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舅兄”
聽得尋崢心裏不上不下,他默然又坐了回去,“王爺言重了”
謝灃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也默默回了座位,本想著拿碗茶喝著,多少去些尷尬,沒成想一入手就是冰涼。
將茶碗放回去,謝灃又開口,“前廳還有人候著,不若,我們就去前頭罷”
尋崢起身,走在了謝灃後麵,“將軍請”
謝灃腳步一頓,大跨步往前走了。
尷尬的氣氛在二人之間流轉,誰也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什麼尷尬,畢竟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事實就是,二人都不自在。
這樣的情況一直到了前會客廳才稍好些,林勰這邊茶底都已換了幾次,幾乎是要變成品茗會了,謝灃、尋崢二人才姍姍趕來。
“我們這裏的茶已經換成了碧魁珠,”
林勰吩咐下頭人,“快給尋家哥哥上一盞來”
尋崢道謝,“林將軍可是知道我與月棠的關係?”
“這話問的......”
林勰道,“尋家妹妹與鳴蒼相遇在兩年前,那時候鳴蒼就已經在滿世界地幫她尋你了,涼州軍隊五萬餘人的冊子被他翻了三遍不止,提州也遞過去幾次訊息,但那時候你們防著涼州,就沒有結果。
如今卻是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倒不知還有這麼一出,尋崢心裏有些感激。
林勰接過下人的茶盞遞給尋崢,“如今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什麼話也該好說些”
其他隨尋崢一道來的那些,都被這句“自己人”
搞懵了,一個二個地發出問詢目光。
尋崢接到,但卻不知如何回——我妹妹與這定北王有了首尾?沒有家人過明麵的婚約,這樣的關係哪好撂到明麵上來講?最後還謝灃放下茶盞,緩緩開口,“本王傾慕尋總兵麼妹月棠已久,如今得了尋總兵首肯,便算得了個口頭婚約”
尋崢忙附和,“是。
爹孃不在,我身為長兄,自是要與妹妹做主的”
挑破了這層關係,後麵的話就好說了許多。
尋崢當場言明瞭賀嶠的殺父弒母之仇,又提起其登基後的亂政,直言要帶著左總兵的嫡係投奔涼州而來。
其他人亦是苦劉珙久矣,紛紛表示要一同來涼州對抗外狄。
“我說他尋大舅,”
林勰晃著一把摺扇,“何苦非要來涼州呢?待在提州,最早馳援,不更美矣?”
謝灃的身份他不好點明,隻說了一句“功高蓋主、或有災殃。
其他人自然聽出來了個中深意,都未做聲,還是尋崢先開口,“提州軍營,願追隨我等的,約莫萬餘。
謝、林二位將軍希望我們如何做,還請明示”
——那邊尋月棠已經高興地要飛起來了。
她出府先去了擷芳樓,彼時妙言午歇剛醒,聽她來尋,打著嗬欠就下了樓。
“阿棠今日怎麼如此得閑?”
妙言上車,“可是又要去採買?”
“不是不是,”
尋月棠抱住她,湊近她耳朵,“妙言我跟你說一個好訊息......”
妙言等好久,耳朵被她嗬出來的氣弄得發癢,有些受不住了,才拍了拍身側人,“別光顧著自個兒笑,也說出來讓我高興高興,什麼好訊息啊?”
“我找到哥哥啦”
妙言大喜出聲:“真的嗎?恭喜你啊阿棠”
“對,我哥哥從提州來找三哥公辦,正被我碰上,”
尋月棠道,“今晚就在三哥府上設宴,三哥允我不醉不歸。
你要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