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合適的廚師和幫廚、跑堂之後,尋月棠好像也並沒有閑下來多少,既要培訓,又要盯裝修,還要盤賬。
日子雖忙忙碌碌,好像也井井有條。
隻是謝灃對於她不停消減這事頗有微詞,總是想方設法地從外頭尋些稀罕的吃食來,但尋月棠本身食量又不大,幾乎就是做了無用功。
且他自己也忙,亦是憔悴了不少。
三兩次嘮叨過後,被尋月棠逮著這個理由回嘴,就徹底沒了立場。
二人誰也說不得誰,索性就不再提這茬。
身體的勞累倒算不得什麼,尋月棠就是在心裏一直仿著田玉兒與望京樓,總感覺這夥子人不會善罷甘休,可怎麼著也不見人上門來鬧。
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樣一來,她心裏就更忐忑。
“月棠,你知道嗎?”
阿雙在學習奶茶製作的間隙與人閑談,“迎賓樓說書先生換了新本子,叫做《怨奴兒》,最近在城裏可是火得緊呢”
尋月棠聽了,沒什麼大反應,“迎賓樓的說書本來就是城中翹楚的,十有七八都會大火。
咱們學不來的”
“你就不好奇?不想聽聽去?”
尋月棠苦笑,“待改日我閑下來,若他還在說,我便去聽聽。
眼下實在是沒有空。
不過,你若是想去,就早些下工去吧,反正都學得差不多”
阿雙就是知道阿棠定會說這句,便點頭,“阿恆哥約我今日晚間去,若是聽得好,回來我便轉述與你聽”
暮色合上,阿雙前腳剛剛離店,小穀就進了門,“月棠姑娘,我們姑娘問你有無空閑與她同去聽場說書”
尋月棠忙碌一天,本已很累,但想到妙言無甚朋友、鮮少出門,這樣的邀請自然少之又少,她不忍心拒,便應了,“且容我去換身衣裳”
“不著急,車就停在街口”
尋月棠換好衣裳上車,見妙言正揣著個手爐看書,“怎的如此用功?莫不是要考功名去?”
“若科考真考這些,”
妙言反手,指了指書封上《剪燈餘話》四個字,“怕是將軍都未必考得過我”
“那三哥就更是不成了,”
尋月棠拿下她的書,“車已行起來了,仔細害眼。
怎麼突然想起來去聽說書了?可是外麵都在議論的《怨奴兒》?”
“原來你曉得。
將軍還與我說你兩耳不聞窗外事,一想隻想賺銀子。
你可知曉它為何突然就火起來了嗎?”
尋月棠想了想,“要麼就是故事格外引人入勝,要麼就是有人為其造勢”
“我就猜你不曉得上元官宴那日之事,”
妙言湊近她耳旁,將謝灃、林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行事說了,也將謝灃在席上一番慷慨陳詞說了,最後才帶著笑意道,“用將軍的話說,那就是灶王爺穿紫花,什麼人什麼打發。
那田玉兒本想著給你潑髒水,估計也是想不通這髒水為何扭頭就扣到了自己身上。
這出《怨奴兒》就是化用了你們三人之事,怨奴自然就是她了。
本來這樣的情節也不算難見,隻是田玉兒實在人緣差了些,聽聞與她有關,聽眾一下子便多了。
咱們也去湊個熱鬧”
雖也正襟坐那聽書,尋月棠卻是一點都沒入耳,腦海裏頭、耳朵裏頭、滿顆心裏頭,回迴繞繞的全是妙言轉述出的謝灃之言——願得一人,白首不離。
終此一生隻會有阿棠一人。
尋月棠想著想著就笑出了聲,“死人,這樣好聽的話如何就不肯親口講與我聽?”
——尋甜閣裝飾收工是在正月底,二月初一正式開業,營業時間是巳正。
由於尋月棠現在手頭寬快,開業的排場就比尋味小築時大了許多,一整條街都是喜氣洋洋。
她站在門口致辭,而後揭下牌匾上的紅布,露出的“尋甜閣”
三字是剛勁有力的行楷,與隔壁尋味小築規矩的楷書風格迥異,卻是一樣的沒有落款。
圍觀者許多都是尋味小築的熟客,書生居多,見著此字型愛不釋手,“這個字當真是好,怎麼不見落款?是哪位大師題的?”
“夯貨,想也知道是定北王寫的”
尋月棠都聽見了,卻未說是與不是,隻是令人將先前那張帷布掛了出來,“大家可以上前來認領自己當時寫下的字,認完後可免費領取奶茶一杯”
許多人一聽這個就沸騰了,紛紛湧了上前。
謝灃安排的廚子張紅亮是有功夫在身的,此刻不得不上前維持秩序。
“當時沒有題字的也無妨,小店今日開張,所有的飲品小吃都打半價,”
尋月棠往店裏頭走,將外麵許多人領了進去。
眾人進門先環視一遭,發現這家的整體風格與隔壁尋味小築是一致的,甚至中間打通,在裏頭看像是一家店,從各類貨架的搭配來看,像是外頭的糖水鋪子與點心鋪子合二為一。
靠近門的木架上擺著的,是許多坐著泥爐的陶筒和擺成一溜的陶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