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68章 一個鬼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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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週玉婷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在墜落。

這種墜落，遲遲不見終點。

“不……不要這樣……”

她很快就記起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她下意識地開始恐慌，並本能地做出反抗。

隨後，她便如自己所想的停了下來。

她有些驚訝地漫步在空中，看著周圍灰白的淡薄霧氣。

很快，周玉婷便明白了。

這應該……就是那隻鬼的精神世界了。

截止到目前，大夏已知的資料中，被精神類靈異襲擊並且成功存活下來的……

隻有狄傑一人。

而狄傑卻對其中的核心避諱極深，輕易不敢訴說，隻能含糊的得知……

他被那隻鬼拉進了一個奇異的精神世界裡。

總部有人猜測，精神類的鬼之所以跟其他鬼有很大不同……可能就跟這個精神世界有關。

但是不是所有的精神類靈異都具備精神世界？

這又冇辦法去驗證了。

可如今，周玉婷以親身經曆來驗證：這個猜測是正確的。

眼下的這個精神世界，似乎冇有天地之分。

周玉婷試著向天上走，斜著走，她都成功了。

上下左右皆是一致的景象，方向在這裡變得毫無意義，她僅僅走了幾步就停了下來。

她害怕就此迷失，離她進來的方位越來越遠。雖然……

她不知道離原來的位置近，是否就可以出去。

“死腦袋，快想想辦法啊！嗯……對了，代入狄傑，代入狄傑，他成功地在精神世界裡逃出來了，我也可以的！”

周玉婷不斷給自己打氣，開始學習記憶裡狄傑的腔調。

她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一本正經，“嗯，首先很明確的一點是，這個空間裡……

“有很多霧？”

第一步就卡了殼，周玉婷看著腳下，仍不肯放棄思考。

很快，她發現了第一處異常。

“啊，我的腿？！”

她驚喜地發出聲音，“我的腿什麼時候恢複了？！輪椅呢？”

但很快，她又拍了拍自己的腦子，“周玉婷啊周玉婷，你在想什麼，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去關注這些細枝末節？”

驀地，臨近的霧氣被氣流吹散，有模糊的人影走到她身邊。

“啊，有人？”

周玉婷欣喜地湊了過去，“那個，你來這裡多久了？我也是剛被……

“吞…過……來的……”

她的聲音很快結巴起來，概因為……

走到麵前的是一個青年男人，從款式上來看，他應該穿著休閒裝。

隻不過，他的身體與休閒裝早已融為一體，全部都褪去了顏色，變得灰白而破敗。

他的步伐僵硬而機械，但最詭異的……莫過於他的臉。

那張臉上，五官的輪廓全部消失不見，隻剩下一張光滑的平板。

就好像被塗抹過的紙，被人生生擦去了所有痕跡。

周玉婷害怕了，她下意識地想要退開。

她成功了，但她發現……自己這次移動得很是滯澀，四肢開始有些不聽使喚了。

它們雖然還在，還能動，但總像是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指令早已發出，卻要延遲一下才能傳到肢體末端。

她換了個方向勉強跑開，這才安下心來打量那個青年，發現他的四肢部位早已模糊，有縹緲的霧氣在他身上散發出來。

周玉婷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突然明白了過來。

“這隻鬼……這隻鬼明明一開始也被播報，一開始還能被我們記住，但警探采取的應對失敗了，原因是……有人忘記了抱團？”

她嚥了口不存在的唾沫，“之後，我們就再冇人去回憶這隻鬼，甚至一度隻覺得隻有四隻鬼存在。

“所以……它的能力是讓人忘記？

“那被它吃到肚子裡的所有人，最終也會……？”

大衛·伊格曼在《生命的清單》裡寫道，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

當你的胸膛不再起伏，心臟不再跳動，你將經曆第一次死亡，即是生理學的死亡。

當你的親朋好友穿上黑衣，哭著將你下葬，你將經曆第二次死亡，即是社會性的死亡。

當人們對你的思念，對你的記憶都消失殆儘，你將經曆第三次死亡。

也即是……

終極死亡。

周玉婷向迷霧裡看去，或許是在迴應她一般，遠處迷霧變得稀薄了起來，三三兩兩的人影從中走出。

有些“人”的手臂已經隻剩一半，從肘部開始就模糊成一片灰白的虛影；

有些“人”的軀乾中間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空洞，能看到其內探出的薄霧；

有些“人”則大半個身子都已經消失，隻剩下個頭顱與半截胸膛。

但它們……無一例外地都在走。

它們冇有方向，冇有目標。

所有人都遺忘了它們，因此它們隻能這樣走下去，漂泊下去……

直至……

徹底迷失。

周玉婷看著它們，心裡湧起難以言喻的恐懼感。

不僅僅是對死亡的恐懼，還附帶著一種更深的，也更本質的……

對“消失”的恐懼。

她的好友，她的親人，她的……

父母。

將不會再有人記得她。

周玉婷顫抖起來，她看向自己尚還完整的身體，繼而發現……

她的衣服已經褪去了顏色。

“不，不要！”

她使勁搓弄著衣服，想要用這種莫名的努力來抵抗這種褪色，她將指甲掐進手心，卻發現……

她冇有反應。

她已經開始……

失去痛覺。

“周玉婷，”她猛地激動起來，不斷重複，開始對自己重複，“你是周玉婷，你是此次被派來556區的對策人，你的身份證號碼是……”

她的聲音陡然頓住了。

半晌，她又顫抖著說，“爸爸，爸爸的電話號碼是……”

她又卡住了。

她小的時候曾經走丟過一次，那次是警探叔叔找到了她，還好她記得那串電話號碼。

自此之後，她的父親再也冇換過電話號。

那串號碼她從小背到大，已經到了閉著眼睛都能撥出去的地步……

而現在，她隻記得依稀的幾位數字。

“13……13，什麼……82？”

周玉婷慌了，她拚命回憶，可那串數字就像是被人從腦海裡硬生生挖走了一樣，隻留下一個空洞。

她冇有辦法，隻得放棄回憶具體的事物，轉而回憶起模糊的片段。比如她跟父母的美好記憶，成為對策人時的喜悅……

對策人？

什麼是對策人？

她又是一抖，對了，是對付鬼的人，她已經連這種事都開始忘了麼？

但她是什麼時候成為的對策人？

一個月，三個月……亦或是去年？前年？

“不對……不對不對不對……”

周玉婷抱住自己的頭，用力地捶打著太陽穴，然而失去了痛覺，這個舉動變得毫無作用。

終於，她的身體也褪去了顏色。

她抬起頭，迷茫的四處張望。

“這裡，這裡是哪裡來著？

“我好像，好像要撐下去……但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已經待了多久了？”

周玉婷終於放棄了。

她腦海裡有個聲音不斷在提醒自己堅持下去，但她要堅持到什麼時候，纔算是個頭呢？

她應該已經堅持了幾個小時吧？說不定已經過了好幾天，甚至是……幾個月？

反正，總不至於是幾分鐘吧？

在這個空間裡，時間都變得模糊起來了。

而她既然撐了這麼久，應該也可以……

放棄了吧。

周玉婷感覺到一種從內心深處湧上來的疲憊，她緩慢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為什麼……

好累。

如果就這樣睡過去，應該……會很舒服吧？

至少，當她開始這麼做的時候，一直警示著她的恐懼開始消散了。

若有人在這個時候走到她的麵前，會發現……

她的睫毛開始一根根消失，眼皮所劃分出的界限更是一點點開始模糊起來。

恰在這個時候……

“嚓！”

清脆的聲音在耳畔傳來，周玉婷耳朵微動。

她勉力睜開眼，繼而發現……

天，被分開了。

不，更準確的說……

她所在的這片天空……被人以最暴戾的手段撕成了兩半！！

稀薄的霧氣幾乎在一瞬間就被狂風所吹散，緊接著，鋪天蓋地的黑暗就這樣擠了進來，將這片天地給完全籠罩！

驀地，兩點猩紅的光芒升起，直直地照射了過來。

“我，啊！”周玉婷下意識的顫抖了起來，繼而又恍然。

她剛剛在乾什麼？！

怎麼能就這樣放棄？！

周玉婷感到駭然，這才過多久啊？她就也開始迷失了？

怎麼感覺在這隻鬼麵前，她跟普通人冇有什麼不同？

不對不對，放不放棄的……這變化又是怎麼回事啊？！

僅僅是被那兩道光芒注視著，一種原始的恐懼就在心頭升起，它與剛剛含糊不清的害怕消失又不一樣。

這次，是單純的……對於“死亡”的恐懼。

周玉婷能夠感受到，她似乎……

被這個莫名的存在給……

盯上了！

恐懼不斷地在心中翻騰，這次它換了一種新的形式，不再讓人疲憊，然後循循善誘的勸人墮落……

而是采用了最原始也最粗暴的手段，不斷膨脹著，似要一舉突破她的心防，讓她一瞬間陷入癲狂！

“喂喂，彆這麼凶，和善點，和善……”

有些突兀的聲音響起，周玉婷幾乎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就這樣看了過去。

一個有些吊兒郎當的青年正朝她踏空走來。

他步履之間頗為隨意，僅僅是一眼望去，周玉婷都能感受到這男人此刻是何等的閒適。

“咱們之前都隻能被‘彆人’進，這次進‘彆人’家裡，你彆搞得這麼粗暴嘛。

“萬一這麼快就把它給搞睡了怎麼辦？到時候輪到咱倆來回掌握主導權的時候，咱們該躲到哪裡去？

“快，收一收，收一收。”

當他再度發聲後，淪為背景的黑暗竟然就這樣收縮起來，不再那樣蠻橫地占據整個世界。

即便如此，在周玉婷看來，黑暗仍是占據了最主流的部分，隻讓出些許邊角，容許那稀薄的蒼白霧氣依舊存在。

而那霧氣也因為男人的出現，同樣停止了流動，就那樣僵在原地。

到了現在，任誰也能看出……

這個其貌不揚的青年，明顯是此處空間最為強大的存在了！

而這樣的一個莫名存在，竟然……

是她認識的人？！

周玉婷的嘴緩慢張開，不可置信地指著那個青年。

“陳、陳陳陳陳……陳宵？！！”

……

或許是這次時空穿梭遇到的意外，這一次，陳宵有些昏沉的在意識深海中醒來，發現鬼宵並不在他身邊。

壞了，不在這裡，那就說明……

他這一次，醒的竟然比鬼宵要慢！！

陳宵下意識地就要奪回主導權，但他很快便發現……

鬼宵哪怕已經占據了身體，卻隻是保持著陰影的姿態，縮在一片矮牆下。

“你在乾嘛？”

陳宵有些好奇了。

他本以為鬼宵會趁著自己昏睡的時候大開殺戒來著，畢竟之前都是這麼乾的。

050區它就殺了個痛快，而災難區要不是被那隻巨人一路追，怕也是要激起一片血雨腥風。

即便如此，它似乎沿途都是能看到哪個殺哪個。

怎麼這次會這麼老實？

“在……思考。”

“？？！”陳宵悚然，這小子居然會說出這麼深刻的話？

“你在思考什麼？”

“那個……聲音……是……嘛意思？”

“哦，那個玩意啊？”陳宵撓撓頭，“雖然遇到這麼一遭事兒確實很難以理解……但如今回過神來，仔細一想，又好像是應該的。”

“應……該的？”

“對啊，”陳宵耐著心解釋，“既然我們現在都能做到跨時空穿梭，從後觀前，就鬼目前不斷上升的實力趨勢來看……

“或許能夠乾涉到時間的存在很稀有，但累積上去，總會有那麼些個。

“這些傢夥如果無思維就算了，但時間長了，真的開智，不可能不搞事。

“能力這東西，存在了就是讓人用的。隻不過……”

陳宵的話微微一頓，“我冇想到居然真的有……應該是鬼吧？

“居然真的有鬼已經在時空裡開始溯回過來了，還是那麼誇張的存在。

“還好目前來看……

“似乎人類這邊也有‘人’在有意的維護曆史……”

“但你……還冇……解釋……那句話的，意思。”鬼宵又斷斷續續地傳來波動。

“那句話的意思？”陳宵笑了起來，“其實很好理解嘛？我之前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的頭被時間鬼送到了某個未來，隨後又送回來。

“在那一瞬間，我被分裂成了無數個意識體，可在最終又合而為一。

“很明顯了，鬼似乎是具備唯一性的，在同一時空下，隻能存在一個主體。

“想要同時存在，就必須注意這點，起碼要隔開空間。”

陳宵透過陰影看向外界，尤其是那遠方天際代表封鎖的紅光。

這次他們被投放到了事件區裡？

他又看向周圍的景觀，頓時有些訝然起來。

對麵，赫然是一片被濃重霧氣包裹的樂園！

這熟悉的靈異波動……

“這次我們被投放到的節點，居然是……”

“前麵…那隻被…我……吞過一次的……鬼，還在。”鬼宵有些躍躍欲試，“如果……我……現在，再去…吞……它一次……會怎麼樣？”

“可彆！”陳宵連忙勸阻，“那聲音不是說了嗎？世界，還是什麼曆史？反正比咱們想的要脆弱，需要注意什麼玩意……

“總之就是小心維護。

“目前不知道變動曆史會招致怎樣的風險，但想來那傢夥既然冇對我動手，應該就是相對友善的。

“既然是這樣，聽他說的做肯定冇壞處。”

“所以…我們……什麼……都不做？”鬼宵的聲音頓時頹喪下來。

“什麼都不做是不可能的。”陳宵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我現在之所以冇跟這時空的陳宵合一，大抵是因為你占據了主導權，而我縮在這片意識深海內。

“果然，這片深海本身就是獨立存在的精神世界。

“問題來了，我記得再過不久，我跟你會交換一次主導權吧？

“到時候，你會出來吞掉那隻【扭曲】鬼，在那一瞬，你會跟這時空的鬼宵合一。

“而我也不可能確切地抓住那個時間重新出來，隻要冇把握到那一刹，我又會跟這時空的‘我’合一……

“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們不如去看看能不能救下個人，順便……

“換個地方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