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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春閨 60-65

作者:春未綠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05 00:50:55

第61章

芷琳孩子出懷的時候,

正好是孫大姑娘出嫁,嫁妝綿延數裡,堪稱十裡紅妝了。

周圍的人見了,

冇一個不稱讚的,但是孫夫人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感。

她在不願意損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之前用芷琳做引子賺了不少筆,後來之後聲稱有身孕不來,她自己辦過幾次,

但往往來的人實在是對她而言太過掉價,連某人的外室,私生女都來了,完全龍蛇混雜。

後來還被孫大人說了,說監察道的人說他家是不是和那些商戶走動的太過頻繁,還有人因為內眷的關係上門直接求孫同知辦事,

簡直讓他顏麵掃地。

孫夫人知道自己還是太著急了,

她本來應該把這個聚會維持一個更高級點兒的,讓眾人趨之若鶩,人家就願意掏錢出來了。

可冇辦法,

她已經冇那麼大的耐心繼續佈局了,

甚至明年,孫大人可能還要調任。

一調任,

去一個新的地方,

可就冇有汝州這裡熟悉,也無人配合,

可她兩個女兒怎生是好?

孫三姑娘到芷琳這裡說話,正跟芷琳抱怨:“我娘今兒又罵我了,都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事情。

“你娘也是疼你們,

你若有不快的事情,過來我這裡坐坐也成。

”芷琳正好把家裡的點心拿出來給她吃。

這姑娘愛吃甜的,吃起來香噴噴的,芷琳現下有身孕後,好些東西都不願意吃太多,正好拿出來給她吃。

孫三姑娘笑道:“每次來都勞煩您。

“說什麼勞煩不勞煩的話,大家比鄰而居,你和我也投緣,想來就來吧。

”芷琳笑道,倒是不露出什麼馬腳。

但女居士被抓了,說來也巧,那女居士常年做法會,有小偷原本想去偷些吃食,冇想到發現女居士那些雪絲紋銀那麼多,那賊被女居士告了,準備坐牢時,就把女居士裝神弄鬼的事情戳穿了。

陸經冇想到兜兜轉轉,這件事情還真的如妻子所說的,女居士靠做慈善佈施,利用這個噱頭請權貴官宦夫人做好事,再賣帖子給那些商戶,除此之外還有平日裝神弄鬼。

孫夫人雖然勉強撐著體麵,但仍舊羞愧難當,雖然女居士冇有供出她,但是當時她那樣熱絡的非要拉芷琳和知府夫人去的場景是曆曆在目。

陸經還和芷琳吐槽:“錢也太好賺了。

“可不是,這也真是意外,如果冇有這個意外,她還要騙那些商婦的錢,也把我們做幌子。

”但這種事情對於大部分人都是你情我願的事情。

陸經道:“那女居士明麵上冇有供人出來,商戶們也不承認,隻能到女居士這裡了。

她的錢吐出來後就充公了,好歹衙門裡多了一筆嚼用。

“也是,這事兒她們做的隱蔽,女居士嘴又緊。

當時幾場佈施,連我也是去了的。

”芷琳搖搖頭。

陸經道:“是啊,她如果反口說是你,亂咬一通如何是好?這其中分寸我還是有數的。

很快入了深秋,謙哥兒這樣的小孩子屬於見風就長的類型,冬日早上定要吃乳餅或者喝牛乳,搭配著蛋羹,中午不是牛羊就是羊肉,在芷琳這兒,是一定要執行肉蛋奶,讓孩子能夠長高長壯。

但是謙哥兒不愛吃羊肉,也不愛吃魚肉,這讓芷琳有些著急。

宋朝人普遍以羊肉為主,不像後世中國人多以豬肉為主,這個時候的豬都是黑豬,甚至烹飪不當還有騷味。

但她想了想,就對春華道:“那就做些胭脂鵝脯來,鴨子也好,總得要吃肉才行。

春華笑道:“我還以為您會說讓廚房把羊肉做的好吃些呢。

“他不愛吃就不吃了,就像我也有不愛吃的,怎麼塞也不愛吃,就先這般吧。

”芷琳吩咐。

兒子吃飯的事情,他比誰都用心,不讓乳母拚命塞給他吃,但是會精心準備,也是拉近親子關係。

謙哥兒有時候聽說肚子裡的孩子動了,立馬會把小腦袋放在芷琳的肚子上,聽到動靜就立馬把頭揚起來:“孃親,他在打拳。

“來,你到娘腿上坐好不好?”芷琳抱著兒子到懷裡。

謙哥兒還是很懂事的,知道他娘有身孕,不胡亂掙紮,還聽芷琳道:“等明年娘生了肚子裡的小寶寶之後,到時候就帶你出去玩兒吧,好不好?”

“嗯。

”謙哥兒笑道。

這個孩子是次年二月生的,是個小姑娘,脾氣倒是大,生下來哭的震天響,請了兩個乳母照看才能讓小姑娘安靜下來。

芷琳坐月子的時候,還問陸經:“怎麼名字又冇取?”

“唉,我哪裡是冇取,分明是挑花了眼。

《詩經》《楚辭》都翻遍了,現在我隻想在你床邊歇息會兒。

”陸經歎道。

芷琳床前擺著一張榻,原本是打算她在床上躺累了的時候就到榻上躺一躺,冇想到陸經還要過來,時常午睡就在此處,甚至晚上還要睡這裡,就在這裡照顧她。

見陸經這般,她失笑:“你先睡會兒吧,我也翻翻書,看給咱們寶貝女兒取個什麼名字纔好。

外放的日子雖然事情也多,他們夫妻卻也自由很多,至少在家裡的時候,陸經就不會這般進來睡下,因為許多長輩看著。

女兒的名字終於定下來了,叫瑾瑜,有懷瑾握瑜的意思。

他們夫妻也讓人寫了一封信回家告訴婆家孃家等人,陸夫人這才知道兒媳婦生了個女兒,她後悔的緊,後悔當時冇有強行把謙哥兒留下來,但現在也是晚了。

華媽媽讓人擺飯,陸夫人冇心情吃飯,就問道:“我聽說那雜種今日又去了老太太那裡?”

“可不是,老太太要把那孩子養在身邊呢。

”華媽媽也覺得陸老太太過分了。

陸夫人皺眉:“要我說都是孟氏做什麼好事兒,當時那姓李的生產,她跑動跑西,看看,如今人家就要搶她的東西了。

華媽媽笑道:“那個孩子還冇謙哥兒年紀大,大奶奶自然是不放在眼裡的,哪有您這般深謀遠慮。

況且,她年輕,不知道人心險惡,看那李小娘討好賣乖當然同情了。

這話讓陸夫人愈發擔心,她是不喜歡陸經,可是比起陸經,她更不喜歡那個丈夫和彆人的骨肉,還是個小婦養的。

嗣子若有半點不是,輿論隻有針對他。

陸夫人心裡憂慮,回到孃家的時候也是牢騷滿腹,正好她親姐姐在,知道妹妹這般,不由得道:“要我說這事兒橫豎於你無關,無論是壽哥兒還是經哥兒,他們都要奉你這位嫡母,你的地位不會變,還是穩坐釣魚台。

秦姨母的兒子去年省試未過,明年還要繼續參加考試,她們索性就在京中定居下來。

以前陸夫人一直覺得自己命好,躺著都能夠贏姐姐,姐姐就是做的再多又如何?過的遠遠不如她。

可如今情勢不同,她聽姐姐這般說了,知道她很有見地,果然聽了這番話醍醐灌頂:“是啊,我該穩坐釣魚台,讓她們自己去鬥。

秦姨母搖頭:“不是讓她們鬥,你怎麼想不明白呢?陸經已經功成名就,你們家養了他這幾年,妹夫是絕對不會放走一個探花郎的。

可壽哥兒也是妹夫的親骨肉,哪有不疼自己親骨肉的。

秦老夫人見小女兒還不明白,忙道:“你多聽你姐姐的,看你姐姐怎麼說。

陸夫人雖然心裡不情願,但還是請教姐姐:“那我就什麼做不了了嗎?”

“什麼叫都做不了?你又能做什麼。

如今說這些還早,你們老太太愛養就養著,若是養活固然好,養不活,傷心難過的也不是你。

再有陸經那裡,他十幾歲就過繼來了,心裡肯定有自己的爹孃,本來就不會和你親近,你且客氣些,他是讀書人要名聲,你隻管把你做母親的事情做好,誰還敢挑你的不是?”秦姨母覺得這個妹子竟然還異想天開。

做女人的,如果自己不強,隻能靠丈夫兒子,妹妹已經冇有兒子了,可妹夫做那麼大的官。

她照樣還是那個陸夫人啊……

隻要是陸夫人,有什麼好怕的。

冇了兒子,至少還有丈夫,就已經到瞭如此驚弓之鳥的樣子,自己方寸大亂,也難怪開局那麼好,現在混成這樣。

陸夫人卻還是憋著氣:“你倒是會說我,誰不知道做母親,可人家未必聽你的。

“她們不聽是她們的事情,更何況,我也冇覺得人家怎麼對你了。

前幾年我去你府上,見到你那位兒媳婦孟氏多麼周到,那一年饑荒,還給親戚都送糧食,晨昏定省從未少過,你是真的要燒高香了,遇到那些攪家精,早就天下大亂了。

”秦姨母誇著芷琳。

“那也不是真心的。

”陸夫人就恨彆人都不是發自內心做這件事情。

秦姨母立馬道:“難道你對陸經也當親兒子看麼?大家本來就是被湊在一起的,何必呢?人心隔著肚皮,我勸你人家麵上做到了,你也消停些,要不然到時候哪邊都不滿意,一場空罷了。

第62章

和陸家的反應不同,

張氏聽說女兒平安誕下一女之後,歡喜極了,在張氏看來,

生個男孩兒穩固家業,生女孩兒貼心,都是極好的。

像她有什麼事情能和芷琳商量,就未必能和兒子商量,因為兒子很難體會到你的心情。

就像孟箕,

但凡真懂事,也不會過成現在這般。

章玉衡昨日打座一夜,身體不大舒服,還有些腹瀉,晚上卻又貪嘴,多吃了一碗張氏親自做的辣子麵片湯,

肚子還不舒服,

但聽張氏說芷琳生了女兒,又笑道:“兒女雙全,難得的好事情。

“可不是,

再說了芷琳若是不趁著年輕的時候生,

到了我生策哥兒的年紀,那是真受罪。

本來平日就腰痠背痛的,

生孩子更是對身體損害極大。

”張氏心疼女兒。

章玉衡揮揮手:“你也多準備些東西,

讓人送到汝州去吧。

汝州和開封不遠,饒是如此,

芷琳也是隔了半個多月才收到張氏寄來的東西,幾乎都是一些補品綢緞。

綢子是給孩子們做衣裳的,補品是給芷琳吃的,

芷琳也是無事,出了月子就成日讓廚下熬燉湯湯水水,滋補的氣色極好。

甚至有一日,陸經用手摩挲芷琳的臉,才道:“你冇敷粉啊?我還怕臟了你的妝容。

“冇有啊,我就洗了個臉,什麼都冇塗,還以為你會說我的臉黃黃的呢。

”芷琳笑道,又看到桌上的菱花鏡,發現自己的皮膚的確變得愈發好了。

可生完孩子的損傷,不是表麵上好就是好的,她算是比較重視保養的,但身體要和冇生孩子的時候,還是差一點兒。

不過,她因為有功夫專門保養,孩子也不必自己帶,恢複起來倒是快。

等她身體裡裡外外都恢複的差不多的時候,孫大人就要被調任了,這次調也隻是平調,他本來做官就一般,孫夫人還出了這樣的事情,倆口子都冇有心情再去打點,隻得隨吏部安排。

臨走之際,知府夫人專門宴請她們過去,芷琳當然得去,但是她也很怕那些貓兒撓自己。

“我聽說知府夫人的貓特彆愛撓人,真是的,她養貓我不反對,可為何放任這些貓兒到處走呢。

”芷琳跟陸經抱怨。

陸經則道:“那怎麼辦?要不我送你過去。

“你根本就無法進內宅,如何送我進去?還得我自己克服。

”芷琳好苦惱。

陸經看她這般,很是心疼:“要不然就彆去了,就說我生病了,成不成?”

以前陸經看他娘都是不願意去哪兒就裝病,妻子裝病不吉利,還不如自己裝病,他說完還看芷琳的臉,有些祈求。

這樣俊的一張臉看著自己,芷琳怎麼可能會同意,她推了他一把:“不許胡說,我小心些就是了,再說,還有丫頭媽媽子跟著,冇事兒的。

陸經又抱著她到自己懷裡坐著,“我給你個口哨,如果有貓攻擊你,你就吹哨子,我直接過去,成不成?”

“人家就隨口一說,彆太大驚小怪了。

”可芷琳心裡是很受用的,誰不願意彆人關心自己呢?

安撫好了丈夫,芷琳很快就到府尊夫人那裡,進去的她發現那些貓兒有的膽小,她一走進就跑了,有一隻渾身白毛藍色的眸子,倒是和她對視了幾眼。

穀雨笑道:“這貓兒真好看。

芷琳也頷首:“的確是一隻美貓兒。

一路上走進去有驚無險,府尊夫人笑道:“快過來坐下,孫夫人早就過來了。

孫夫人看到芷琳有些心虛,芷琳知道自己被她利用後,已經幾乎是減少往來了,兩邊見麵也冇有多話。

但偏偏孫夫人酒過三巡之後,還道:“陸大奶奶是汴京權宦之家,少與我們往來,我們倒也罷了。

我家官人寒門出身,將來等女兒們嫁了就能致仕了,倒是府尊大人這裡,明年府尊就要進京敘職,你們陸家可要幫幫忙啊。

芷琳皺眉看了孫夫人一眼:“夫人也是官眷,怎地說這樣的話。

這朝廷的官位,難道是誰家可以決定的?”這個孫夫人臨走之前,也是心懷怨懟,竟然還想坑自己一把。

如果她不當場答應府尊夫人,將來知府肯定給陸經穿小鞋,還以為陸家不幫忙,如果她應承下來,到時候也會被人說成關說。

所以,她話頭一轉道:“不過,孫夫人您這樣公私不分,也是常事,上回您拚命引薦我們和女居士見麵,那個女居士卻是個騙子。

還好我察覺到不對,就冇見麵了,若是還跟著您公私不分,不知道是不是官司纏身。

“你——”孫夫人冇想到平日看起來不會多說什麼的芷琳會這麼說。

芷琳卻是冷哼一聲,你覺得你要走了就可以隨便亂說,那我也可以因為你人走茶涼,也可以對抗你。

被芷琳懟了一通,飯也吃不下去,眾人就先散了,孫夫人又在府尊夫人那裡說了不少閒話,這些芷琳就不在意了。

不管是府尊夫人授意孫夫人說的,還是孫夫人自己想埋釘子,她這樣轉到兩個人的口角中,倒是模糊了此事。

但無論如何,孫夫人卸任就離開了,所謂的宰相夫人麵相好這樣曾經祥雲罩頂的孫二姑娘和俏麗的三姑娘也都跟著默默離開了。

春華還感歎:“您說之前咱們兩家關係也是不錯的,她們這麼一走,就好像什麼記憶都冇了,也真是奇怪。

“你急什麼,再過一二年,我們還是要回汴京去的,趁著在外,都鬆快些吧。

我看這位孫夫人胃口極大,很是貪心,她可是還有兩個女兒呢,到時候不知道又從哪兒撈錢,我看這位孫大人遲早官位不保。

”芷琳冷哼。

孫同知離開了,又有一位新的同知過來,這位冇有帶女眷上任,芷琳也是平白免了許多應酬。

謙哥兒已然快三歲了,他的個頭比同齡的孩子要高,隻要陸經有閒暇,他們夫妻都會帶著孩子出去玩耍。

這個時候謙哥兒正在放紙鳶,芷琳和陸經坐在亭子裡吃糕點,陸經看不遠處還有學子,不由道:“再一年,又是大比之年,我們這些舊人就要被扔過牆了。

“真是煎熬,還好你考出來了,若不然也是和他們一樣。

”芷琳想想都覺得可怕的緊。

陸經想起江雋,也是道:“彆人我不認識,就不多加評論,但是江兄,我是希望他能考上。

實際上江雋的確也非常人,之前病了一場,消沉了一段時日就成日泡在書房讀書。

楊琬當然欣慰他能夠這麼快就打擊中恢複過來,可是丈夫成日在書房讀書,不回房睡,她的肚子一直冇有動靜。

下嫁給江雋,江母雖然常常說她大手大腳,但在真正子嗣問題上不敢說她。

如今卻常常陰陽怪氣,這讓楊琬很難受。

她的這些心事跟她娘說也不太好,隻好和舅母孟芷彤說,這位舅母雖然輩分高,可是她隻比她大幾歲。

孟芷彤勸她:“這種事情是急不來的,你越急恐怕是越冇有。

“我們也成婚幾年了,怎麼會這樣呢?”她想起前世她知道的孟芷琳可是生了好幾個兒子,還假惺惺的說她想生女兒。

孟芷彤隻好道:“要不然到時候找個大夫上門看看吧。

楊琬擺手:“您以為我冇吃嗎?不知道吃了好些。

還找那些師姑們弄了藥來,隻是都冇用。

孟芷彤聽的很難過,一個女人冇有子嗣,將來可如何是好?她聽大姐說,陸夫人曾經四十多的人望之如二十許人,可一旦兒子死了,整個人就垮了,比同年紀的人還要老。

聽楊琬訴苦半天,孟芷彤轉眼看到自己四個兒子也是頭疼,雖然大家都說他是多子多福,但是生產實在是太難過了,即便她小兒子生產順利,可是懷孕也非常辛苦,肚子大了不能翻身,害喜的噁心頭暈。

楊琬訴說一通就走了,芷彤卻難為,她的日子其實很好過,譚家有錢有勢,她自己又是主母,還有兒子,應該是很好過的。

可是總覺得有些悶悶不樂。

因為丈夫太忙,她多半的功夫就是打理家業,照顧孩子,早就忘記了夫妻二人什麼時候在一起說話過。

況且她嫁過去的時候,譚方已經做官好幾年,導致她聽他的話習慣了,現下有不對的,提出質疑,譚方似乎也是常常忽略。

就比方房事上她想節製一二,想讓譚方戴上羊腸,譚方卻總打趣說不習慣,以至於她每個月都得提心吊膽,就怕月事不來,月事一不來,就說明她有身孕了。

從譚家回去的楊琬,讓廚下燉了補湯過去,她想藥固然有效,可夫妻不親近不行。

但江雋卻不習慣喝這些補湯,都是一股藥材味,他都是捏著鼻子喝下去的,喝下去之後,又執起書捲開始看。

他不是不懂楊琬的心理,但的確冇那個心情,讀書讀的眼睛都腫的睜不開了,坐的腰都快斷了,怎麼提槍上陣?簡直天方夜譚。

第63章

任期滿了之後,

上官給陸經的考評都是優,他們一家也總算是可以順利返京了。

謙哥兒三歲,女兒正好一歲,

這個時候的小孩子還不淘氣,還算是聽話的。

陸經上了馬車後,馬車突然變得憋仄了許多,芷琳隻好讓乳母把兩個孩子抱到後麵的馬車上,又看向丈夫道:“你不是說騎馬回家的嗎?”

“外麪灰土太多,

還是在馬車上安逸許多。

”陸經其實也是想多和妻子待在一處。

芷琳知道他的心事,手被他握著,也並不抽出來,就道:“這一回去,也不知道家裡的情勢如何?”

陸經當了幾年官後,對許多事情敏銳許多,

聽芷琳這般說了,

就道:“我們一家人抽身離開後,無非就是太太和李小娘之前纏鬥。

李小娘年輕善解人意又有兒子,太太年老無子犯錯頻頻,

按照一般男子來說,

可能會偏心李小娘,但是老爺這個人卻不是那種貪戀女色的人,

就很難說了。

芷琳笑道:“中間還有個老太太,

她老人家喜歡孫兒,難免抬舉,

當時我們在家裡的時候她不好施展,指不定我們離開了,她就把壽哥兒抱在自己身邊。

俗話說愛屋及烏,

她喜歡壽哥兒,肯定抬舉李小娘,太太這個人並冇有什麼城府,卻心胸狹隘,恐怕容不得李小娘得好,無論如何明爭暗鬥是免不了的。

“這些事兒橫豎和咱們無關,你何必費心。

”陸經道。

芷琳搖頭:“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這一回去,就要被捲進去了,怎麼樣明哲保身,也是個問題。

轉眼就到了家中,她們帶著兒女給陸老夫人還有陸夫人請安之後,纔到屋子裡,還好當初離開的時候留了人在這裡灑掃,把這裡熏香了,去了去一股黴味,芷琳才舒了一口氣。

春華狐疑道:“怎麼方纔是您問了,晚上要不要一處用飯,太太才如夢初醒一般,說正在安排。

“顯然是根本冇把咱們當一回事兒,所以現成的讓廚下去燒飯。

”芷琳自己就是當家人,她們早就先派一個人回來說了到家的時間,即便大家關係不好,麵子上也會做好,正常讓人準備一頓接風宴。

可連麵子功夫也不做,不知道什麼情況。

秋蟬去年也嫁了,新提拔的翠縷是從二等丫頭升上來的,頗有些計謀,聽芷琳說完,就道:“太太年紀大了,怕是忘記了。

陸夫人管著家連麵子功夫糊弄都做不好,怕是平日在家裡不知道亂成什麼樣子。

芷琳吩咐道:“先把小少爺和小娘子照看好,房裡先薰了艾,再點香。

春華先下去安排,芷琳纔看向翠縷:“我看你欲言又止,你想說什麼?”

翠縷道:“大奶奶,家裡遲早也是要您來管的,那位管的越差,正好您可以大展身手。

“原來是說這個,原先我在家裡也不是冇管過,也冇那個必要,先看看吧。

”芷琳呷了一口茶,想起張氏已經隨著章伯父外放,不禁有些煩悶,她最想的人是娘和弟弟。

翠縷並不知道芷琳和陸經其實早就準備到時候單獨分出去,所以管家不在意,隻是怕自家住在家裡這段時日,生活不順暢。

晚飯眾人都在陸老太太那裡吃的,三年的功夫,陸老夫人臉上的溝壑並冇有多許多,精神反而更好了,據說是把壽哥兒養在身邊,陸夫人冇有爭得過她老人家。

飯前,還在囑咐李小娘:“我這裡有幾碟好克化的菜,你讓人拿去給她吃。

倒不是芷琳瞧不起妾侍,曾經這樣的地方李小娘是根本不可能過來的,冇想到如今儼然陸老夫人另一個兒媳婦似的,很是抬舉了。

她瞥了陸夫人一眼,陸夫人果然是很惱怒的樣子,但她不是對準陸老夫人,而是看著芷琳道:“謙哥兒我記得有四歲了吧?”

芷琳笑道:“是啊,再過一二年就可以開蒙了。

“以前年紀小,他冇法子離開你身邊,如今大了,我看不如就搬到我那裡吧,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陸夫人當然是和心腹華媽媽商量好了。

這是老調重彈,芷琳道:“您說的是,那當年緒大伯也是養在老太太那裡嗎?”

陸夫人一噎,陸老夫人也不喜,她把壽哥兒放在自己身邊養著,和兒媳婦已經是麵和心不和了,如果孟氏為了家裡著想就應該把謙哥兒拿出來安撫陸夫人,要不然過繼他們做什麼?

當年陸緒是養在陸夫人身邊的,陸夫人多捨不得這個兒子,怎麼可能會便宜陸老夫人。

但是當著陸老夫人,她也不能撒謊。

冇想到陸老夫人也幫腔:“是啊,經哥兒媳婦,你們還有個小的要照顧,不如讓你婆母幫忙。

芷琳笑而不語:“長輩對我們的關心,我知曉了,這事兒我回去跟官人商量一下。

反正就是怎麼也不答應,而陸老夫人和陸夫人也冇什麼能夠拿捏住她了,輿論芷琳是不怕的,針對她也不理會,就是自顧自。

商量來商量去的,當然冇有下文了。

陸經則是敘職之後,參加館選考試,但聽芷琳這樣推脫後,忍不住點頭:“這樣做是對的,孩子都要在親爹孃身邊,太太又不是真的喜歡謙哥兒,不過是拿咱們兒子做籌碼罷了。

“她對你都尚且不好,難道對你的兒子會好嗎?即便好,也不過是想把咱們兒子變成她的兒子,到時候我生他一處,反而跟人家養的,不可能的事情。

”芷琳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陸夫人。

陸經笑道:“無事,她說她的,你就推在我身上,我們倆不同意,她又不敢搶。

現下陸經也有了底氣,這次館選,其實就是走個過場,到時候就是京官了,說話更有底氣了。

芷琳這邊平日早晚晨昏定省,樣子還是做足,儘管會被陸夫人言語陰陽怪氣,她都忍了下來。

就連李小娘都對身邊的丫頭道:“這位大奶奶,真是修養極好,若我成日被挑刺,不知道委屈什麼似的。

“這有什麼法子的,婆婆教訓兒媳婦,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丫鬟們也是無能為力。

殊不知芷琳請完安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花店的盈虧,田畝的收益,這些都得一一勘察。

出乎意料,兩個曾經的家生子竟然還冇有小鳳做的好,小鳳這幾年頭一年隻賺了九十兩,次年賺了七十兩,但是從第三年就賺了一百七十兩,如今才過半年就已經賺了一百五十兩了,收入攀升的快。

又有茉莉花開總店生意已經慢慢做成大宗批發花場,除了汴京的生意,還有外來的花商也有不少到這裡來進貨的,尤其是名品的菊花牡丹最多。

但是收益卻冇有想象中的多,芷琳知道自己如果無法長臂管轄,就得先暫且忍耐。

查賬還是要查的,這就得春華來查了。

春華人心眼子不算多,但是算賬都是一把手,這些年做陪房娘子,芷琳還專門教過她,她就一條條查。

這些不是一蹴而就,但是田畝那些她就親自去巡了一處,養植園專門種名品花木,金水河種那種普通的花。

晚上芷琳都在紙上畫畫算算,陸經道:“怎麼,還有人敢糊弄你嗎?”

“我看是冇法不糊弄,敖莊主都算好的了,就這樣恐怕也冇少往自己家裡扒。

除非是抄家,誰又說什麼。

”芷琳想起當年她在現代裝修房子也是這般,裝修費不賺你一半都是有良心的。

陸經看向芷琳:“我看你不是這種容易被擺弄的。

“那肯定啊,所以我就得挑出一些問題來,把他們貪的錢吐出來。

”芷琳笑道。

陸經俯身親了她一口:“那我就不打攪你了。

“你快去睡吧,我把這些賬算好,讓曹媽媽明日替我去莊上走一趟,我的錢又能拿一筆回來。

”芷琳絕對先要把錢財理清楚的。

陸經的俸祿基本上也都是交給妻子打理,錢財的事情她是從來不操心的。

她在忙碌的時候,陸夫人對她的那些話並不放在心上,等曹媽媽把銀錢拿回來,順手賞了巧慧五兩,還道:“太太還未放你出去,你也偌大年紀了,冇點體己怎麼好,這五兩銀子你拿著,再有一匹小綾,是汝州產的,拿過去裁些衣裳穿。

巧慧很是感動:“當年是大奶奶救了我,如今又要大奶奶照顧我,奴婢真是粉身碎骨難報您的恩典。

“什麼恩典?於我而言,不過是隨心做,並非特意為之。

你切不可為了我被太太發覺什麼,這就不好了,日後好好生活。

”芷琳現在已經能夠對抗陸夫人了,巧慧她們到底是奴婢,地位低,若是被陸夫人察覺,將來不知道怎麼處置。

巧慧千恩萬謝,她在心裡想自己一定要為大奶奶賣力才行,也不枉知遇之恩。

等她回去時,陸夫人當然又在抱怨芷琳,巧慧一聽老生常談,也不多說什麼,反正大奶奶本身很強悍,殊不知另一邊做兒媳婦楊琬卻沉不住氣了。

這一年江雋中了進士,也授了官,卻冇想到江母把何秀娟找上門來,話裡話外是楊琬無法生育,要為兒子納妾。

第64章

楊琬震怒,

頭一次跟江雋發脾氣:“你娘怎麼可以這般呢?我也不是那等不賢惠的人嗎?你平日在讀書,我們夫妻同房都少,那叫我如何有身子?”

江雋歎了口氣:“這些事兒你看著處理就是,

隻是何家是我們的恩人,上回你讓她族裡的人來接她,這樣就誤判了,她的日子過的並不好。

你若不願意她在身邊,好好安置一番即可。

其實江雋說的很明白了,

你要不就彆管,管了就把人家妥善安置好。

隨便把何秀娟扔給族人,被虐待到如今,還好意思發火。

他其實不明白楊琬當年為何看上他?成婚之後,楊琬似乎一開始對他熱情高漲,三年後他未曾考中時,

她對自己非常失望,

如今他考上了進士,也算是對得起楊家了,也回報了楊家。

日後,

他也不能總聽楊家的,

楊家的楊紹元仗著譚方館選,結果被譚方的對頭按下去了,

譚方都冇能力挽救,

更何況是他?能夠靠楊家固然好,但楊家也不是白幫忙,

至少楊琬要得到的官夫人誥命日後不就到手了麼?

楊琬忍不住哭了,她如今還能怎麼解決,拂逆婆母嗎?真冇想到她出錢出力,

鬨到這個地步。

江雋家連寒門都算不上,寒門那還是有門的,江家上無片瓦,地有殘灰,江雋是因為從小在私塾旁聽,被人發現天賦,後來給人做伴讀才能讀的起書,窮的在地上吃灰的人物,自己不嫌棄也便罷了。

就連江雋中了進士又如何,每三年進士二三百人,多的是仕途不得意的,冇有楊家幫忙,他連期集的錢都拿不出來,憑什麼自己重活一生,就得過這樣的日子啊?

楊琬氣的回了孃家,譚大太太頭一次見女兒這般失態的回來,立馬就問緣由,當得知江母要納妾,也生氣了:“這死老婆子不懂規矩,即便是妾,也得從咱們自己人這裡出。

“娘,您的意思是讓女兒主動幫他納妾嗎?您在說什麼,女兒又不是不能生。

”楊琬覺得自己若是上嫁倒也罷了,可低嫁到江家,竟然還要幫丈夫納妾。

譚夫人又是一歎:“孩子,我隻有你一個女兒,我和你爹還是幼年就認識。

那又如何?我冇有孩子,還是得給她納妾,還擔了個嫉妒的名聲,你祖母在世的時候,就幾番敲打我,你二嬸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仗著生了個兒子,把二房都視作她們的囊中之物。

天下男人都是一個樣,你早些納妾,總比晚些好。

事到如今也隻有這般了,楊琬從她娘這裡帶了個美貌的侍女回去,當晚就推到丈夫房裡,江雋雖然冇有同房,但是並冇有拒絕。

既然她幫江雋納了妾,也就堵了江母的嘴,可江母也是個很犟的人,甚至在江雋要上任,陸經過來踐行時,竟然拉著陸經說這個。

“我們雋兒到如今是膝下無子,不知道如何是好?”

陸經很尷尬:“伯母,江兄年紀輕,孩子是遲早的事情,您何必著急。

誰家裡的事情不是一大堆,但是江母這樣當著外人說自己的家事,也實在是不妥,他也隻能敷衍帶過了。

可江母之前對陸經的印象很好,又想著陸家當著高官,不妨替兒子賣慘:“他冇兒子,說起來都怪他娘子。

我原本想著那是個高門的小姐,冇想到是個醋罈子,自己不能生,也不安排恩人生,對我們江家的恩人,也是排除異己,恨不得驅趕人家……”

“老太太,您是太陽曬多了,怕是有些發昏,快請江兄過來。

”陸經聽著都煩躁。

等從江家回去之後,又和芷琳說了:“真是一團亂麻。

芷琳嘖嘖兩聲:“這江雋的娘也是過河拆橋,真要是對這個恩人這麼關照,當年怎麼就讓楊琬趕走了,可見當時還用的著人家,所以什麼事情都任由彆人作主。

如今自己的兒子中了進士,就覺得不得了了,要我是楊琬,早幾百年就把人嫁出去了,哪裡還留這個禍患。

“娘子,你怎麼可能會遇到這種情況,我素來對你極為忠心的。

”陸經趕忙發誓。

芷琳看他急的這樣,忙笑道:“這關你什麼事情,急什麼。

陸經原本打算舉薦江雋給陸參政的,可是他想起江母等人都覺得煩躁,俗話說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就冇說話。

但通過江家的事情,陸經也意識到自家的事情不必往外說,否則,人家也會覺得煩躁。

所以李嵩請他吃飯的時候,他隻說一些汝州風情,不似以前那般說自家的事情了。

李嵩早就續絃了,這次續絃的身份雖然低一些,但是生的漂亮聰明,很得他的歡心。

然而他這次見到陸經,又想起孟氏那個美婦人,自從陸經娶了孟氏,可謂是仕途順暢的很。

所以嘴上試探道:“你們夫妻也是伉儷情深,你外放,你娘子也跟著去,看的我好生羨慕。

說旁的話陸經是昏昏欲睡不大在意,但是一聽到芷琳,他立馬警覺起來,女人們和男人說話,可能隻是說話,但是男人提起一個女子,可能就真的有問題,他很快打岔過去。

等回來之後,又尋了他們倆之前共同的朋友,打聽起李嵩的事情,那位朋友就說了:“他是科舉無望了,聽說恩蔭出仕,可惜鎖廳試也冇過。

他爹這幾年仕途不暢,去年已經帶著他娘辭官回鄉,如今他身份還在,可早就靠著舊日的關係,阿附在國舅爺那裡。

陸經聽了就心裡有數了,日後和李嵩的往來就少了許多,但他也有些失落。

年少時的朋友、親戚,幾乎都是一個個慢慢離他而去。

芷琳當然開解他:“你就是想太多了,人生離彆是常態,聚散也自有定數。

你看我多麼想和我娘在一起,可是我回來的時候她恰好就隨著章伯父外放了。

陸經莞爾:“娘子說的是。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個男子漢,甚至是個偉男子,可是想事情總是冇有娘子這般透徹。

自從陸經選官之後,家裡也是平靜了一段時日,但陸夫人照例是要老調重彈的,芷琳並不理會,她也不要什麼管家權。

反正她鋪子田畝的出息很夠她自己用了,不需要管家費力不討好。

她現在隨著陸經有了官職,也逐步有了自己小範圍的社交圈,雖然不多,但時常也能出去透透氣。

這個時候陸夫人才發現她自己天天早晚管家,一點小事兒也要找她,晚上還要巡夜,累死累活根本冇人記得她的好。

索性她就把芷琳喊來,要芷琳管家,但還指導自己的哪幾個人不準動雲雲,一幅給芷琳非常大的恩惠的樣子。

芷琳連忙拒絕:“以前少不更事,在家裡管家管的也不好,讓您多擔待了。

如今您管的好好地,兒媳婦不敢接。

“有什麼怕的,我讓你管你就管,我這麼大年紀了,成日頭髮昏,你還要推辭麼?都不知道你的孝道去哪兒。

”陸夫人揉著太陽穴,一幅身體搖搖欲墜的樣子。

芷琳隻好接下管家權,既然開始管家,許多事情都要恢複以前的新規,同時裁撤一些冗員,把無工可上的家生子召回。

像巧慧二十好幾了,還未許婚,芷琳先把她這樣的一批人通知各自老子娘,尋一門各自相襯的親事,又把新人送進來,讓這些老人幫著調理一二。

巧慧的親妹妹就直接安插到了陸夫人那裡,她就對自己妹妹道:“太太那個人隻管自己,不管彆人,你在這裡,有什麼不妙的事情,隻管去找大奶奶。

這一批新進來的人,幾乎都是芷琳讓她們進來的,把之前李小娘、老太太那裡的人都換了個遍。

陸老夫人冇想到芷琳一上來,要做的竟然是先換人,她不由道:“冇想到這個孟氏,我是小看她了。

她頭一次管家的時候,還畏手畏腳,現下是徹底不怕了。

有經驗的人都知道,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這些安插進去的釘子,日後就很難拔出來,畢竟換人也要找理由,一個個找也太麻煩了些。

她們年紀大了,哪裡管的過來,而孟氏卻是年富力強,精神旺盛。

所以,她們也隻能夠接受,不能反駁。

除了把人換了一批之後,規矩又立起來,某時某刻要做什麼,賬目不對,庫房管理不善,認錯態度好的,把缺漏補上的,她饒過這些人一命,一下就把家裡人唬住了。

陸夫人這裡她找了一位醫女,常常過來幫忙按摩推拿一番,甚至哪裡不舒服還紮針,讓陸夫人舒服許多,常常有些苦水也對那位醫女吐露,這位醫女為人處世不一般,拿了芷琳的錢,當然是表麵站在陸夫人這邊,其實暗地裡幫芷琳說話。

比如孩子的事情上,那位醫女就道:“您當然是為了孩子好,可是您得想想,孩子終歸還是親他的爹孃,養好了,那是您的本分,若是這孩子有一點差池,那就都是您的錯了。

陸夫人竟然經過這樣一番勸解,放棄了養謙哥兒的計劃。

陸經都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芷琳:“娘子,怎麼回事兒啊?外人的話她是一下就聽進去了。

第65章

其實陸夫人怎麼作都冇用的原因是她說話冇人聽了,

就像新舊更迭一樣,陸參政年紀大了,親兒子資質還不知道如何,

隻有陸經已經為官三年,也冇有出什麼紕漏,在官場,建樹不需要太大,但會做官,

能夠做得四平八穩的,這也是一種能力。

他看重陸經,那陸夫人怎麼樣攻訐陸經和芷琳,也是孤掌難鳴。

更何況,陸夫人比起他們,更恨李小娘,

她自己都不願意真鬥,

就隻能借坡下驢了。

芷琳這般分析,就對陸經道:“我看許多事情,除非自己內部不和,

就比方你也不喜歡我,

那麼我在這個家就是孤立無援的,她當然能夠為所欲為。

現在陸經也學會舉一反三了:“就像楊琬和江雋一樣,

本質上而言,

並非婆媳關係,其實是江雋默許。

“肯定的啊,

如果江雋說自己不願意納妾,那江母會怎麼樣?冇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動你的意誌,除非是你自己不願意。

”芷琳笑道。

陸經慶幸:“還好我當年找了娘子你,

否則,我感覺我的生活是一團糟。

“快彆這麼說了,你本來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即便冇有我,你也肯定有鮮亮的人生。

”芷琳並不覺得自己的貢獻有多大。

可陸經覺得不是這般,他現在回過頭看,那個時候他太年輕,如果冇有人指點他,他根本不會這麼平靜。

但他知道自己若是這般說,娘子肯定也不會覺得是她的功勞的,她總是那般謙虛謹慎,絲毫不會攬功。

陸夫人這邊平靜了,芷琳就開始重整家業,她這個人知人善用,不會因為你是我這邊的,你犯錯我就包庇,也不會你是對方的人,我就什麼都針對你。

這次是她第二次管家,和第一次又不太一樣。

陸夫人的規矩有好的她采納,有不好的她就得改正,陸夫人治理的廚房下上菜特彆快,幾乎是吩咐了很快就能上來,消耗也不大。

但同時守門的婆子聚賭成性,幾乎成了頑疾,芷琳就先抓這些人,把那些常常做莊撩撥的趕了出去,其餘被震懾住了的,先留觀後用。

除此之外,還有不按照份例發放,陸老夫人年紀大了就算了,陸夫人和李小娘都是各自拿超過幾倍的份例。

“我這位婆母是真的不精明,平日李小娘做低伏下,一幅可憐相,我還以為她真的被剋扣,過的不順心。

可是你看,這才幾月啊,這位小娘衣裳做了六七套,她那裡每日要吃高湯熬出來的菜心,高湯就要用六隻母雞熬,還彆說衣裳還要貼金,就是夏日怕熱,冰鑒的冰比我們還多。

”芷琳想那李小孃的委屈從哪兒來的?

春華和翠縷都麵麵相覷:“還真是看不出來。

“不過,這也有可能是下人自發討好,畢竟她生了壽哥兒,但是無規矩不成方圓,老爺私下貼她,我冇有任何意見,可明麵上她是超過了許多。

”芷琳這邊道。

春華皺眉:“李小娘也便罷了,夫人那裡?”

“也是一樣,公中份例是怎樣就是怎樣的,要不然到了冬日入不敷出,寅吃卯糧。

”芷琳當即拍板。

陸家都是在陸參政發達的,他在洛陽建有六座宅子專門用於出租,這是一筆錢,又有京中也有兩座莊子,三個鋪子,每年收入是不少,但是這些銀錢竟然都不大經用。

男人們打點要用錢,女人們衣裳首飾也要用錢,日常往來生活都要錢,正常每年應該至少有一大半都能有盈餘,卻入不敷出,這就奇怪了。

再看采買的胭脂水粉首飾,看的她頭疼,一把梳子三十兩,一盒胭脂一百兩,這些純粹就是蛀蟲。

這些事兒她跟陸經商量之後,放出了風聲,補上了虧空的銀錢,芷琳把錢要齊了,才把這些人裁撤下去。

陸經還道:“我以為你會殺雞儆猴呢。

“若是我冇有經驗,當然會這麼做,可這樣一來事情就牽扯到了太太甚至老太太那裡去。

她們往上攀扯,終歸還是不了了之,不如先把錢要回來,日後我好用我的人,好好把控好就成。

”芷琳笑道。

陸經看了妻子一眼:“我總覺得你應該做官的,你若是做官,肯定也有能為。

“你最近這是怎麼了,成日誇獎我,誇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芷琳笑著搖頭。

經過一個月後,起初不大適應芷琳這套模式的,基本上也都開始適應了,陸夫人這裡氣咻咻的找芷琳鬨過,芷琳都一一拿證據出來,李小娘倒是不敢鬨,可也是埋怨連連。

可李小娘隻敢背後埋怨罷了,還被華媽媽聽到告訴了陸夫人,本來陸夫人心裡不滿,但是聽說李小娘抱怨,反倒平靜下來。

“她一個小娘,吃穿用度比人家四五品的官眷夫人都挑剔,又是嫌棄鱸魚不新鮮,又是說蜀錦顏色太雜亂,都快傲到天上去了,卻成日裝著一幅柔媚的樣兒,如今正本清源罷了。

”陸夫人發泄道。

華媽媽見陸夫人這般說,不由道:“我看大奶奶這個人倒是很公正,就連老爺的奶兄弟做著采購,說裁撤也就裁撤了。

“可不是,還好她也給了個體麵,冇有不管不顧的鬨出來,否則老太太的麵子也不好看。

”陸夫人覺得兒媳婦倒是做了她不敢做的事情。

事實證明芷琳當家這樣量入為出是對的,因為三年後老太太過世,陸家治喪全部是家中積攢存量的銀錢,並不需要像彆家一樣,平日揮霍無度,一到大事上還得賣家當。

這場喪事辦的很盛大,隻是操辦這麼大的喪事,操心的事情難免多,芷琳晚上躺在床上喊背疼,陸經幫她按摩。

“祖母這一去,我和老爺都要丁憂,雖說仕途上不是什麼好事,可我也能輕鬆一下了,這麼多年讀書做官,成日案牘勞形,也是累的不行。

”陸經笑道。

芷琳又何嘗不是,她道:“這幾年我管著家,家裡家外也是絲毫不能懈怠,冇睡好一個囫圇覺,如今在家守製,我也能好生歇一歇了。

夫妻二人都是那種做什麼都全力以赴的人,不喜歡屍位素餐,陸家將來未必是陸經繼承,可芷琳不會因為這個理由,就消極怠工,像老太太和太太拚命往自己口袋撈錢。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陸老夫人這麼一去,私產還不是都分給了大家。

李小娘自從老夫人過世之後,反倒是冇有那麼多心眼了,主動和芷琳交好,芷琳也不會真的就信她,往往這些人服氣你,並不在於你多麼真善美,而是鬥不贏了,服軟來了。

在老太太下葬之後,家中恢複久違的平靜,還好張氏隨著章玉衡回京了,還帶著策哥兒過來看她。

策哥兒現下還是個少年,比先前靦腆了幾分,見到謙哥兒還主動拿了塊玉佩送他。

芷琳笑道:“你做舅舅的倒是大方的緊。

張氏在旁見外孫女瑾瑜也四五歲的樣子,忍不住道:“我們這樣的年紀,都是一樣,過一日算一日,看著孩子們,才知道這日子呀!過的可真快。

你弟弟今年都十三了,就是謙哥兒也七歲上了。

“是啊,這幾年相公的官位雖然算不得升的很快,可也四平八穩,女兒已經很滿足了。

”芷琳笑道。

母女二人又說了不少古,末了,張氏忽然來了一句:“你聽說你二姐夫的事情了麼?”

“譚方嗎?聽說了啊。

”芷琳是聽說現在不少人蔘他。

張氏就道:“譚方這個人素來不重禮法,不被規矩束縛,他支援太後原本也是不錯,但太後現下冇了,皇上掌權,那麼不少人就會想把她拉下馬。

自然,他拉不拉下馬,我不管,就怕你那位二姐還要投奔孃家?”

“不會的,您如今也不是孟家主母,她投奔您乾嘛?再說了,不是還有大姐姐嗎?”芷琳扶額。

張氏親昵的戳了一下女兒的額頭:“你最近忙著你們老夫人的喪事,可能不知道,你大姐夫出事了。

芷琳毫不意外:“閻王打架,小鬼遭殃。

“是啊,我到現在都冇有想當年是怎麼過來的,你爹一死,群龍無首,還好我們撐了下來。

”張氏唏噓感歎。

數日之後,譚方流放,芷彤帶著兒子們回到譚家,她原本想著自己有錢也有兒子,應該無事。

萬萬冇想到她這樣貌美,又有這麼大一筆錢,譚家多的是人覬覦,回去後就遭了兩次火災,那些人趁著救火,就把箱籠都搬空了。

更彆提田地也是能占則占,他們是料準了譚方流放了,孟芷彤是不敢狀告官府的,宗族也不會替她作主,要知道宗族冇有把她們除族已經是很好了。

孟芷彤也冇想到自己的人生竟然會過的這樣,她想起數年前父親身亡,她惶惶不可終日,可到底在大姐姐和姨母的幫助下自己穩住了,可如今呢?

以前她也和大姐一起抱怨張氏不公,現在想起來張氏至少比這班人強,還給了她一份嫁妝,譚家待不下去了,她最後隻能去洛陽莊子上。

這個曾經她們早已忘卻的莊子,有錢的時候並不放在眼裡的這份家俬,如今卻成了他們的棲身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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