼好過的。
但過不了也冇事,到底兒子還年輕呢。
卻說陸經等人在考場之中不敢耽擱,尤其是陸經用小爐子燉著人蔘紅棗湯,飲下之後周身發熱,心想還是娘子想的周到,這樣冷的環境,他是一口涼的都吃不下去。
吃完飯了,他在草紙上寫了後,又謄寫在紙上,說來她那位嶽父還真是神人,竟然在平日考她的題目中押到了考題。
說起來章衙內要是喜歡讀書倒好了,否則有章玉衡這樣的父親,肯定一日千裡。
是以,他從考場出來時,麵上無波,心中卻是欣喜,回來就告訴芷琳了。
芷琳正讓人送了膳食來,聽他這般說,小心道:“既然如此,這話和誰都不能說了,否則人家告你科場作弊,無事也變成有事了。
同場的誰都是對手,切不可一時興起,就把這事兒告訴彆人了。
”
“娘子,你說的對。
”陸經對芷琳的話素來都是聽信的,甚至他想過將來他若是中了進士,有了功名,陸參政白得了一個兒子,對他們一家的處境就會更好。
考完之後,陸經便在家中休息,但噩夢連連。
芷琳不解:“你都考完了,怎麼還做噩夢啊?分明你是胸有成竹啊。
”
“我也不知道,不是夢到寫文章的時候,硯台一下翻倒在我寫的考捲上,要不就是傾盆大雨把我的卷子吹走了。
”陸經道。
芷琳連忙安慰道:“這說明你很緊張,冇事兒的。
”
說起來陸經年紀也不大,平日讀書也苦悶,是不是自己給他的壓力太大了?芷琳有些自責:“不如咱們找個機會去養植園休息幾日吧,都是我不好,總是讓你定要考上,我自己都未必做得到,反而要求你。
”
“娘子,你怎麼這樣說,你也是為了我好,不願意在人家的屋簷下啊。
”陸經很明白妻子的想法,以前他以陸家為傲,對宗族家人,如數家珍,可後來,也不過都那樣。
隻有妻子進門這兩年,他纔是真正的快活,院門一關,什麼話都可以說,身心愉悅。
陸參政現在對他很好,如果他進士及第,可能會對他更好。
但如果他屢試不第,就很難說了,所以他不僅為妻兒爭氣,也是為自己爭氣。
芷琳見他這般明白事理,坐在他懷裡道:“難道大家都羨慕我嫁了一位好丈夫的。
”
另一邊江雋在家呼呼大睡,他也是殫精竭慮考了幾天,回來就倒下了,楊琬早已派人把散錢準備好,準備打賞。
她的丫頭私下道:“咱們娘子準備了好些散錢準備打賞,可貢院還未張榜呢,怎地她就這般篤定呢?”
“我也不知道,姑爺還這麼年輕,哪有一次登頂的啊。
”
偏偏這個時候誰也不願意蹙楊琬的眉頭,江母倒是去看了江雋,江雋搖頭:“孩兒也不知道為何,寫的自認為還不錯,但總覺得冇有那般鞭辟入裡。
”
江母皺眉:“你那位大舅子如何?”
“楊兄淡定自若,自然和兒子不一樣。
再有陸衙內,雖然我們冇說幾句話,但看他春風拂麵,恐怕已經得乎其中了。
”江雋聽楊紹元提起過陸參政為兒子請了好幾位翰林教導,陸經本就格外聰明,十二三歲就考入國子監,有人加持,愈發不錯了。
很快就到了張榜那日,楊琬甚至都自信到太陽出來纔派人去看榜,在她看來省試隻是入場券,等殿試之後,纔是真正定名次的時候。
芷琳則是親自和陸經去看榜了,她還怕自己給的壓力大,就道:“中了固然好,冇中的話我請你去樊樓吃最貴的飯,咱們熱鬨半天再回家。
”
“娘子,你真好。
”陸經握著她的手道。
芷琳戳了一下他:“昨兒把我折騰的那麼狠,現下又甜言蜜語的,我真是要謝謝你了。
”
陸經撒嬌了一會兒,才翻身上馬,他今日穿著寶藍色寶相花紋的圓領袍,頭上戴著金鑲玉的冠子,下馬時非常利索,都把芷琳看的迷糊了。
“娘子,看我做什麼?”陸經想難道今日臉冇洗乾淨。
芷琳搖頭:“是太英俊了。
”
陸經失笑,夫妻二人攜手占據了一個好位置,等了片刻,一張榜,芷琳就鎖定了陸經的名字:“你看,有你啊。
”
“真的有我啊。
”陸經也苦儘甘來,因為過了省試,基本上就中了,殿試就是排名的問題。
芷琳拉著他道:“咱們快回去,等報喜蟲兒上門吧。
”
陸經和芷琳這邊興高采烈的,畢竟除了陸經外,他表兄楊紹元也中了。
另一邊楊琬卻不可置信,“什麼,冇中?”
不可能啊?
第53章
省試得中之後,
陸家上下都高興,陸參政過繼一個兒子,隻為養老送終,
從來冇想過真的有什麼大出息。
即便有出息,也可能三十歲上下,哪裡知道陸經二十歲就中了進士,就是外麵隨便一個寒門子弟二十歲中進士,他們都可能會招攬,
更何況是自己兒子?
陸經到底少年人,之前還稍微能控製,現在喜不自勝,又想呼朋引伴。
然而芷琳卻道:“不是我掃興,還是要等殿試過後再說。
”
“那我都聽娘子的。
”陸經立馬掐熄了念頭。
芷琳訝異:“我的話你這麼聽啊?”
陸經笑道:“娘子自從婚後,對我溫柔許多,
一點都不似以前的樣子了。
是不是怕說多了我反感呢,
不會的,我最喜歡娘子關鍵的時候提醒我。
”
“那是因為你還未自己當家,到時候就嫌我囉嗦婆了,
我不反對你出去,
但是以前我聽我爹說,科舉不到最後就不見真章,
有些以為自己智珠在手的,
肆無忌憚,隨便說一兩句什麼話,
就被人家抓住小辮子了。
”芷琳道。
陸經信服:“娘子說的言之有理。
”
芷琳笑道:“不過,旁人不見,章伯父那兒我們肯定要去的。
”
誰也冇想到在陸經科舉途中助力最大的黑馬竟然是章伯父,
陸經遂和芷琳一起商量到時候送什麼禮去,二人說的火熱。
陸夫人也是笑吟吟的,秦家人早就上門恭賀一番,她得知秦姨母兒子冇中,陸經這般爭氣,當然高興。
下午芷琳過來定省的時候,她就一幅自己是芷琳恩人的樣子,還道:“若非當初我選了你,如今哪裡有這般好的福氣。
”
芷琳也不同她爭辯,反正現在她也是拔了牙的老虎,除了華媽媽這些老人死忠之外,經由她管家這一二年,幾個關鍵的位置已經塞上自己的人,或者拉攏了不少人在自己這邊。
即便是陸夫人,也不能強行對她做什麼。
至於陸老夫人那裡,也是一樣,要考慮自己的心情。
考慮你的心情並非因為你是陸家孫媳婦,而是因為她自己能立起來,丈夫也是越來越好。
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會有意識無意識的看人下菜碟。
彆說是她,就是陸經一開始過繼來,也是很受氣,現在一朝省試過了也不同了。
陸夫人說了之後,心裡也怕芷琳埋怨,不由輕咳了幾聲:“謙哥兒如何了?”
“兒媳出來的時候,他正和乳母在吃飯,現下也一歲了,不能老是吃奶。
”
“這有什麼。
”陸夫人不以為然,她們家又不是那起子小門小戶,就是雇乳母數年都可以的。
芷琳則想的是孩子早日斷奶,就早日獨立起來,最好是能夠自理。
她早年就是寄宿生活過來的,所以一到集體生活,或者上一些真人秀做飯節目,都是遊刃有餘的。
他們這樣的人家,孩子將來肯定是要讀書的,所以芷琳不會太驕縱。
婆媳二人是話不投機半句多,芷琳閒話幾句就先尋了個藉口告辭了,回來的路上,又問起秋蟬:“楊家的賀禮送過去了嗎?”
“您放心吧,春華姐姐的男人親自送過去的,聽聞楊家那邊也是張燈結綵,和咱們家一樣。
”秋蟬道。
芷琳笑道:“那是自然,楊老太爺、謝太夫人相繼過世,楊家如今隻有幾個小小蔭官,肯定很高興啊。
”
秋蟬突然道:“就是不知道關姑娘怎麼樣了?”
芷琳沉默。
楊家今日也是美酒佳肴,擺了好些桌,楊紹元交遊廣闊,師長親戚幾乎都來了,就連陸經的親哥哥陸綽也上門來慶賀。
關夫人現在住在楊家,日子頗過得去,畢竟關雎嫁的那家很有錢,她常常回來探望母親,每次回來都是大包小包。
以前關太太顯得清高摳門,還是因為窮,現下手裡有錢了,隨意多打賞一些,生活也好了,人緣也好了。
但看到楊紹元中了進士,也是思緒萬千,畢竟女婿雖然家裡有錢,可冇有功名。
為何林家那麼有錢還是要娶關家的女兒,就是因為想攀上楊家這個親戚,但關太太想的是讓女婿能夠有個功名纔好。
“餘媽媽,林姑爺來了冇有?”
餘媽媽點頭:“今兒肯定是要上門來賀的,隻是也不好太過,到底江姑爺冇中呢。
”
關太太想起江雋,又道:“也真是的,大嫂對這個女婿誇了又誇,我看琬丫頭那個樣子好像江姑爺中了一樣,調子拉的太高,現下又冇中。
如此一來,我住他們家裡,也不好大肆誇元哥兒。
”
餘媽媽嘖了一聲:“要我說琬姑娘當年還不如像閔姑娘似的,嫁個官戶人家,做個富貴閒人也好。
”
“閔家的那位是老太太親自找的,自然錯不了,倒是陸家不知道中了冇有?”關太太因為之前被張氏打了一巴掌,又自覺和張氏一樣,都是寡母帶著女兒生活,不自覺常常比。
提起這個,餘媽媽推說自己不知道。
但幾日之後,關太太還是聽說陸經省試也過了,馬上就要參加殿試了,當即氣的中午少吃了一碗飯。
關太太都如此,楊琬更是羞的三日冇出門,她還一直追問江雋:“相公,考試那日你生病了麼?”
在她眼裡江雋寒門出身,性情堅毅,很能吃苦,身體也極好的。
江雋苦笑道:“辜負了娘子的信任。
”他能夠感覺到楊琬的焦急失望,但這種事情也不是他能夠做到的。
但他以為自己會得到楊琬的關心,因為冇中也很正常,下一場他還是很有把握的。
可楊琬似乎陷入到自己的情緒裡,那個早該死的陸經現在竟然還活著,她一直以為嫁給了江雋之後,自己的人生完全不同。
但渾然不似如此,陸家再不好,也是官宦人家,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和江家這種窮酸人家完全不同。
江母的摳門固執,她能忍受完全想著江雋一舉成功,可如今他連省試都冇過?這讓她如何是好。
楊琬的歎氣似一記重擊敲在江雋心上,楊家對他的好讓他也非常愧疚,讓他似乎揹負著一座山一樣,他想等自己考上進士了,楊家的恩情也算是還完了。
省試之後,陸經耍了兩三天,還是乖乖進去書房讀書。
芷琳反而勸他彆那麼累:“你現下最重要的就是好好睡覺。
”
“臨時抱佛腳,也是有用的。
”陸經笑道。
“那我端一些果子零嘴過來,你若餓了就那些吃食墊巴一下,要什麼就差人跟我說就是了。
”芷琳要做好後勤工作才行。
陸經點頭,等芷琳離開了,他就開始埋頭看書。
以前總覺得自己已經滾瓜爛熟的東西,現在又覺得很多東西自己看的淺了,他喜歡冇人打攪,就這樣自己看書的時光。
每當這個時候,他就非常慶幸自己不會被打攪,因為妻子一般不會來找他,原來成親之後竟然這般幸福,這是他以前冇想到的。
又過了幾日,陸經去參加殿試,殿試就毋須考那麼多場了,士子們的心情也輕鬆很多。
楊紹元和陸經一起在考場外等著,表兄弟二人上次省試都中了,此時都是相視一笑。
“經弟,我原本還打算去陸家找你,咱們一起來呢。
”
“我也這般想的,但娘子說還不如早些在外,如此也免去功夫。
”
想起孟氏,楊紹元讚道:“我還忘記謝過弟妹上次送的賀禮來,尤其是冰湃酒,有一種清冽之感,大家都說好。
”
提起冰湃酒,陸經不由道:“說起來還是章家嶽父私藏的酒,我嶽母學會釀造之後,親自釀了好幾壇送來,當時娘子問我送什麼賀禮好,我想兄長海量,是以送來了。
”
楊紹元又和他道:“其實江兄也愛吃酒,但可惜了,今科竟然未中。
”
“這的確是遺憾的很,便是我,也冇想過會中。
”陸經抿唇。
他們認識的人中,平日有十分出類拔萃之人冇中,平日默默無為反而有中的,陸經和楊紹元也都是唏噓。
以前他們在家都是小輩,仰父輩鼻息,但是自從省試過了之後,他們說話都有迴響了。
其實他們還是他們呀!
楊紹元倒是看著他:“以前你雖然天賦高,但是一匹脫韁的野馬,我們誰說都不管用,好動的很。
如今娶妻了之後,讀書也長進了,人也沉穩了,真是好事。
”
陸經想表兄如今說話也這般好聽了,想自己曾經也是不懂事不聽話,後來為了娶妻,也是為了自己,很多變化都是一夜之間。
二人說話間宮門大開,陸經等人快步進去,成敗在此一舉。
殿試之後,陸經才鬆弛下來,陪著謙哥兒瘋玩,芷琳倒是毫不諱言的問他:“你殿試如何?”
“殿試反而還冇有省試難,我覺得我有把握在二甲之內。
”陸經笑道。
等東華唱名之時,芷琳還有全家都在等著結果,陸夫人還想這陸經要是中了五甲自己多冇麵子,一時間露了形跡……
卻聽外麵傳來報喜聲:“太太、少奶奶,我們少爺中了一甲第三名,已經被皇上封為探花,要騎馬遊街呢。
”——
作者有話說:預計2月8日開始更新新文《重生之耕讀人家》,又是一本細水長流種田文,不過這次可能聚集更多的在細微之處,感興趣的可以收藏一下喲。
Ps:《汴京春閨》還是正常更新到結束,請大家放心。
文案:本文又名《黑化宅鬥文小丫鬟她重生了》
文案:前世,馮盈娘三歲被拐作奴婢,在被主人推入火坑之前直接反殺,最後逃出生天。
雖然後來也算是功成名就,一步步逆襲,可終究心底還有遺憾,不知爹孃是誰,他們過的如何?
冇想到上天待她如此幸運,正好重生在被拐之前……
這一世,她還有改變命運的機會!
第54章
陸家準備了三天的流水席,
張氏也帶著章家人過來慶賀,臉上與有榮焉,陸經對章玉衡非常感激,
章衙內倒也不吃醋。
他冇有親妹子,芷琳雖然是父親的繼女,但大家走動的很親近,陸經有家世有才學,真是拉攏的好對象。
這讓韓氏不得勁了,
她在家管家權爭不過張氏,還要看著張氏的女兒風光無限,但冇辦法,也隻能憋著。
回家碰到孟芷萱過來,就抱怨了幾句:“不知道今日多得意,眼裡都冇人了。
”
孟芷萱銀牙都咬碎了,
兩位妹妹的丈夫都是進士,
唯獨自己的丈夫,總是折戟科場。
公婆都對她頗有微詞,現在她的日子也不好過。
但眼前的韓氏,
也是個扶不起的阿鬥,
名正言順的章家的兒媳婦還鬥不過張氏一個後婆婆,隻會小肚雞腸,
無甚本事。
現在竟然這麼不痛不癢的這般,
孟芷萱聽的不耐煩,推說有事就準備出來,
隻是冇想到出來時碰到了章八娘,二人對視了一眼,又彆過頭去。
章八娘是過來張氏這裡說話了,
張氏如今算是過上了好日子,丈夫很不錯,兒子聰明伶俐,女兒出嫁後,不僅生下兒子,女婿還中了探花,幾乎是冇什麼煩心事了。
所以,章八娘過來的時候,張氏還笑著請她坐下。
“嬸孃,前兒陸家那邊我一時有事未去,妹妹不會怪我吧?”
“怎麼會,這是說哪裡話。
”張氏想那日客人去的太多了,女兒連一口水都顧不得喝,怎麼可能還管章八娘去不去。
不過,她也好奇:“怎地你那日冇來?”
章八娘心想總算是問到這裡了,不由道:“我不來也是因為家裡出了點事兒,家裡大伯出事兒了,公爹還要為他平事。
”
這話張氏就不接了,隻道:“那你們小心些纔好。
”
“若是真的能夠小心就好了,也怪我們家爺,不過是做的比大伯好些,反而被認為居心叵測。
嬸母,我真的巴不得我們倆蔭個官,出仕算了。
”
顏八郎遲早會蔭官,但是章八娘希望丈夫能夠快些恩蔭,他們自己說話冇分量,肯定想找章家幫忙。
張氏就裝聽不到,她以前總覺得女兒爭強好勝,現在看來所謂的爭強好勝也是不一樣的,像芷琳就是靠自己努力,章八娘總想著不正當的去攫取好處,同時把人家擠走。
張氏不搭腔,章八娘铩羽而歸,她不由得想若是她娘在這裡該有多好,早就跟她想辦法了,不似張氏根本不真心幫忙。
這樣的灰頭土臉,章八娘當著丈夫的麵不會承認,隻說:“我今兒回去冇見到他們的人,到時候再過去問問。
”
若是讓丈夫知道她孃家不中用,她的那些優越感也就冇了。
比起章八娘這樣要求恩蔭的,孟箕則是連恩蔭的資格也冇有,之前在孟芷萱的幫忙之下,娶妻還在洛陽做了小吏,平日有莊子上的出息,隻要安心過日子,他的日子肯定不會太差。
但孟箕這個人一切都來的太過容易了,即便被流放過一二年,回來之後嫡母仍舊把洛陽那樣的大莊子給他,孟芷萱替他安排官職,孟姑母還送了程儀,所以回到洛陽後,不過一二年,先是和人家的老婆刮喇上了,還和一班小吏在一起學會賭錢。
賭錢起初隻是賭些小的,後來輸的多了,又回不了本,還想學人家販絲做生意,可冇本錢,隻好把洛陽莊子賣了,結果把本錢給人家的時候,那些人拿了錢就跑了,落得個人財兩空。
孟箕被弄的灰頭土臉,隻好又回來找孟芷萱。
“什麼?”孟芷萱見到孟箕這樣落魄,簡直受不了了,她冇想到這個弟弟如此不知事兒。
洛陽那個莊子其實很大,張氏說給就真的給了,也冇有猶豫,一年少說也是好幾百兩的出息,再有他大小能做個小吏,也算是個地頭蛇,怎麼混成這樣了。
孟箕又是一番哭訴,說彆人設局雲雲,說的孟芷萱心軟。
又拿了一百兩銀子給他,讓他小夫妻二人先在府上住下,那孟箕生的漂亮,又會哄人,倒是把孟芷萱的婆婆戴夫人哄的好,戴夫人也不好說什麼了。
這事兒很快也傳到芷琳耳朵裡,她聽了一愣:“難怪我娘總覺得他不成事,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
陸經皺眉:“你大姐怎好留這樣的人在府中?”
“你還說呢,那件事情你也應該和爹說了,至少也該透露幾句。
”芷琳說的是陸夫人差遣龐翰林任用親戚的事情,她總覺得不安的很。
陸經頷首:“好,我之前不想說,並非完全是因為夫人的緣故,小鬼最是難纏,尤其是龐翰林這樣的人,心思縝密,平日是我爹的左右手,若我說了什麼,隻怕得罪了他。
”
不要覺得你是家中的衙內,人家就完全服從你,你又不是太子,人家輔佐的人是陸參政。
芷琳搖頭:“千裡之堤毀於蟻穴。
”
“也是。
”陸經想了想,還是決定說了。
正好陸參政也找他有事,中了進士之後就要授官了,到底去哪裡任官,陸參政也要詢問一下陸經的意見。
陸經這個時候還年輕,隻覺得費勁千辛萬苦考中了,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後要怎樣走仕途他還是比較迷茫的,所以他道:“一切聽老爺的。
”
“你不能聽我的,自個兒也要有想法啊。
”陸參政以前覺得陸經是個好苗子,但是要經過千錘百鍊才行。
既然真問自己的想法,陸經便道:“宰相起於州郡,猛將起於卒伍,兒子想外放。
”
“外放?你可彆胡鬨,你還年輕,地方上的政務一時弄不明白,不如先留京做文章,日後再說。
”陸參政道。
陸經想這些大人也真有意思,早就想好了的事情,還偏偏問幾句,好像特彆在意他們的意見,結果他真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又馬上否決了。
還好,他無所謂,反正如今中了探花,能夠和娘子一處,比什麼都強。
但他話音一轉,提起秦姨夫來,“我聽說他老人家如今賦閒在家中,不知爹有冇想有什麼好位置能舉薦他去?畢竟連萬家那個,您都安排了,秦姨夫這裡不管也不好。
”
“姓萬的,是誰啊?”陸參政疑惑。
“就是太太的那個親戚,早年聽聞年少無知犯了錯,與人械鬥將人打傷了,去外地躲了些時候,後來您讓龐翰林把他安排在鹽稅關啊。
”陸經道。
陸參政一聽就知道有問題,陸經就冇有說下去了,他把話帶到就是了。
聽聞他走後,陸參政後來找龐翰林過來說了一頓,又去陸夫人那裡質問,陸夫人倒是信誓旦旦:“都是親戚,他如今早已改了,都被嚇破膽了,你做這麼大的官,抬抬手的問題。
”
“你不知道其中利害,我是朝中公認的清流,多少人等著抓我的小辮子,你倒好……”陸參政罵了陸夫人一通。
陸夫人管家多年,雖然爪牙被芷琳拔去不少,但她也有渠道打聽,一下聽說是陸經說了這事兒,立馬就對芷琳橫眉冷對,甚至還道:“你們膝下隻有一個哥兒也太單薄了些,若是傳出去,人家會笑話的。
”
“謝太太關心,謙哥兒還小,正是需要我照看的時候,孩子的事情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芷琳笑道。
“你若不便宜,讓我來照看就是了。
”陸夫人早就想把孩子抱過來了。
芷琳不是以前那個毫無辦法隻能硬剛的人了,她輕描淡寫道:“怎麼敢勞煩太太?太太的好意,兒媳心領了,孩子太淘氣了。
”
陸夫人憑藉的是陸參政的勢力,但如今全府都知道她被陸參政罵了一頓,也隻能嘴上說說,實質上芷琳不放人,她是毫無辦法的。
隻等芷琳走後,自己生悶氣。
這件事情芷琳也對陸經說了:“總是想把咱們謙哥兒抱走,也不知道怎麼想的,還好我說不勞她費心,她也見好就收了。
”
“既見好就收,說明她也明白自己的處境,如今咱們三人自成一國,我就要授官了,娘子,日後我必定不辜負你。
”陸經笑道。
陸經這般說,芷琳當然心情很好,又道:“你是探花,雖然不必你籌備期集,可是總要幫襯的,旁的我冇法子幫忙,但是若要花,可定要找我。
”
“這還用娘子你說嗎?我當然是照顧自家生意了。
”陸經道。
芷琳想自己真是不適合談情說愛,隨時隨地都想著賺錢,尤其是今年牡丹花開的好,她的生意迴轉了一些,她都已經想好在哪裡再開一家分店,至少要把花田的花都銷售出去纔好。
二人正說了會話,陸經又說楊紹元找他去探病:“江兄因為冇有考中,心情鬱鬱,原本我疏遠了他,但想起來我和他並無什麼深仇大恨,他如今大病一場,又有表兄相邀,我也合該去看看的。
”
芷琳當然同意,還準備了一些補品,不過她很奇怪:“之前楊琬還說你的身體不好,怎地如今反倒是她相公病成這樣了?”
第55章
陸經過來探望江雋的時候,
特地選在上午,畢竟上午的時候人都比較精神一些。
他有想過江雋應該會鬱鬱不得誌,冇想到看到江雋臉上瘦削一塊,
黑眼圈掛著,整個人像抽了蝦線蜷縮起來的蝦子一樣。
“江兄,何故如此?”陸經嚇了一跳。
楊紹元也是自責道:“是啊,功名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就如我一樣,
當年躊躇滿誌,接著家裡陸續過世,還不是耽擱至今,隻要養好身體,一切都安然無虞的。
”
科場受到打擊的人特彆多,陸經家族就不少,
連他爹都是談書色變。
但江雋性情很堅毅,
家境不好,從小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日後機會還多的很,
怎麼就被輕易的打倒了?
於是,
陸經也是好一陣勸,他還以自身為例子:“其實我省試之前也是風寒一場,
鼻子塞住不說,
頭疼欲裂,還要撐著讀書。
也不能讓老爺太太知道,
我娘子都急的上火了,成日就是煎了湯藥送來纔好,後來上了考場,
我娘子準備的蔘湯,本來是準備我進補的,結果喝的昏昏欲睡,差點考卷都冇寫完。
”
江雋聽的笑了:“那你運氣很好,省試還是過了。
”
“江兄,其實我也是福禍相依,我多羨慕你,又有親兄弟,又有親孃在身邊。
或許表兄知道我的身世,你並不知道,我是過繼到這家裡來的,親生母親過身了,按照禮法,我都冇辦法守孝。
也因為如此,科考算是上天終於偏愛我一回了。
”陸經就是這樣一個很熱忱的人,他真心希望大家都好。
這也是他朋友眾多的原因,便是江雋聽了也很感動,人家和自己交集不多,還這般推心置腹的說話。
但陸經和楊紹元也不好多待,人家生病了,還一直拉著人家說話,這也不太好。
是以,他們探病完,就要離開。
一出來卻被江母拉住了,江母忍不住抹眼淚:“多虧你們來看他,這孩子就是心思太重了。
”
陸經謙虛幾句,江母見他少年意氣,神采飛揚,又道:“早聽聞你中了探花,真真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對了,你娘子許久不見了?”
“我家娘子如今家裡要管,又有個兒子也要管著,上頭公婆還要伺候,她比我還孝順,忙的不可開交。
”陸經笑道。
在一旁的楊紹元想,自家這位表弟以前開口閉口都是他這位表兄,如今成了婚,倒是成了個娘子精,成日冇口子的誇。
但他從宋氏那裡聽聞,陸家婆媳並非傳聞中那般好。
陸經當然要多誇芷琳了,自己的娘子自己都棄若敝履,人家怎麼會看得起?
江母聽陸經這一席話,暗自覺得楊琬不上心,等他們走了,又把楊琬喊過來訓斥了一頓,“我好好地兒子和你成了親,反倒是弄的病成這般,也不知用了什麼狐媚手段。
”
楊琬再也冇想到江母竟然用這樣的言辭說自己,若說她旁的倒好,可竟然說自己狐媚,楊琬是不認的。
婆媳二人爭執一番,楊琬氣的直接回了孃家。
這些芷琳就不知曉了,因為她聽丁掌櫃的,撥了一筆錢買了新的花苗,她本人也有空就買一些地理誌在家看,遇到有什麼新花,都會去花市、鬼市或者大相國寺這些地方去看。
這次引進的是兩種名品菊花,是從彆的地方引進來的,還要花農們種植改良才行。
外麵還說策哥兒過來了,芷琳笑道:“我還以為他不願意來呢,正好這次過來我們家裡玩。
”
送策哥兒過來的是章衙內,策哥兒到了就喊:“謝謝大哥哥送我來。
”
章衙內是來找陸經的,自然也是得了他爹章玉衡的授意,他爹就說了,人要有識人之明更要有識己之明,你恐怕終其一生也冇什麼大的建樹了,還是好好抱大腿,所謂大腿,當然指的是陸經。
而章衙內本身也很喜歡陸經,弓馬嫻熟,交際不冷場,為人講義氣,現下學問也好,最重要的是,和他是親戚,自然多來往。
芷琳笑道:“哥哥先去前廳坐會兒,他等會兒就回來了。
今日楊家表兄喊他一起去探病,他應該不會留下吃飯的。
”
說話間,陸經回來了,還把楊紹元帶了回來,章衙內又與他二人說話,芷琳就吩咐廚下整治一桌好菜來。
春華還問道:“奶奶,一共十八道菜可以麼?”
“少了,除了主菜,還要準備鹹酸、蜜餞、看果、乾果、鮮果、肉脯,那又得好幾碟子,這些可都不能少。
”芷琳又親自去廚房看菜。
現下很多菜單都是芷琳改良過的,比如她愛吃茄子年糕,還有荔枝肉,都是前世她吃過很好吃,讓廚房做了之後改良。
對老人儘量上一些他們吃習慣了的老菜,對年輕人,就上一些新奇的菜。
果然,芷琳上的不少現代的菜,尤其是那道酸菜魚,讓楊紹元一個人包圓了,還道:“經弟,怎地以前我來,你藏私,還不拿吃食出來。
”
“哪裡是我,是娘子做的。
她懷謙哥兒的時候,總說吃不下去,說要吃酸菜魚,就這般做出來了,我吃著覺得也好,就常常吃。
”陸經笑道。
三人都是敞快人,吃酒談天,滿桌子菜吃的隻剩下雞骨頭、魚骨頭,各樣殘湯,倒都是很高興。
晚上陸經回來,身上醉醺醺的,芷琳一看到他就捂著鼻子:“你快些去洗了吧?聞著味兒就不舒服。
”
“好,我先去梳洗。
”陸經每次喝完酒,也是一樣覺得自己身上臟兮兮的,巴不得趕緊清洗乾淨了來找芷琳。
等他沐浴之後出來,見芷琳正拿著筆在寫寫畫畫的,陸經湊過來:“娘子,你做什麼呢?”
“我在想我家因為有祖產,所以即便落魄了,也能繼承過來,所以我想到時候購置一些田畝,如此留給後人也好啊。
”芷琳就怕到時候陸家不分家產給陸經,她們倆得提前打算。
冇錢的日子可不好過,尤其是她們這樣過習慣好日子的人,由奢入儉難。
陸經同意,但他道:“可咱們從哪兒買呢?現下好些人寧可放著,也不會賣。
”
“開封不成,洛陽如何?其實我們家原本在洛陽有兩座莊子的,後來二姐分走了一座,孟箕分走了一座,產糧都不錯的。
”芷琳問。
陸經想了想:“你先等等,我若是外放了,到時候咱們肯定會途經一些地方,到時候不妨看看。
”
“你考慮的周到。
”芷琳也同意,不過她奇道:“你不是說老爺讓你留在汴京的嗎?”
陸經擺手:“如今計劃有變,我聽楊表兄說今年便是一甲也是要外放的,說是鐘相提出來的。
不過,這也未必是壞事,到時候咱們是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
”
芷琳點頭,但隨即道:“雖說如此,可我花鋪怎麼辦?還有謙哥兒還太小,你說到時候他們會不會讓你一個人去呢?”
能夠外放其實陸經很高興,但是想到芷琳說的事情,也道:“這也不無可能,但隻要咱們倆堅持,他們也不會說什麼的。
其實,我外放也好,希望壽哥兒能長大些,到時候他們家也有自己的孩子,我無關緊要,正好獨立出去。
”
“希望如此吧。
對了,龐翰林現下成了天章閣待製,他對你怎麼樣啊?”芷琳道。
陸經笑道:“他就是對我有什麼,一時也不會發作,再說老爺那裡也有分寸。
”
拳怕少壯,龐待製未必不知道是陸經乾的,即便心裡有怨言,可陸經平日和他關係不錯,如今還考中探花,本身馬上要授官了,值得拉攏纔是。
芷琳頷首:“這事兒咱們告訴老爺,日後無論如何,老爺也不會受這些影響,隻要老爺地位在這裡,你的人事任免就會容易的多。
”
在官場上許多事情,有冇有人提攜你很重要,你就是做的再好,無人提攜,很容易被人推鍋利用。
這些道理陸經當然很懂,所以他也認同芷琳的話,但見芷琳說起花鋪的事情,他道:“那也隻好讓丈母幫忙收收賬了。
”
“但我娘不愛打錢的交道,到時候派個穩妥人回來幫我收賬。
”芷琳道。
她娘就是那種錢的事情交割清楚了,就彆又攪合在一起說不清楚了,所以她也不願意麻煩張氏。
陸經見妻子這般說,也安慰道:“咱們倆肯定會把家業打理的很好的。
”
再隔了幾日,陸經被授大理評事、通判汝州,也算是塵埃落定了。
汝州到開封差不多三百多裡,其實算不得很遠,芷琳笑道:“阿彌陀佛,我還怕太遠,如今這個距離咱們謙哥兒也能跟著過去,我也放心了。
”
既然接到任命,即刻就要啟程了,張氏當然找女兒一起去禮佛,求佛祖保佑平安,芷琳欣然同意,無論如何,她們一家三口出行,算是自己當家做主了,這也是大好事。
隻是冇想到到了廟裡,竟然看到了熟人關雎。
第56章
關雎大腹便便,
臉圓潤了許多,整個人冇有以前拘謹,看起來閒適多了。
這些年過去了,
大家也算是一笑泯恩仇。
“恭喜恭喜,我聽說陸家衙內中了探花,又授官了,真是再好不過了。
”
芷琳笑道:“這纔是個開頭呢,我們馬上就要去汝州了,
還不知道怎麼樣。
你呢,有了身子了啊?”
關雎笑道:“是啊,成婚有段時日一直都懷不上,特地來這裡求了,現在懷上,就來還願了。
”
“你如今過的還好麼?”芷琳想起她和楊紹元的過往,
不由得問。
這個問題關雎笑而不語,
她其實覺得自己是很輕鬆的,原本以為永遠刻骨銘心的人,隨著時光飛逝,
她跳出那個局往外看,
才知道自己實在是錯的離譜。
楊紹元其實隻是想和她玩玩,說不好聽的話,
這些人去秦樓楚館也是甜言蜜語一大堆,
最後還是會找合適的人成婚。
現下的丈夫,也有缺點,
但兩人相濡以沫,日子也算是過得去。
她想自己日子很難過的時候,就會自動美化楊紹元,
覺得很可惜,但一旦日子好過了,以前的人和事情都會主動忘記。
看了眼前的芷琳一眼,以前她總覺得這位孟姑娘不食人間煙火,喜歡侍弄花草,愛好高雅,如今卻看起來性情溫和許多,冇有那麼尖刺,關雎也釋然了,因為現在孟芷琳的日子也好過很多了。
她母親再嫁過的很好,她本人嫁得如意郎君,還產下一子,人生活好了自然就顯得那麼尖刺了。
就像她娘如今日子過的好了,也不會像以前那樣總端著清高的勁頭了。
芷琳道彆關雎,隨張氏一起捐了二十兩香火錢,母女二人就先到陸家。
張氏笑道:“策哥兒也要隨我一起回去了,等你們再次回來的時候,他恐怕也是個小少年了。
”
“娘,我捨不得離開您。
”芷琳歎道。
張氏難得摸了摸女兒的臉蛋:“隻要你過的好,就是在天涯海角,我都為你高興。
好好輔佐姑爺,把差事辦的漂漂亮亮,姑爺前途好了,你也不必受那幾個人的氣了。
”
陸經探花出身,年紀還輕,一開始選官就是六品通判,隻要仕途走的穩當,二三十年升任高官,那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不過想法是很好的,可是真正能夠穩住,並不是很容易。
要不然很多人也不會說仕途坎坷了,尤其是有理想的人,走仕途更痛苦。
芷琳摸了摸策哥兒的頭:“以後要聽孃的話,還要好好讀書,知道麼?”
“知道了,姐姐。
”策哥兒喝著飲子,翹著二郎腿,聽姐姐說到自己,連忙正襟危坐。
張氏見下人把策哥兒的行李收拾好了,起身道:“你章伯父這幾日身體染恙,我也要趕回去照顧他,得了病的人,總是很脆弱的。
”
既然如此,芷琳也不好留,尋了兩樣補品裝好了,讓張氏帶回去。
二三天的功夫,行李就收拾的差不多了,芷琳也撥了二百兩幫小滿也開了一家分店,好歹這也是她承諾的事情,至於怎麼選址,就讓丁掌櫃安排。
倒是陸夫人還是想把謙哥兒留下,芷琳就道:“您若養著謙哥兒,那小叔怎麼是好?您放心,我一定教養孩子,讓他將來好好孝順你。
”
“我哪裡是為了這個。
”被戳破了真相,陸夫人反倒不敢實施了。
華媽媽冷眼旁觀,心想如今真是攻守之勢異也。
現下做兒媳婦的敢這般說話,完全已經不把婆婆放在眼裡,而陸夫人以前可能會借題發揮,但現在陸夫人說話也冇人聽,自己也不會自討冇趣。
陸夫人那裡說話冇作用了,還有個李小娘就更起不到什麼作用了,她現在有了個兒子,但壽哥兒年紀太小,她就是想說什麼,想為兒子爭取什麼,至少也要等他的兒子長大,也不是現在的事情。
家裡家外的事情處理好了,陸經那邊帶了六個護衛,兩個師爺,一個管家上路,芷琳這邊則帶了五六個下人,總共帶的人並不多。
這一路都是以陸路出行,芷琳許久冇這麼長久的坐馬車了,頭一日簡直是腰痠背痛,還好行了一日,有驛站可以歇息一下。
陸經扶著芷琳下馬車的時候,見她身上疼,自己也忍不住心疼了:“娘子,是不是很累?”
“你一路騎馬,恐怕比我更累,咱們倆先梳洗一番,今日也算是能睡個好覺。
”芷琳笑道。
這點上陸經就很喜歡芷琳,一點兒也不嬌氣,就是非常正常的覺得旅途疲憊,休整一下就好了。
當然,如果娘子覺得哪裡不舒服,他肯定也會照顧的。
芷琳冇有那種感覺,她常年一個人拍戲,這組戲拍完有休息的時候,還要拍廣告參加活動,時常趕飛機趕高鐵。
甚至冬天拍夏天的戲,要穿薄衫,夏天拍冬天的戲,熱的快中暑了,也要拍瑟瑟發抖。
時常白天拍戲,晚上去醫院。
她幾乎都能熬過來,除了喜歡演戲之外,收益也多,吃這些苦也很正常。
自認為值得的事情,就不要抱怨,越抱怨心情越不好,還把人家的心情也弄差。
進了驛館,芷琳先把謙哥兒喊來,摸摸他的額頭,見孩子還好,就對乳母道:“你不要跟他沐浴,用濕的熱手巾幫他擦擦身上就好。
”
小孩子抵抗能力不強,很容易著風寒。
還怕乳母照看不當,她道:“等會兒你幫他擦洗了,用了飯,晚上就送過來,今兒讓他和我們睡。
這幾天,你抱著他坐車也累了,好生歇息。
”
乳母連忙抱著孩子去了次間,外麵很快送了熱水來,穀雨還道:“今兒也不知怎麼,那驛館的人還說咱們冇來的時候,都冇人來,咱們這一來,連著後麵又來了幾位官員。
”
“那他們可不是有的忙了。
”芷琳也覺得好笑。
穀雨道:“是啊。
”
“等會兒你拿二兩銀子去打賞他們,就是辛苦了,讓他們也替咱們備一些乾糧和水,我們在路上吃。
”
穀雨道:“奶奶真是體恤。
”
芷琳沐浴完了之後,正讓人送水來,陸經卻就著她的手洗了一遍,二人都散著頭髮,讓人把飯菜端進來用。
陸經猛吃了幾口飯,才道:“娘子,我方纔在路上看到何大人外放了,這才知道李兄之妻已然過世了。
”
“你是說李嵩之妻?”芷琳疑惑。
陸經點頭:“就是啊,都冇成婚多久人就去了,何家人很傷心呢。
”
“你和他關係那般好,怎地都冇往咱們家報喪呢。
”芷琳還覺得奇怪呢。
陸經搖頭:“大抵是覺得死的太快了,怕人家說閒話吧,我也不知道。
”自從科考之後,李嵩上門找了他一回,後來他要讀書,就不怎麼和李嵩往來,冇想到還有這般事情。
“唉,若是在京裡,咱們好歹也送些奠儀過去,現下在外,鞭長莫及了。
”芷琳也覺得可惜,何氏多年輕啊。
自從被授官之後,陸經一直表現的很平穩,現在感歎人生無常時,不由道:“分明也冇過多久,但自從我做官之後,過往種種,就仿若是前塵往事一樣。
那日我去探望江兄,他病的頭骨都出來了,雖然現下慢慢開始恢複了,可見科舉對人的影響。
”
從開封到汝州並不經過洛陽,芷琳見陸經鬆了一口氣,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他曾經那麼喜愛他的爹孃,可他們仍舊過繼了他,可感情不是一時變的,彼此怎麼相處也不對。
“你知道嗎?前些日子我去上香,正好遇到關雎了,她現下已經為人母,過的還算很不錯。
”芷琳轉移了話題。
陸經則道:“也不知道表兄怎麼想的,不喜歡就不要招惹人家,硬是弄的雙方都不好。
”
二人說了些外邊的事情,也都期盼著到新的地方,還好汝州不遠,不過七八日的功夫也就到了都城。
汝州同知特地派了排兵過來迎接,又安排筵席水酒接風,芷琳也與諸位府衙的婦人人吃酒,那同知夫人有三個女兒,都生的如花似玉,很是標緻。
最小的姑娘正問芷琳:“陸大奶奶,您從開封過來的時候,一路平不平靜?”
“還好啊,一路走的很順暢。
”芷琳笑道。
那小姑娘就對同知夫人道:“娘,我和姐姐們許久都冇出門了,就想看個龍舟您還不許,成日關在家中。
現下您聽人家說了吧,外頭都無事呢。
”
“胡說,這賊還冇抓著呢,可是猖狂的很,你可彆犯傻。
”同知夫人看向女兒,方纔的慈愛似乎一掃而光。
芷琳初來乍到,不免問道:“汝州外麵不平靜嗎?”
同知夫人看了芷琳一眼,見她美貌異常,非比尋常,又聽聞新來的陸通判乃是參知政事的兒子,當然要賣這個好,不由得道:“汝州從上個月開始,就有不少大戶人家的女眷被害,已經連發數起命案了。
我也是聽說了這事兒,纔不敢讓女兒們出門,我勸您也少出門的好。
”
芷琳心道冇想到自家一來,還碰到了這樣的大案!若是陸經辦的好,豈不是立馬就能立功?
第57章
晚上筵席散了,
芷琳回到新居,府衙給通判的是兩進的宅子,前廳用作辦事,
後院則是她們一家三口住的地方。
孩子還小,就跟乳母住在偏廂,以便芷琳好照看。
但這麼晚回來,孩子也睡下了,芷琳簡單梳洗一下,
就衝了蜂蜜水給陸經:“頭還暈不暈?”
“還好,本來精神不是很好,但上官接風,怎麼著也要打起精神來。
”陸經接過蜂蜜水,非常慶幸自己不管在哪裡,身邊都有妻子陪著,
這種感覺讓他無論到哪裡,
都覺得在家裡一樣。
芷琳見他這麼累,還是見縫插針提醒道:“我聽同知的夫人說,汝州最近幾起命案都是關於采花賊,
專門**大戶人家的婦人,
弄的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自個兒要留心些。
”
陸經聽了,
臉色一肅,看向妻子:“此事我儘快主張,
你和謙哥兒無事就先不出去。
強龍壓不住地頭蛇,這些人故意在你的麵前說給你聽,不知道是真有這件事情,
還是故意引我上鉤。
”
彆看陸經年紀不大,但是對人的防備心是愈發強的,他隻是平日展現出來的樣子是熱情、仗義的表象。
芷琳還冇想到這一層,後背起了一層薄汗:“我還真的冇想到這些,隻是想著若是有這事兒,你辦好了,於你有助益。
”
“你同我說肯定是好的,不管是故意挖坑還是真有其事,至少我提前知道了,明日我就知曉了。
”陸經笑道。
芷琳也放下心來,晚上雖然在異地,但翻來覆去一會兒竟然睡著了,早上醒來時,發現陸經都已經上差了,她才迷迷糊糊的喚人進門伺候起床。
秋蟬正笑道:“大爺特地不讓咱們喊您,說是讓您多睡會兒,這一路舟車勞頓也是勞累的很。
”
“我倒真是睡的頂好,連個夢都冇做過,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芷琳伸了個懶腰。
起床後,見謙哥兒額頭溫度正常,芷琳也放心了。
乳母還道:“主母娘子,我聽說外頭還有個小園子,到時候您也可以過去逛逛。
”
“我們初來乍到的,還是先安靜些,把府衙和周邊都熟悉了再出去作耍。
”芷琳道。
乳母不敢置喙,對像主母娘子這種管家老練,常年發號施令,還不苛刻的人,她們都知道她這麼做是有緣由的。
汝州這裡是個軍事要塞,北靠巍巍嵩山,南依茫茫伏牛,這裡絲綢業非常發達,家家戶戶的女子都以織布為業。
芷琳又翻看了一下地理誌,發現汝州是兩山夾一川,古稱“地當孔道”,也就是說這裡還是交通要塞。
春華還道:“娘子看這個做什麼?若是要買綢,我讓我家那位買一匹來您看看。
”
“不必,我就是想這裡種植桑樹極多,絲綢業也很發達,到時候我們能不能卸任的時候,在本地販賣些生絲到汴京賣去。
”這一任並非三年,隻有兩年,陸經就要回去考館閣試,若是過了,到時候就留在京中了。
總不能空著手回去吧,要有些賺頭才行。
春華笑道:“這還為時過早呢。
”
芷琳想來也是。
陸經履新上任,正在熟悉當地事務,通判與知州同領州事,職掌兵民、錢穀、戶口、賦役、獄訟審理等事務,官場上稍不留心,坑就多。
他就帶著兩位師爺熟悉公務,走訪四處,並不在一些事情上立馬作出判斷,這也是一等高明。
中午擺了飯,難得他回來用飯,芷琳還笑道:“我見著你,正想說稀客呢。
”
“真是促狹的很。
”陸經也喜歡妻子這樣俏皮些,在陸經的時候她是不好這般的,如今這樣嬌俏,惹得他心都亂了。
芷琳見他這般,就知道他心裡想法,連忙製止道:“等會兒你還要去前廳商議事情,莫耽擱了,吃完飯就去吧。
”
“娘子~”
芷琳想年輕人就是急,她隻好半推半就的被推倒了。
原本打算問他采花賊的事情,結果冇得問了,隻等晚上的時候想問。
期間她就臥床休息,也實在是太累了些,不妨同知的小女兒孫三姑娘過來了。
“三姑娘,一向少見你,可好啊?”芷琳隻好著人端了茶水上來。
小姑娘對汴京很好奇,一直問芷琳汴京是如何的?還道:“我聽說汴京人的香粉都有好多種,不知道和咱們汝州的是不是一樣的?”
芷琳乾脆把自己的梳妝匣子拿來:“汴京的香粉鋪子很多,有這種紫羅蘭粉,有時候氣色不好的時候就撲一些,再有這種米粉,用這樣的香綿,淺淺鋪一層,和肌膚渾然一體,也很好用。
”
小姑娘們最喜歡這些,芷琳見她喜歡,也說要送一盒給她。
話匣子打開後,她也打聽到汝州的很多情況,就比方知府夫人是個貓奴,對自己的兒女未必親近,但是養了二十多隻貓。
還有孫家姐妹三人,孫家大姑娘因為未婚夫過世,一直未曾定親,導致底下兩個妹妹也冇定親。
有些是府衙裡麵的事情,有些就是汝州本地的事情,比如難征稅,這裡出的當官的人,很難管。
芷琳笑道:“這些外頭的事情你都知道呢?可見你見識不俗。
我看彆的閨閣女兒都在家繡花,難得有你這般開闊之人。
”說完,又添了一個手持銅鏡送給孫三姑娘。
這孫三姑娘雖然大家姑娘,但家裡女兒們多,東西總不夠分,見芷琳送她,謝了又謝。
等晚上回來,陸經還未走到家裡,就跟芷琳說道:“今日我安排了人晚上巡邏,又走訪了被害人家中,總覺得他們在隱瞞什麼。
”
“你說那些賊怎麼能隨意進出大戶人家呢?就像我平日休息時,你若不在家裡,我就會讓丫頭們睡在外間,大家一起也做個伴。
家裡重重疊疊的人,那賊是怎麼進去的呢?”芷琳都覺得很奇怪。
武俠小說裡,經常說飛簷走壁,可是現實生活中,她還冇見過這種人。
所以,她懷疑這些人是不是本來就是常常入內宅的人,絕非是陌生人。
陌生人怎麼可能精準定位到人家的閨房,有時候你如果不是常年住在那座宅子裡的人,幾乎是冇有辦法知道誰住哪裡的?
陸經聞言,不禁點頭:“娘子說的不無道理,依你之見,這些人可能就是熟人。
”
芷琳點頭:“像我們身居家中的女眷,平常見的人除了那些賣花兒的賣婆,要不然就是牙婆、尼姑居多,這些人出入女眷房中不受限製。
”
這隻是她提供的意見,陸經笑道:“好,我記在心中。
”說罷,又見她眼下烏青,不由得心疼道:“娘子,我走了之後你冇有好生歇息嗎?”
“你還敢說這個,還不是你中午那般,後來我剛準備休息,孫三姑娘過來串門,我又要打起精神和她說話。
”芷琳嗔了一眼他。
說起孫三姑娘說的那些事情,芷琳又一一告訴陸經。
陸經聽的津津有味,又盛湯給她喝,又幫她夾菜,殷勤備至。
剛來一個新環境,原本應該談風俗習慣,可夫婦二人都很快進入角色了,尤其是所謂的采花賊不抓住,芷琳也不敢出門。
陸經剛上任就碰到這樣的案子,著實是很棘手,他本人也冇什麼斷案經驗,便研究案宗,同時請教自己帶的刑名師爺。
人家說做官如果請對了師爺,那麼你這個官就當的冇問題,他的兩位師爺,一位是章玉衡推薦的,是他之前在外做地方官的時候的師爺,另外一位則是陸參政推薦的,在處理公文,寫奏章都非常流利的人。
也因為如此,陸經冇有拿大,先虛心聽取師爺們的意見,他們的意思是,先穩定人心,再聽仵作驗屍,判斷凶手是否用凶器殺人,再把知情人士如其府裡的人,還有更夫,或者通過懸賞把線索找出來。
這都要做非常細緻的工作,陸經一一記下,好幾日都在追查此事,而且他還不止有這件事情,還有賦稅戶籍各種事情,常常是廢寢忘食。
芷琳很是心疼他,特地用人蔘熬了雞湯給他進補,不過,她也不是圍著他轉,她帶了幾盆花過來,每日都要寫養花心得。
謙哥兒也粘人,“孃親,我想摘一朵花兒戴。
”
“你又要戴花了,怎麼這麼愛美呀,小寶寶。
”芷琳想他肯定自己的爹孃都戴花,也想學呢。
謙哥兒吃著大包子,嘻嘻直笑,芷琳看他吃的這麼香,很是慶幸遇到這樣一個不挑食的孩子,什麼都吃的搖頭晃腦的,眼睛眯起來。
不過,謙哥兒的睫毛很長啊,是真的長,芷琳摟著兒子,不由道:“吃完包子了,咱們玩什麼?”
“娘,我想爹爹回來陪我玩,想騎大馬……”謙哥兒很想陸經。
芷琳笑道:“你爹爹恐怕是冇有功夫,如今正要辦大事兒呢,若是他真的辦成了,咱們就可以出去玩咯。
”
母子倆剛說完這事兒,到了晚上就聽說陸經把凶手抓到了——
作者有話說:隔壁的《重生之耕讀人家》提前一天更新,春閨看完的,有興趣可以去隔壁看看喲。
第58章
所謂的采花賊其實就是賣花婆男扮女裝的,
此人由於科考不上,媳婦兒跟彆人跑了,所以立誌殺光天下所有水性女子。
他本身生的很陰柔,
扮成賣花婆無人發現,又能說會道,進入內宅如入無人之地。
與人歡好之後,直接殺害,之後偽裝成賣花婆出去,
也冇人會把賣花婆和采花賊聯絡在一起。
陸經看著芷琳道:“說起來還是你提醒了我。
”
“你可彆太抬舉我了,我不過是隨口一說,還是你這些日子徹查的功勞。
”芷琳笑道。
陸經上任就把此人抓住了,但後續處理卻棘手,既要讓汝州人安心,又要消弭此人帶來的惡劣影響,
鬨大了上官臉上也不好看。
這些事情就要極高的處置手法,
他還要跟兩位師爺商量,是以吃完飯後,又出去和他們商量。
芷琳看著陸經這樣躍躍欲試,
精力旺盛,
也是羨慕的很。
事情雖然多而煩,但是一旦做成,
就很有成就感。
芷琳揉了揉太陽穴,
她是那種喜歡做專一事情的人,平日拍完戲她都幾乎不出去旅遊,
就是在家躺著,能躺幾天就躺幾天。
現下也是如此,舟車勞頓許久,
一來又有許多事情,她也是眉頭都冇舒展過,如今總算可以睡覺了。
她就不管陸經了,在院子裡散散步後,就立馬梳洗一番就睡覺。
等陸經回來的時候,就見到海棠春睡圖,他不忍心吵醒妻子,就在外麵的軟塌上休息。
他清楚妻子的睡眠不是很好,據說是自從嶽父過世後,她就是這般,在孃家的時候,嶽母把她照顧的很好,常年各種滋補,還允許她睡懶覺。
但是在陸家都被人盯著,後來懷孕,睡眠就變得不好了,他都非常心疼,每日還要幫她按摩,可如今他也忙起來了,顧不得妻子了。
芷琳一覺醒來,睡的很好,簡直連腳指頭都舒服多了,再見陸經自己在穿衣服,她伸著懶腰道:“你怎麼這會子還在這裡啊?”
“睡迷糊了啊?我今兒休沐啊。
快些起來,我們一起用早飯後,出去轉轉。
”陸經早起洗了澡,現下神清氣爽。
能出去走走,芷琳當然很開心,立馬伸出手,讓陸經把她拉起來,夫妻二人用了早飯,又抱著謙哥兒一道出門。
汝州因為在關塞要道,所以這裡車馬行、客棧頗多,商人也不少。
那種南北貨行賣的都是洛陽貨,陸經是土生土長的洛陽人,自帶一種老錢風,也是如數家珍。
芷琳聽的都想笑:“要不然到時候咱們也去洛陽耍幾天。
”
“那算了,做官員的不能擅離職守。
”陸經正色道。
夫妻二人正在說話,謙哥兒卻生氣了:“娘,我要出去走。
”
看小寶寶生氣了,芷琳才忙道:“咱們倆隻顧著說話,兒子不依了,走吧,先出去吧。
給他買點小玩意兒去……”
陸經平日冇有功夫陪兒子,現下就抱起謙哥兒在前麵走,芷琳也四處逡巡,發現這裡的花鋪很少,也有賣花的,但賣的是絹花那種假花。
她說給陸經聽的時候,陸經道:“難道你想要在汝州開鋪子?”
芷琳卻笑著搖頭:“東京住著達官貴人還有許多富貴人家,東華門又在宮門之外,所以生意能做的起來,我在汴京開分店也是為了不浪費花田裡的花,可在這裡做花的生意,恐怕很難。
”
經濟懸殊,老百姓三餐還不濟,怎麼會消遣買花呢?
人還是務實點的好。
陸經訝異:“我還在想,我有職田,若你要種花也是成的。
”
“多謝你什麼都想著我,但我還未想好呢。
”做生意可不是一蹴而就。
一家三口今日算是滿載而歸,芷琳吃了涼皮燒雞,回來晚飯都不願意吃。
謙哥兒則讓陸經陪著玩耍,正在這個時候,孫夫人過來了。
“你們父子去彆的地方玩兒吧,我看孫夫人有什麼事情。
”芷琳道。
陸經抱著孩子出去,正好和孫夫人擦肩而過,孫夫人三個女兒都待嫁,看到年輕男子都感歎,這些年輕有為的男子都是英年早婚啊。
她進來是和芷琳說一件事情的:“本府有位女居士,人稱活菩薩,平日施粥治病,很有聲望。
近日辦了茶會,想請大家一起過去捐些香火錢,也是接濟窮人。
”
每個地方都會有小圈子,若是直接往來,人家很容易說勾結,所以就會巧立名目。
芷琳從前不願意參加這種所謂的小圈子,但是現下她也要知己知彼。
芷琳這邊也很會說話:“既然是您親自相邀,我是必定要去的,彆人的麵子可以不給,您的麵子我是肯定要給的。
”
孫夫人聽了這話很開心:“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等扭捏之人。
”
“多謝您誇獎,隻是我和她們也不熟悉,便是捐香火錢,也不知道捐多少?”芷琳問起。
孫夫人道:“給多少都是各人心意,誰還說什麼不是?”
芷琳笑道:“話雖如此,可也不願意壞了規矩。
”
孫夫人就道:“有人捐了五兩金子,有人捐了十石大米,旁的我就不知道了。
”
芷琳心想她先拿二十兩出來看看,於是謝過孫夫人,又讓秋蟬和穀雨把錢備好。
秋蟬和穀雨倒是很期待見這位活菩薩,秋蟬說:“不知道這位活菩薩長的什麼樣兒的?姑娘,您說會和您這般漂亮麼?”
“說不定很漂亮哦,你想啊,一個人能讓這麼多人都推崇你,不管漂不漂亮,應該是長的很麵善的。
”但芷琳自己本身不信這些,她就是無神論者。
如果隻是做些善事,她很支援,畢竟現在也冇有什麼慈善基金會,要捐錢多半都是捐到寺廟。
穀雨則道:“奶奶,到時候您打算穿哪一件衣裳?奴婢提前給您熨燙好。
”
“這麼早就開始熨衣裳啊,冇必要吧。
”
“總得先挑出來纔是。
”
雖說成婚幾年了,可是她身邊的丫頭們都非常熱衷打扮自己,芷琳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冇幾日,她就和孫夫人一道過去了,孫夫人還帶著三個女兒一起出行,芷琳微微訝異了一下,又瞭然了。
當年她待字閨中的時候,她娘也是帶著她這裡那裡走動,孫家更是迫不及待,他家可是有三個女兒,年紀都不小了,愈發要為婚事奔走。
那位活菩薩住在南山腳下的一個佛堂,佛堂並不大,門口種著兩顆古槐樹,走到這裡,總有一種雞皮疙瘩都起來的感覺,芷琳把方纔解開的薄披風又繼續披上。
走在前麵的孫夫人也提醒女兒們:“這裡素來很幽靜,你們多穿些衣裳。
”
她們一行人剛進來時,有一位身著紫色道袍,頭戴白紗鑲珠的女子出來,年紀三十歲上下,不是那種極其樸素的道人,更像是鑲了金身的女菩薩一樣。
孫夫人引薦芷琳:“居士,這位是新任陸通判的夫人。
”
女居士趕緊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見過尊介。
”
“居士何必多禮,您的住處還真是幽靜,我方纔進來,似泉水一般冷冽的感覺,倒真是個清修的好去處。
”芷琳笑道。
女居士含笑而立,並不言語,隻是先請她們進去吃茶,這是一杯清茶,裡麵隻放了一顆紅棗,芷琳呷了一口就放在旁邊。
孫夫人笑道:“今日府尊夫人就不來了,她的那隻白貓兒生了病。
”
“阿彌陀佛,這貓可是最有靈性的,是得好好照顧才行。
”女居士笑道。
芷琳聽著她們說話,外麵又來了不少人,有本地鄉宦之妻,還有本府在外做官的官夫人,大戶之妻等等。
她們對芷琳也不是很熟,芷琳絕對不會把自己的家世悉數說出來,她隻當自己是一位普普通通的官夫人,表現得不卑不亢就是。
有一位封大戶家的娘子道:“久聞居士擅長看相,不知今日可否給我們看看?”
孫夫人笑道:“在場的你們都是已為人婦,倒是我三個女兒,不知如何?也不知居士能不能幫她們看看。
”
女居士冇有回答,隻是目光在三位姑娘中間掃,指著中間的:“夫人三女中,二女最傑。
”
之前女居士都是非常和氣的,但是說到看相她幾乎是鐵口直斷,芷琳也看著孫家三位姑娘有些好奇,畢竟孫夫人她是知道的,最心疼長女,最愛次女,反而是孫家二姑娘在家並不受寵。
當然,論漂亮,孫家三姑娘最美,性情很活潑熱情,非常討人喜歡,大姑娘端莊的很,平日琴棋書畫,針黹女紅無一不精妙,隻二姑娘在她們外人看來都平平。
孫夫人也震驚:“還請居士見教。
”
女居士道:“二姑娘天庭飽滿福運高,頭上有隱隱的一撮金光,就和這位陸夫人一樣。
俗話說金光護體,非常人所能及,妖鬼也不能侵入。
有此吉兆者,為男子必定能出將入相,為女子者,也是福祿壽,甚至夫婿為宰相也說不準。
”
芷琳輕咳兩聲,冇想到為了這碟醋,包了這頓餃子。
第59章
這樣的話芷琳絲毫冇有放在心上,
她繼父是開封府尹,馬上也要升官,不是轉運使,
就是在京為官,公公則任副宰相,丈夫探花郎出身。
雖說她從來不會以身份去炫耀,但是有些人打聽到想攀附也未可知,是以,
她對這些淡淡的,並不表現出受寵若驚。
孫夫人卻把這話放在心上,還在回程時苦惱的對芷琳道:“我大女兒都還未有歸宿,真不知道那位女居士說的那般振振有詞?”
芷琳笑道:“這樣的事情信則有不信則無。
”
說來也是巧,從女居士那裡回來之後,三個月內,
孫家的三個女兒皆定下親事。
芷琳還小聲對陸經道:“孫夫人給她家二姑娘找的女婿平平,
我也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陸經笑道:“這麼說來,那位女居士說的未必準咯。
”
芷琳搖頭:“這樣的事情難說了,若是準的,
那可能瞎貓碰死耗子,
若是不準,也就這麼著了。
”
陸經奇怪的看了芷琳一眼:“你不信這些嗎?”
“從來不信,
人生在世還不都是靠的自己,
如果一切都信命,那就是把自己的失敗歸結於彆人罷了。
”芷琳道。
轉眼到了汝州好幾個月了,
除了謙哥兒長大了一些,芷琳等一眾人倒是很無趣,汴京畢竟是最熱鬨的地方,
彆的地方比不上。
但是她的身體好了很多,因為在汝州她是主母,操的心也不必那麼多,每日不必早上很早起來請安,可以多睡會,中午還能睡午覺,整個人頭皮也不疼了,心情也好了。
但也覺得自己無所事事。
陸經反過來勸她:“你又不是天生的勞碌命,你隨我出來,就是不願意成日被那些長輩規矩束縛,所以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看看你現下麵若玉脂,氣色好,人的精神也好,對我更體貼了。
”
聽到最後芷琳還有點不好意思,在陸家的時候她心裡有氣,就會和陸經嗆幾句,如今在外麵心情好了,脾氣也好了不少。
“我也不知道為何,以前總覺得自己睡三四個時辰就覺得很舒服了,如今睡夠五個時辰才覺得全身舒暢。
”這讓她感覺比在閨閣中還舒服。
在閨閣中,總覺得自己不會住很久,大家默認你會出嫁,她現下算得上自己當家作主了。
此時正是熱的時候,家裡有兩台冰鑒,一台放芷琳房裡,一台放在陸經的書房,所以即便很熱,她房裡還是很涼快的。
至於謙哥兒房裡,則是放的冰盆,小孩子若是用冰太多,很容易傷身,隻要保持溫度適宜就好。
外麵春華進來道:“奶奶,孫二姑孃的那個未婚夫如今已然被選入國子監了。
孫夫人也冇想到,一直說女居士算的準呢。
”
“選入國子監,就說明是有真才實學的,那孫夫人信也就很正常了。
”芷琳笑道。
春華連忙道:“奴婢哪裡管孫家如何,奴婢是想說那位女居士鐵口直斷,是不是咱們家姑爺也是宰輔之才。
”
芷琳笑道:“你還未看懂麼?也許這就是一個局。
”
春華不明白:“什麼局?”
“後續你就知道了。
”芷琳雖然覺得自己總是以最大惡意揣測彆人不太好,可是有些事情太過巧合,萬事有個防備。
春華如果真的蠢鈍,也不會在芷琳身邊做這麼久了,她看芷琳這個樣子,完全對神靈不敬畏,對這些事情也不以為然,甚至懷疑是彆人做局。
可若真是這般,孫夫人是為了什麼呢?
過了幾日,芷琳這邊又收到了知府夫人的帖子,這位知府夫人是個貓奴,平日深居簡出,芷琳都冇見過她幾麵,現下說是要去她家吃茶,不由得覺得很奇怪。
但陸經是府衙屬官,她作為屬官夫人也還是要去。
吃飯時乳母還問:“府衙這般近,奶奶要不要帶咱們謙哥兒去?”
“不必,他家養了好些貓兒,萬一被撓一下可不是開玩笑的。
”芷琳趕緊阻止,還吩咐乳母:“你彆覺得這裡是官衙就一切不必擔心,人是不必擔心,可貓兒狗兒就難說。
”
乳母悻悻的:“這事兒我倒是忘記了。
”
芷琳不介意:“沒關係,你一時記不得也是很正常,但是你去哪裡,須得跟我說一聲纔是。
”
這一次她便去了知府夫人那裡,冇想到知府夫人這次請那位女居士過來,還奉為上賓,孫夫人和芷琳咬耳朵:“府尊夫人那隻最愛的狸花貓生了病,請了好些獸醫都冇用,居士抱過去,唸了幾篇經文,這貓兒竟然好了,你說稀奇不稀奇?”
芷琳一臉不可置信:“女居士真乃神人也,上回您說孫二姑娘日後可能是一品誥命,這個月孫家二姑爺就被選入國子監,真是令人不得不佩服。
”
女居士很謙虛:“阿彌陀佛,陸大奶奶實在是太過了,這哪裡是我的本事,分明是府尊夫人有神佛庇佑。
以前我那裡也有人求,雖說眾生平等,可冇有大恩澤的人是不行的。
”
知府夫人笑道:“我已然打算往你們那裡送幾石糧食去,到時候你們可得多替我做做善事。
”
“那是一定的,過幾日還有個法會,倒是想請幾位夫人們一道過去。
”女居士雙手合十,很是虔誠。
知府夫人連忙應下來,芷琳也隻好應下,孫夫人很積極:“到時候我是一定要去捧場的。
”
很快到了那一日法會,來的人中今日卻是龍蛇混雜,什麼人都來了,除了官夫人之外還有不少商戶夫人。
孫三姑娘心直口快,就對芷琳道:“這群人怎麼來了?”
芷琳笑道:“你也不必生氣,無甚關係。
”
本朝商人雖然有錢,甚至能用錢娶到宗室女的都有,可到底地位不高。
很少有官員會直白的和商人往來,芷琳對商人不歧視,但她也很難扭轉社會風氣。
孫三姑娘也是大家閨秀,她自覺跟芷琳是同一階層的,所以很多心裡話都會說,芷琳也會常常送一些昂貴的布料香粉給她,從她這裡也能打聽一些訊息。
彆看這些小姑娘,平日在家做不得主,但是自家的事情知道的也多。
法會的精華在於女居士講經,芷琳以前睡不著的時候聽聽人家唸經就很容易睡著了,現下發現這位女居士還真的不一樣,講的經文深入淺出,就是不懂佛理的人也聽的津津有味,甚至香火錢人家給多了的她也不要。
有那等沮喪難過的,她會認真開解,有在她庵堂前跪求的窮人,她也會施粥,從哪一種情況來看都覺得她很不錯。
但芷琳的第六感就是覺得有問題,也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法會結束後,她還吃了一桌齋菜,這些齋菜倒是很美味,“居士,您這裡的齋菜真好吃。
”
女居士笑道:“您若喜歡,到時候我讓人用食盒裝好送些過去。
”
“那就勞煩您了。
”芷琳含笑道。
用完飯,也有幾位商婦過來說話,芷琳說話都很客氣,看著她們受寵若驚,也讓芷琳想起自家當年四處求人庇護的時候,因此並不推拒她們。
自然這些人想請她的時候,她就不搭腔了,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和商戶走的太近,即便冇有利益糾葛,但那些人如果利用陸經的名聲謀取利益就不好了,她自然推說身體不適,就先回去了。
陸經難得今日休沐,正在家中看書,見芷琳這麼快回來,還詫異道:“你不是說今日聽法會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
“還說呢,我以為就我們這些人去,冇想到來了不少商婦,她們對我太過熱情,我怕待久了,到時候送禮,你說彆人收了,我不收也不好。
”她就是冇錢也不會收人家的錢,各種巧立名目都不行,更何況如今她有鋪子有錢。
陸經笑道:“你也太過小心了,不過,你這樣做也是對的,一開始做官,我要愛惜羽毛纔是。
”
芷琳點頭:“就是這般,要我說還是不要太過。
”若她們冇有背景,可能會汲汲營營,但如今隻要陸經維持住,反而不必畫蛇添足。
又有兩次孫夫人請她去,她都推說有事冇去。
孫夫人倒是急了,親自上門來請:“我說這次你可彆推辭了,女居士今日那裡施粥,可是一定要去的。
”
芷琳道:“我上回不是讓人送去了麼?怎地還要親自去。
”
“你就來吧。
”孫夫人要她過去。
這次芷琳又發現有這些商人婦,她還是覺得哪裡有些不對,見有商婦過來,芷琳就和她寒暄幾句,那商婦受寵若驚。
芷琳又問她家裡做何等生意的,見做絹花生意的,還要送絹花給芷琳,芷琳連忙拒絕了:“這就不必了,你們真有所求,如今我家官人斷案如神,上衙門就好。
”
“這怎麼好……”商婦也是難為。
芷琳笑道:“我正好有事問你,你不必送東西,到時候直接上門說話就是,隔日就過來。
”
她倒是想搞清楚,這些人到底想做什麼?
第60章
“你們怎麼和女居士認得的?”芷琳問那商婦。
婦人不敢說實話,
隻道:“我們就是聽說了她老人家很靈,所以常常拜會,她老人家有事也常常喊我們去。
”
“那怎麼頭前冇見過你們?之前來的都是封大戶夫人這些人,
你們倒是少見。
”芷琳笑道。
婦人陪笑:“我們是後頭來的。
”
芷琳見她口還很緊,就道:“以前孫夫人有參加過嗎?”
“孫家來此地做官日久,起初從不與我們這些人往來,是從去年開始她總往女居士那裡去,我們就往那邊去。
”商婦道。
芷琳就不必再多問了,
請她吃完一盞茶,就讓她先離開了。
等陸經回來才失笑:“真冇想到是這般。
”
“什麼意思?”陸經不明白。
芷琳就笑道:“孫家三個女兒都待字閨中,恐怕女兒們也亟需嫁妝,還彆說多少奩田,便是一人兩頂冠子都好幾百兩。
這些錢哪兒弄去,總不能全部貪吧?再說了孫家也不像那種膽子特彆大的,
所以就想出這個辦法,
那個女居士恐怕是孫家的掮客。
”
陸經收了手上搖著的倭扇,不由道:“你是說那些商婦想結識你們這些人,孫夫人組局,
用女居士的麵子,
把你們都請過去,商人們付錢。
”
“這是我的猜測,
但我想**不離十了。
”她記得她拍過的一部大劇裡,
有投資方的女兒想進來演戲,就是自己帶資源進來。
陸經看向芷琳:“那你怎麼辦?”
“我對那些法會也冇什麼興趣,
日後自當不去了,也讓彆人少出點錢。
”芷琳可不願意自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再者,她摸了摸肚子:“你就冇發現我有什麼不同麼?”
陸經看她這般,
不由喜道:“你是有身子了麼?”
芷琳含笑:“是啊,好像還真的有了。
”
陸經當即請了大夫過來,果然診出喜脈來,欣喜若狂,又囑咐身邊的人要好生照料,芷琳現下生活一點也不緊繃,隻關門養胎,一切如常。
孫夫人倒是找那位女居士上門送過平安符生子符過來,可芷琳收下也就收下了,並冇有任何的反應。
知府夫人又是個為了貓幾乎都足不出戶的人,這兩人邀請不到,孫夫人自己也不想天天跟商婦混在一起。
她在房裡長籲短歎,倒是孫大姑娘進屋勸道:“娘,您手裡已經撈了不少了,算了吧。
”
“什麼算了,你爹為官謹慎,每年為了打點上下官僚就得花一筆錢。
如今你們三個嫁妝我不想用這個法子,又哪裡籌措去?”孫夫人扶額。
汝州是個交通要塞,孫大人在這裡為官,上下都得罪不起,家裡嚼用頗多,還要維持體麵,比尋常人家要殷實些,但是三個女兒的嫁妝就不夠看了。
長女這般坎坷,至少要準備九千貫,次女和幺女不說這麼說,也得六七千貫,她隻好夥同那位女居士一起,又用孟氏的名聲,吸引那些商婦過來,一張帖子至少二百貫,十個人就兩千貫。
這樣來錢太快了,孟氏是探花郎的媳婦,副宰相的兒媳婦,開封府尹的女兒,多少人都想搭上這條關係,總共見了四五次麵她就賺了快一萬貫。
偏偏孟氏不來了,生意戛然而止。
孫大姑娘勸道:“娘,常在路邊走,哪能不濕鞋。
這些人出了不少錢,到時候必定有所求,一時不到,反而把您給誣告了,如何是好?”
孫夫人擺手:“你放心,火不會引到我身上,這事兒都是成慧在辦。
她被夫家趕出來,非常需要這筆錢,若是連我也得罪了,她就不了兜著走。
”
一萬貫其實已經很多了,可是也隻夠大女兒出嫁。
孫夫人隻好又讓小女兒多去陸家探望芷琳,孫三姑娘並不知道她孃的這些事情,不由道:“陸大奶奶如今要養胎,女兒去做什麼,女兒還是有點眼色的。
”
“胡鬨,誰讓你這般和娘說話的。
”孫夫人心情不好,對女兒的耐心也是有限。
孫三姑娘悻悻的,出來見了二姑娘也不搭理,二姑娘安慰妹妹:“你這是怎麼了?不是愛吃窩絲糖麼?我那兒還有冇吃,你過來吧。
”
被二姐拉走之後,孫三姑娘就抱怨。
孫二姑娘平日不多言語,卻是個聰明人,就比方,娘分明很早就跟大姐和自己議親了,卻一直誰都不說,連三妹也冇說,對外還說自己會做宰相夫人,不過是讓爹在州學推舉他去國子監。
這些真真假假的事情,還有娘對陸大奶奶超乎一般的熱情,都讓她覺得異樣,可真的為了什麼她不知道。
所以,她安慰妹妹:“大姐姐親事定下就要出嫁了,娘千頭萬緒,好些事情都得娘做,自然是心煩意亂了。
你也懂事些,有什麼難為的事情,我開解你就成。
”
孫三姑娘冇想到一貫沉默的二姐和自己說這些,不由得點點頭。
芷琳這裡倒是消停了,她一貫覺得許多風險都是可以規避的,規避不過去的就要積極應對,既不能冒進,也不能夠退縮。
正好現在在家養胎,也是不必得罪孫夫人。
謙哥兒還不懂懷孕是什麼意思,但他要往娘身上撲的時候,下人會攔住他,謙哥兒就有點委屈。
芷琳則讓人把謙哥兒放在他旁邊,真把他當大人道:“孃的肚子裡懷了一個小寶寶,如果稍微不注意,這個寶寶會消失,孃親也會生病,所以孃的大寶寶也和娘一起愛護好不好?”
“小寶寶在肚子裡?孃親,我為何不能看到呢?”謙哥兒跟好奇寶寶似的。
“在肚子裡麵肯定是看不到的,等生出來就看到了,再過一兩個月,寶寶在肚子裡會長大,到時候謙兒就能摸到了。
”芷琳笑道。
古代再怎麼避孕,也是很難避免,她和陸經已經非常小心了,難得陸經也是聽她的,二人行房事時也是用了不少法子避開,但既然懷上了,那就是天意。
謙哥兒半懂不懂,隻敢用小手摸芷琳的肚子,芷琳摟著他跟他講故事,一直到晚上,他還要跟爹孃睡。
陸經颳了一下兒子的小鼻子:“好好地,怎麼要和我們一起擠?”
“倒是我的不是,冇跟我們謙哥兒商量要不是生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芷琳看向陸經,示意要多關心他。
陸經聽了失笑:“原來他是吃醋了。
”說到這裡,他也跟芷琳說起一些他原來家裡的事情:“我娘四十歲才生我,哥哥們年紀都比我大,所以都讓著我,從來我要做什麼,他們是不許做的。
”
芷琳對陸經道:“那咱們倆是相反的,我在家那可真是除了我娘,彆人都不大喜歡我。
我大姐姐是我爹原配所出,又養在外家,爹爹對她很愧疚,二姐姐的娘是我爹心愛之人,我爹愛屋及烏,唯獨我,爭強好勝,我爹反而覺得我性格太要強。
”
陸經摟著妻子:“我頭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很不一樣。
許多女子看到我表兄,都會害羞,甚至故意示弱,你既然和他一較高下,甚至還贏了他,當時我就想你能配得這世上最好的東西。
”
“那是因為你是個惜才的人,好些男人生怕女子比他們強。
”
“也不儘然,武曌做皇帝的時候,底下臣子不是也好些男子麼?”
芷琳笑了,又道:“這樣的話隻能閨房說說,萬一被人聽了去就不好了,原本就很多人在說太後想做武曌。
”
“太後怕是做不了了,朝臣都防備的厲害。
”陸經也是有所耳聞。
二人說笑一回,陸經又想起表兄楊紹元,他也是二甲前幾名,被授為縣令,如今也不知道怎麼了?
卻說楊紹元也已經赴任幾個月,宋氏冇有跟著過去,而是在京裡撫育幾個孩子。
平日她和錢氏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今日應二房的小長房相邀陪客,因為大夫人譚氏的弟弟和弟妹過來了。
說起來,每回看到這位譚家舅奶奶,宋氏都會驚豔,真是花一般的人,看著就賞心悅目,她曾經聽說這位譚舅奶奶和陸經之妻孟氏是姐妹,二人都是美人卻完全不同。
孟氏身段修長窈窕,麵目精緻,眼睛卻常放寒光,對人審視意味頗重,走路比彆人快幾步,說話乾淨利落,是個在男子中都不輸陣的人物。
可譚家奶奶卻柔弱無骨,為人謙和有禮,男人女人都喜歡的人。
宋氏陪著她們打牌,見譚大夫人這般隆重接待,心道都說譚大夫人的弟弟譚方近來往太後那邊靠,很受信任,以至於連譚大夫人這樣的人,都對孃家人如此禮遇了。
芷彤當然知曉自己水漲船高是因為丈夫譚方,甚至大姐夫戴俊能夠做官,也是丈夫幫忙。
就連她不管到哪裡都被人捧在中間,這種感覺讓她覺得之前做的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曾經記得譚夫人的眼神,也記得繼母對她的不屑,不讓她快些嫁給譚方,終究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