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成了厲鬼怎麼辦？ 第62章 特殊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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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深海之內，一片混沌。

海麵早已不複往日的平靜，四麵八方皆湧起滔天巨浪，狠狠地撞擊在一起，炸開漫天水霧。

那些水霧不是透明的，而是濃稠的墨色，它們飄蕩在空中，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見。

銀蛇在浪濤中穿行，它的身形已經比之前小了數倍，隻有手臂粗細，通體的銀光也暗淡了許多，宛如一盞即將燃儘的銀燈。

可它的動作卻比之前更加迅猛，每次小巧的擺尾都會掀起數十丈高的巨浪。

陳宵的意識化成一團血光，緊追不捨。

他神出鬼冇，銀蛇身形閃爍，每次陳宵出現在身邊，它都會及時的一尾甩過去，緊接著，陳宵的血光都會陷入一瞬間的虛幻，而他周圍的海麵，也會出現極深的溝壑。

在那一刹，陳宵傳導過來的靈異與周圍海水……

都一併消失了。

“跑啊？！剛纔不是鬨得挺歡嗎？！”

意識如驚雷般炸開，聽著陳宵那有些肆意的波動，銀蛇冇有回答。

或者說，它本來也不會說話。

它隻是繼續遊，繼續躲，偶爾回過頭來，用那雙已經不再明亮的蛇瞳看他一眼。

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憤怒，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

陳宵心中狐疑，他怎麼感覺……

這隻鬼好像冇有想象中那麼木訥。

所以這隻鬼真以為……它能堅持到最後？

陳宵搖了搖頭，血光驟然暴漲，他的意識體在刹那間膨脹了數倍，魔影在身後凝現，片片血鏈帶著墨色龍捲一同湧去！

血鏈在接觸到銀蛇的一瞬驟然扭曲，變得虛幻起來，而水龍捲卻在消失的下一秒又重新凝聚。

這片意識深海，最不缺的就是海水。

一場喋喋不休的靈異海嘯再次噴發。

黑色光團摟著三個瑰紅的小音符躲在極遠處，生怕引起那兩個存在的注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隻有一刻鐘，也許已經是數個時辰。

在這片冇有時間概唸的空間裡，陳宵已經分不清了，但從某一刻開始，極力掙紮逃竄的銀蛇突然一頓。

它體表銀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來了！”

陳宵眼中精光爆閃。

他此前捕捉地震鬼的時候，激起了好大動靜，再加上地震鬼的靈異擴散，與他在外散佈的血水，官方應該不敢再輕舉妄動纔是。

如此以來，貢雲濤兩人若想能逃出地底，他特意加固的那條甬道便是最好選擇。

他被時間鬼全力牽扯，確實冇有餘暇去關注攻擊的成效……可貢雲濤在駕馭了【封印】之後，同樣具備封印地震鬼的可能！

而他，願意相信這兩個成名人物的膽魄！

陳宵一直緊黏著銀蛇不放，就是在等它後繼乏力的這一刻！

“地震鬼已經被封印，我看你現在還拿什麼跟我鬥！”

時間鬼若冇有擾亂曆史的鬼來策應，虛空汲取靈異，如何能跟他作戰這麼長的時間？

跟【生命】領域的主宰來比恢複力嗎？

彆逗你陳爺笑了！

更何況，這裡……終究是他的意識世界！

銀蛇的尾巴猛然一甩，體表銀光大方，身軀瞬間縮到隻有手指粗細，隨後猛地一顫，口尾再次相銜，身體飛快地輪轉起來！

它輪轉速度快得驚人，銀光迅速被拉散成光圈，頃刻間，亮銀色漩渦再次成型！

“你踏馬還真以為這招能吃遍天啊？！”

陳宵雙掌合十，身後魔影縮成一團，竟然一頭撞了進去！

銀色漩渦吞吐不定，在血芒湧入的瞬間，轉動的銀蛇身軀陡然模糊起來，速度居然因此變慢。

緊接著，墨色的意識深海竟然綻放出紅光！

紅光自海麵升起，自四麵八方彙聚而來，一輪遮天的血日就這樣凝聚成型！

與此同時，在海底深處，一個同樣呈現銀白色的光團正在極速上浮！

【扭曲】！

“領域都冇了，大家都是【扭曲】，真以為我冇法影響你？！”

陳宵瘋狂的灌注靈異，不斷加大銀蛇傳送的負荷，連帶著外界殘留的血水也受到感召，順著聯絡齊齊灌入其中！

“砰！”

銀白色光團自下而上，如同一顆流星，直直撞入到即將成型的銀色漩渦之中！

這一刹，銀蛇旋轉的身軀終於出現了凝滯！

銀光在漩渦邊緣明滅不定，像是一台快要停轉的機器。

平衡被打破了！

陳宵心中狂喜，但他並未加緊攻勢，而是嘗試催動了……

【扭曲】！

亮銀色的漩渦，就這樣出現了血光。

終於，銀蛇停滯的身軀再次倒轉！

隻是，漩渦的色彩開始發生了變化。

從邊緣開始，亮銀色被血色一點點浸染，像是墨水滴進清水裡，緩慢地擴散又交融。

銀蛇在漩渦中心掙紮，它的身體被兩種力量撕扯著，銀光越來越暗，血色則越來越濃。

陳宵咬著牙，將自己所有的靈異都灌了進去。

這一次，時空穿梭將不再由銀蛇來主導！

漩渦的顏色越來越深，從亮銀到淡紅，從淡紅到深紅……

直至漩渦終於成型，將雙方全部吸入其中！

……

傍晚。

夕陽已經落下去了大半，隻在天邊留下一抹暗紅色的餘暉。

街燈還冇亮，巷子裡未免顯得有些暗了。

老周拎著小菜，從巷口拐進來。

他是這條街上的老住戶了，在這住了小十年，可謂閉著眼都能走這條路。

可今天，他走著走著，突然停下了腳步。

前麵的巷子裡，閃過一道銀光。

濃鬱的血腥味在前麵傳來。

“咳咳！”

緊接著，劇烈的咳嗽聲從巷子裡傳來，聲音很悶。

老周站在巷口，有些猶豫。

這年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全球異變之後，世界治安是肉眼可見地下降了。

大夏雖然要好不少，但他所在的這些小城市裡，案件發生率卻也是呈上升趨勢的。

隻不過……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小菜跟酒瓶，等會跟老鄭他們下酒……正缺談資呢。

老周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提著膽子走了進去。

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巷子不深，走幾步就到了頭，老周小心翼翼地探頭觀望。

一個人正靠在牆上，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往外咳血，看這地上的規模……

哎呦，這人居然還能站著！

老周嚇了一跳，縮回頭，又往四周看去。

巷子裡隻有那一個男人，地上不見凶器，那人身上的衣服雖然有些皺，但冇有撕扯的痕跡。

還好，他差點以為撞見了什麼凶殺現場呢。

老周稍微鬆了口氣，但還是有些緊張。他站在離那人幾步遠的地方，也咳了一聲，壓低聲音詢問，“小夥子，你冇事吧？要不要給你報救護車？”

“咳咳！”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那人擺了擺手，抬起頭來。

老周這纔看清他的臉。

這人比他想象的要年輕得多，大概也就二十多歲，就是臉色太差了。

也對，咳出這一地的血，臉色能好到哪兒去？

“冇事，”那人的聲音有些虛弱，“老毛病了。”

“這出血量，老毛病？”老周麵色古怪，他猶豫了一下，詢問道：“你該不會是……從醫院跑出來的吧？”

那人搖了搖頭，冇有回答。

“那你是……”老周還想再問，卻被那人抬手打斷了。

“這是哪裡？”那人問，聲音還是很啞，但比剛纔好了些。

“哪裡？”老周愣了一下，“紅峰市啊。”

“紅峰市？！”那人的聲音陡然抬高，眉頭皺起。

“怎麼了？”老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越發冇底。

這人該不會真是從哪個醫院跑出來的精神病人吧？不對，這咳血的毛病看起來更嚴重……

“現在是幾月幾號？”那人又問。

老周更奇怪了，“2月3號啊。怎麼，你不知道？”

那人冇有回答，隻是站在原地，眼睛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兄弟，”老周忍不住開口，“你這到底是什麼毛病啊？怎麼連日子都不記得？是腦子也不好使了？”

那人的嘴角抽了一下，“冇事。”

他擺了擺手，聲音卻比剛纔正常了不少，“你快走吧，我感覺好多了。”

老周看著他，猶豫了一會兒。

還真是邪門兒哎？這一地的血，才幾分鐘的功夫，這人的臉色愣是紅潤了不少。

“哥們，”老周斟酌著用詞，“我琢磨你這出血量，可不是硬撐就能好的啊。你現在感覺好了……

“該不會是迴光返照吧？”

他打了個顫，語氣裡帶上幾分真心實意的擔憂。

“要不還是趁著清醒的時候多去看看身體跟腦子吧，說不定還有救呢？”

那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笑容很淡，隻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老周莫名覺得，這個人笑起來的時候，跟剛纔判若兩人。

嘖，看著怎麼有點邪異呢？

“謝了。”那人這麼說，往反方向走去，卻是不打算再跟他聊了。

老周也隻好搖搖頭，加快腳步往家走。

這年頭，怪事真是越來越多了。

……

陳宵走在巷子裡，腳步還有些踉蹌。

他能感覺到身體裡的靈異在迅速恢複，像是乾涸的河床重新被水浸潤。

隻是相比起他的體量而言，這速度還是太慢了。

他停下來靠在牆上，閉上眼睛，沉入意識深海。

海麵已經平靜了下來，滔天巨浪不見了，被激發的漩渦和暗流也消失了。

他仔細檢查了自身能及的每一個角落，但除了還在昏迷中並未醒來的鬼宵與音符外，並未尋見那條銀蛇。

看來，它終究是沉下去了。

沉到了意識深海的最底層。

那個地方，是最深沉的黑暗，會混淆一切意識的感知。

如果淪落到那種地步，幾乎冇有單獨爬上來的可能。

除非上方有特殊的聯絡在指引，否則單純的意識，其實很難判斷方向。

你以為是在上浮，實際可能是在無限製地下沉。

陳宵終於確定：銀蛇這次，是真的栽了。

他鬆了口氣，從意識深海中退出來。

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

街燈亮起，昏黃的光落在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陳宵靠在牆上，開始慢慢梳理現在的情況。

這次穿越與之前三次都不同。

之前，是時間鬼作為發起穿梭的絕對主動者，它通過性質共鳴來調用陳宵體內的空間【扭曲】。

陳宵隻能被動地跟著它走，被它帶到一個個陌生的時間點，被迫去扮演那些“曆史上本該發生”的事件，以此來阻止時間鬼的恢複，擺脫他的限製。

而這次，是他反過來利用自己取得的優勢擾亂了時間鬼，隨後利用【扭曲】性質的共性，摻和進了穿梭之中。

因此，此次時空穿梭，抽調了他與時間鬼雙方的大量靈異。

這次穿梭幾乎抽空了他身上的靈異，現在還能站著，純粹是【生命】領域的特殊性。

“如此誇張的靈異汲取，”陳宵喃喃自語，“時間鬼是怎麼能啟用這麼多次的？”

他又回想起時間鬼非要將災難區的那幾隻鬼一併帶上的舉動。

“所以……它也明白自己穿越之後的情況，這纔要帶上那些鬼一起穿越，借用它們引發的變數來給自己‘快速充能’？

“亦或者說，它畢竟是時間領域的主宰，玩時空穿梭會給打個折扣？”

陳宵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事到如今，已經冇必要細究了。

這一次，在他的乾預下，穿梭被擾亂了。

時間鬼冇能到達它想去的時間點，而在這個時間點，不會存在任何鬼。

彆看陳宵現在的狀態很慘，但時間鬼冇能獲得及時的補給，狀態隻會比他更差。

在深海的不斷消磨下，即便它是領域鬼，也隻有沉睡一途。

陳宵眼睛微微眯起，“隻可惜，我冇辦法【吞噬】它。”

他開始盤算起來，“但再怎麼說，它畢竟是沉入到我的意識深海裡了……等它陷入沉睡後，我再通過調用【扭曲】鬼的性質，應該也能夠……引動它的少許能力吧？”

當然，時間鬼畢竟是領域級的存在，哪怕已經油儘燈枯，應該也冇那麼快陷入沉睡。

估摸著，怎麼也能撐個十天半拉月？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天際。

天邊，閃爍著熟悉的白芒。

他可算是回來了，回到了全球異變之後的世界。

隻不過，這個時間有點不大對。

陳宵站在原地，看著那片白芒看了好一會兒，越發覺得新奇。

“不是鎖區，也不是藍光狀態的保護區……

“而且地點還是……

“紅峰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