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勰躲過那個油紙團,狡辯道:“我那不是,佔著嘴呢?”
謝灃敲敲桌子,“平日裏可曾少你吃喝一口?林二,不至於此”
“哼,”
林勰說著又將腳翹起,“你少在這裏吃草木灰,放輕巧屁。
這全雍城的吃喝我早吃了個遍,唯一能得新意的就是尋家妹妹這裏。
感情你是天天吃香喝辣,今日總算是破了天荒想起苦守寒窯的林寶釧咯”
謝灃皺眉,叫了聲,“子修。
“知道了知道了,”
林勰收起腳來坐正,“是這樣。
反正不拘好壞你都要聽的,我便順著說——”
“提州不出所料,果真開始了內亂。
起因也簡單,如今要入夏,往年都發三套夏裝,今歲隻有一套,且營中夥食越來越差勁,中間省去的錢糧去了誰人口袋,不言自明。
我們的人,已經布好了樁,什麼時候開始挑撥,聽你令下。
這是好事”
“壞事呢,就是,你那大舅哥有點過分明事理了”
謝灃:“你好好說話,尋崢怎了?”
“急流勇退。
按說這般天怒人怨之時,他這個軍中立威日久的副總兵最適合站出來,或是明著站出來幫新來的總兵說句話,求一個之後安穩,或者是暗中遊走,收買人心,徹底將那個劉草包給架空了來,將權柄握在自個兒手裏”
“但他兩樣都沒幹,劉珙上任不久,陪著過了幾場接風宴後,他就告了假,說久在行伍,日益思鄉,索性將入伍這些年攢的休假一氣兒用了,有半年之久。
想來是太懂事,讓劉珙舒坦得不行,還額外給加了一月。
你給的那封信,是如何到了提州,便就又如何回了,連尋崢這人的麵都沒有見到”
“尋崢這人,其實重要。
若戰事必起,那他這一走,我們隻能保證讓提州內亂難暇其他,卻用不起來這幾萬兵馬了”
這倒真不是個好訊息。
謝灃支著太陽穴想了想,“可知他上了哪條路?”
“你想去追?”
林勰問,“不用費力了。
我已問過,與他同休的還有幾個也具威望的小將,天南海北哪兒都有,一行人臨行前還收了好些家書行囊,預備著幫營中人傳信。
走的時候方向是鄆州,追著出去就不見人了,是去了寧州、幽州、或是登州甚至涼州,猜不到”
棘手......謝灃思索片刻,“再派些人去尋尋罷”
——尋月棠總算是能從謝府卸任,準備著手去做些正事了。
她的尋味小築與尋甜閣幾乎每個月都要出一款新品,有季節限定、有熱品返場也有常駐新品。
這月忙著那頭,已至中旬還無絲毫進展。
且她早已答應謝灃要出乳粉與速食麵的方子,答應了就得做。
這兩樣事兒擺在眼前,要照尋月棠自己來分類,前者屬於重要且急,後者屬於重要但不急,這樣分完,她果斷去了自己名下最近、最大的一間米糧坊,準備去研究節省成本速食麵的做法。
這一年來,她與裴梔的合作十分融洽。
寧州裴氏作為她尋記餐飲的最大加盟商,一年裏迅速開疆拓土,開分店二十餘家,幾乎遍佈寧州所有城郡,交來大筆加盟費讓尋月棠躺著都能賺錢。
不單如此,裴梔的加盟也帶動了其他富戶,幽州的兩家加盟店已經過了培訓階段,提州那家正在接洽之中。
登州的書塾開起來後,學子回鄉帶動了當地的發展,但所有來自登州的意向尋月棠都拒了——那裏是她與謝灃重逢的地方,是謝灃為州牧的地盤,她還在那裏佈下了萬餘水牛規模的乳粉產業,肯定是要留給自己發展去。
尋月棠靠著自己的財力及與裴氏的合作關係爭取到了裴氏米糧在涼州的代理,一年發展下來,每座城都至少開了一家米糧店。
於是,一個交加盟費、一個交代理費,倆人銀錢往來不斷,來來去去卻都還落到了自己兜裡,用來生錢。
開米糧店的時候,尋月棠從裴氏那裏要到了幾個成用的掌櫃,都是家在涼州的,壅城一店的這家的劉掌櫃在裴家做了十幾年,在控製成本處請教他,最是合適不過。
二人湊在店裏準備了三日不到,決定了用蒸麪後風乾代替油炸的方案,至於澆頭,就重油重鹽來保證其不變質。
至於器皿,則分兩種情況:若供給火頭營,則用開水煮過的大陶罐,若給輕騎攜帶,則用小支竹筒。
確定方案之後,尋月棠將麵餅蒸製、定型、包裝、運輸的具體執行交給了劉掌櫃,自己轉頭去了乳粉坊。
如今除了總店外,其他店裏的尋味小築已與尋甜閣分離開來,得益於奶茶、甜品的受眾之廣,尋甜閣如今數量已趨尋味小築的兩倍。
其實,乳粉的主要來源還是登州,但路遠就有斷供風險,尋月棠就在涼州養了幾百頭牛,也開了間乳坊,掌櫃是登州乳坊掌櫃的長子,雖說普通牛乳的質量與水牛乳沒得比,但可以拿來應急。
這些牛開春才養,如今都還過著單吃草、被擠奶、不用幹活的神仙日子,尋月棠本是在尋摸農田的,但她要得多不好收。
可巧,謝灃今年得的賞賜裏頭就有田畝,乾脆就去耕他那些,省得費心。
到坊裡,尋月棠將來意與掌櫃張義說了,“依你來看,我們的方子改良到軍營中去,改動是否會大?”
畢竟,她們的方子改良主要是依靠工具升級,機器打造的價格也不低。
張義聽完,顯然是不理解,看著尋月棠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