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登州後,第二站就是寧州。
裴梔早早就等在了城門口,見了尋月棠等人的馬車直接給引到了裴府。
“尋崢哥哥,你可是我的財神爺呢”
入府下車,裴梔挽著尋月棠的手,湊頭過去與尋崢搭話。
“此話怎講?”
“你可知你這妹妹,為了尋到你,要求我們所有的加盟店都從了她主店的規矩,給所有叫尋崢的人免單。
我本以為這名字並不多見,便從了她。
真開起店來才知道原來上至八十老叟,下至黃口小兒,竟這麼多叫尋崢的。
如今可算是找到你,把那牌子去了,我省得每日做慈善......”
尋崢沒說話,笑著摸了摸妹妹發頂。
摸得尋月棠還有些不好意思。
說話間行至裴府正堂,裴建川正守著一方黃花梨茶台泡茶。
他年歲漸長,年輕時馳騁沙場留下的舊傷越發上勁,見裴梔這一二年裏生意做得頗大,索性將裴家大半產業交與了她手,而後就是日日賦閑在家。
他如今與尋月棠也算相熟,見她來,放下手中紫砂壺,笑了笑:“月棠姑娘來了?”
“裴叔近來可好?”
尋月棠上前行禮,奉上了個描金漆盒,“登州偶然尋到的”
裴建川開啟,發現是根已成了人形的人蔘,須子展開有拃長,可不能是偶然尋得,得是花了大價錢收的,但生意場就講究這樣的人情往來,他既有意提點尋月棠,自也不會推脫不收,道謝後令旁邊人收好,給她和身後的尋崢倒了茶,先問:“小公子近來可好?”
裴建川之前是太上皇副將,自是知曉謝灃的身份,更習慣稱呼其為“小公子。
“他啊,好得很,”
尋月棠笑笑,“就是營裡不脫身,要不然該會與我同來”
裴建川笑笑,又抬頭,“這便是尋家哥哥罷?”
尋崢起身,對這個行伍老前輩行了一個軍中之禮,“裴先生,久仰”
“起身起身罷,”
裴建川叫尋崢。
二人共同話題更多,不幾句便聊了起來,裴梔一進屋就插不上話,現在索性拉著尋月棠去了自己院裏,“走罷走罷,我爹爹老夫聊發少年狂,這會兒說得起勁,沒準等下還要拉著人對弈,拉著人排沙盤呢”
二人回了院裏也還是說正經事,裴梔先是問為什麼這一個月沒有出新品,說店裏老顧客都問呢。
“沒有時間啊,”
尋月棠托腮,“涼州那邊出的是桑葚酒,我不是與你說了嗎?”
“那我收到信,總得有時間釀出來啊,一來二去不就到下個月了”
尋月棠托腮想了想,“也對,但是我這個月準備好了新品,要不要先試試?”
“行罷行罷,看在你找到哥哥高興的份上,”
裴梔拉著尋月棠起身,“但你下個月一定要按時給我新品的”
“從寧州走後,我還要回鄆州,若這幾日能趕得及,我就將後頭兩個月的新品一道給你,若來不及......”
尋月棠抱住裴梔,“那就隻能來不及了”
裴梔想起,尋月棠父母祭日大概就在後兩個月,登時理解,“那我,就勉強接受罷。
先去大廚房裏做給我嘗嘗”
“這個做起來可能沒有那麼簡單,”
尋月棠下手之前,先從自己的隨身攜帶的荷包裡取出來了一對鍍了銀的花嘴。
裴梔認識這個東西,是配合油紙給酥油、麵漿等物做造型之用,還是從裴家的打鐵鋪子裏打的。
“好姐姐,你準備做什麼呀?”
裴梔順手拿過尋月棠的貼身小荷包,從裏頭取了兩顆糖珠來填到嘴裏。
尋月棠有饑飽癆的小毛病,會隨身帶些糖果子以備不時之需,裴梔知道她這習慣,總愛拿她糖吃。
“蜜浮酥萘花”
尋月棠在打擊黃牛乳,抬頭看正在嚼糖的裴梔,“這糖好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