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蒼,提州有變”
林勰將手中密信展開在桌上,議事將領一同湊近,看完臉色俱變。
提州地處幽州以西以北,涼州以東以南,其軍營是僅次於涼州的國之第二,擁兵三萬餘。
提州總兵左胤州,年過不惑,領兵半生,是大晉朝資歷最老的將領之一,早些年他就曾因身體原因乞骸骨,時外敵環伺,太上皇便命他培養出可用、嫡係接班人再解甲。
這樣過了幾年,他人是培養出了,太上皇卻禪了位。
左胤州卸任後,總兵之銜沒有落在他親自提拔的副總兵頭上,反給了賀嶠的表弟劉珙。
林勰狠狠敲了敲木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便想便宜自己母家,好歹尋個稍微能入眼的,如何就讓個草包領兵?”
他當年還是京城頂尖紈絝的時候,最不愛與劉珙玩,這人一身癡肥、又沒腦子,給他提鞋都嫌,現在軍中之職竟還在自己之上了——什麼東西?林二公子的氣兒實在不順。
謝灃曉得他怒從何來,但也無時間去安撫,“若如此,那左總兵的嫡係豈不是要翻了天來?”
“現在看著是如常,但內鬥是早晚的事,如今外敵當頭,提州將是涼州最近增援之處,這樣安排是嫌大家日子太好過麼?”
林勰這話完全在理,但事態,倒似乎不至於這樣差。
左總兵向來忠君,在朝政由賀嶠把持後,他得君命嚴防涼州,如今他卸任,劉珙難以服眾,大約正是提州缺口顯現之時,溝通交流、安插眼線的不二良機。
能將提州軍作為儲備力量,隨時為己而用最好不過。
若實在不成,能防得住,也是好的。
謝灃手指抵著下巴,問道:“左總兵的培養的副總兵是何人?”
林勰搖頭,眼光掠過其他將領。
謝灃瞭然,不由皺眉,不曉得林子修葫蘆裡又賣的什麼葯,卻還是揮手:“那先去查。
今日便到這裏吧”
等人都走了,他纔出聲,“子修,你又胡鬧什麼?”
“哪兒胡鬧了?”
林勰不復剛剛義憤填膺模樣,嬉皮笑臉道:“那個副總兵,大概與你沾親帶故”
謝灃拍拍桌麵,“好好說話”
“你之前不是屢屢往提州遞訊息,想要知道你那大舅哥是否在那地從軍麼?這便得來全不費工夫了。
趁著亂剛好查清,那副總兵名尋崢,鄆州濟水縣人,年二十八。
我看十有**就是你那大舅哥了”
“公歸公、私歸私,那邊的軍務插手還要從長計議,現在是否要將這天大喜事說與尋家妹妹聽?”
謝灃想了想,“這事不急,先聯絡上尋崢再說”
月棠已經等了太久了,這次萬一不是,她可能要崩潰。
若真的要助其認親,必得要萬無一失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