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手痠了”
尋月棠抱怨,“還沒好嗎?”
謝灃正是要緊的時候,一聲沒吭,半晌喉結一滾,發出如喟嘆的聲音。
快活之後,回想到這荒唐事,謝灃突然羞赧難以自處,平躺於床上,以袖覆眼,著實平復了好一會兒。
待臉、頸熱度退下,他方開口答道:“盤兒鬆手,我去換條褲子”
尋月棠撐著手在床上,探身出去:“需要幫忙嗎?”
謝灃披了件外袍,見她笑得不懷好意,搖頭,“不用”
“那好罷”
晌覺到底是沒有睡成,半程失眠、半程胡鬧,起身就到了暮食時間。
林勰早已經去了擷芳樓,席間就她二人,甄婆婆在上菜時看見了尋月棠腕子間的手鏈,悄悄看了謝灃一眼。
謝灃察覺甄婆婆的詢問眼神,不著聲色地回了她——是,確實是我母那串。
甄婆婆笑笑,沒說旁的,自退下了。
往上數二十多年,謝家在京城世家中隻能將將算是提的上名號,家底也並不豐厚,即便如此,謝皊音的衣物首飾還是滿京貴女中的翹楚,所有之物不僅貴,重在稀。
都是當年的定北王賀礪自邊關商隊、自西洋商船處搜羅來的。
謝灃為什麼獨獨挑了一條手鏈呢。
大概是因為,他覺得盤兒的一雙皓腕,是天下間最最好看的。
他雖對生父無甚感情,卻始終無法對母親產生絲毫怨恨。
畢竟,她拿性命換來了自己的生門。
這樣沉重的愛意,縱是很難承受,卻無法不感恩。
一飯用畢,謝灃的帶尋月棠又回院中,與她商量,“盤兒,我帶你去個地方可好?”
“好啊好啊,”
尋月棠抱住他,“去哪兒?”
“去城外,你帶上些換洗衣裳,今夜就不回城了”
“馬上,我馬上去”
尋月棠可聽不得這句,她慣是愛玩,隻是因著如今各類事務冗雜,謝灃營裏頭也是公務繁多,二人很少能湊到一處去遊玩。
五月裡晝漸長,暮食又用得早些,如今不過天日將斜,正是好時辰。
從謝府出來,二人策二騎,出城門,行上了黃土鄉路,一路馬蹄達達到了個小丘半山腰上。
飲上馬,謝灃拿過尋月棠備下的竹籃,另手牽著她往一個山洞裏走。
“三哥,怎麼想起帶我來爬山了?”
山洞中並不算特別亮,但天未晚,行路倒不成問題,謝灃與她解釋:“這裏是塞骶的人先發現,覺得不錯想要用起來,但半天沒有什麼好的思路,就來找我參謀。
我來這裏瞧過一次後,就瞞著子修與他要了這塊地方”
“奪人所愛麼?”
尋月棠湊近,“可不像三哥會做的事”
謝灃笑,“世間美好均奉於所愛,卻是我會做的”
情話來得猝不及防,尋月棠低頭吃吃地笑,“那你為何要瞞著林大哥啊?”
“怕他與我搶”
謝灃言簡意賅。
山洞裏這條路不闊,卻長,尋月棠由謝灃牽著往前又走幾十步,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怕林大哥搶。
這山洞之內又是別樣洞天,山上開了一道自然山縫,寬約一尺,正溢天光,傍晚時分的紅黃色暖霞可以直直投射入洞。
霞光直射之地,是一汪汩汩湧動的活泉,圈出了個海棠池子出來,底下鋪著各色鵝卵。
見底下有塊粉色鵝卵漂亮,尋月棠伸手去撈,才發現這竟是一池溫泉,不過天兒熱了,瞧不見白氣,若不曾手探,便無從發覺。
她轉身,驚喜出聲,“三哥,是溫泉”
謝灃剛剛將她的籃子放在了修在池子旁的藤編椅上,點頭,“塞骶發現這處時是個臘月,從山頂上瞧見有白氣溢位,撥開土找到了這處山縫,洞口是我後來開出來的”
唔......尋月棠也做過這開鑿山體的活兒,說實話,不太好乾。
人力物力往裏投,像是流水一般。
更何況,鑿了山洞,還要修池子,還要蓋後頭的屋舍,不曉得要花多少錢。
這下她不明白了,“三哥的書塾、大營都是用錢正緊的時候,怎麼還有閑錢弄這溫泉小屋?”
“本想著下月送給你,但今日腦子一熱,就帶你來了”
哎呀......原來是給我的生辰禮物.....尋月棠嘟著嘴巴,磨磨蹭蹭到了謝灃身邊,“來罷三哥,親親”
長吻休時,謝灃拍拍坐在自己身上的尋月棠,“盤兒,去玩罷”
尋月棠笑著跑開,站在池邊木幾上,三下五除二就脫完衣裳下了水。
泡溫泉要多飲水,謝灃還用竹筒在屋後引了山泉來,生上火燒上水,再出門,就看見尋月棠散著長發在水裏撈石頭玩,還扔了一地的衣裙。
他無奈搖頭,過去將她衣服一一撿起、疊好。
尋月棠見人來,大方發出邀請:“三哥,要下來一起玩嗎?”
謝灃搖頭,“我燒了水,還要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