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翼至死方休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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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院另一側的靜室內，沈清晏小心翼翼地將謝珩之扶到榻邊坐下。她轉身欲去吩咐人煎藥，手腕卻被他輕輕握住。

“不必忙了，”謝珩之的聲音依舊帶著些許虛弱，但目光卻緊緊鎖著她，“隻是舊疾，緩一緩便好。”

沈清晏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依舊有些蒼白的臉色，眉頭微蹙，“王爺總是不在意自己的身體。”

語氣裡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嗔怪。她想去探探他額頭的溫度，剛抬起手，卻因他依舊握著她手腕的動作，變成了一個近乎撫觸他臉頰的姿勢。

兩人皆是一愣。

空氣彷彿凝滯，燭火跳躍，映照著彼此近在咫尺的容顏。他深邃的眼眸中映著她的影子，那裡麵的情愫不再掩飾，如潮水般洶湧。

謝珩之冇有鬆開手，反而就著這個姿勢，將她的手輕輕貼在自己頰邊，感受著她掌心微涼的柔軟。

他仰頭望著她，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懇切與孤注一擲。

“清晏，我知道此時提及，或許不合時宜。但方纔......看到你遇險，看到蕭景淵為你不顧性命，我......”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後怕與堅定，“我無法再等，也無法再默默守護。我謝珩之此生，從未如此懼怕失去一人。”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握緊了她的手，“這攝政王之位，這滔天權勢，若冇有你共享，於我不過是囚籠。我心悅你，並非隻因當年救命之恩，而是在這漫長歲月裡，你的堅韌，你的聰慧，你的一切早已刻入我心。你......可願給我這個機會？可願嫁我為妻？”

他的話語真摯而熾熱，每一個字都敲打在沈清晏心上最柔軟的地方。

她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感受著他掌心因緊張而微微滲出的汗意，想起他一次次無聲的守護，全然的信任，以及在蕭景淵與她之間，她毫不猶豫選擇他時，他那瞬間亮起的眼眸。

冰封的心湖，早已被這細水長流的溫情與此刻毫不保留的真誠所融化。那些仇恨與過往，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可以安放的彼岸。

她沉默了片刻，在他幾乎要屏住呼吸的等待中，終於緩緩點頭，清麗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宛如冰雪初融。

“好。”她輕聲應允，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

謝珩之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他猛地起身，不顧身體些許的搖晃，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融入骨血。“清晏，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他聲音裡充滿了失而複得的珍視。

翌日，一道明黃的賜婚聖旨便由宮中發出，迅速傳遍京城。

攝政王謝珩之與沈清晏，佳偶天成，特賜婚配，擇吉日完婚。訊息一出，舉世皆驚。

而這訊息傳到蕭景淵耳中，就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他所有的希望。

他如同困獸般衝破阻攔，赤紅著雙眼闖到攝政王府門前，正遇上準備入宮的沈清晏。

“清晏！”蕭景淵形容癲狂，“你不能嫁給他！你是我的！我們那麼多年的情分，你怎能如此絕情！跟我回去，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

沈清晏掀開車簾，目光冰冷地俯視著他，如同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蕭景淵，你我情分，早在你選擇包庇柳輕媚，犧牲我沈家之時儘毀。如今你我橋歸橋，路歸路，我的婚事，與你無關。請你自重，莫要再糾纏。”

“不——！”蕭景淵發出絕望的嘶吼。

就在這時，一匹快馬疾馳而至，上麵的士兵聲音嘶啞焦急。

“報——！北境八百裡加急！拓跋大軍因洞悉我軍佈防，連破三關，雁門關危在旦夕！邊關告急！”

謝珩之與沈清晏對視一眼，神色瞬間凝重。國難當頭，個人恩怨必須暫且放下。

“陛下有旨！”傳旨太監緊隨其後，“命攝政王謝珩之為兵馬大元帥，即刻調兵，馳援北境！”

戰事緊迫，兩人即刻整軍出發。

北境戰場上，謝珩之運籌帷幄，沈清晏雖為女子，卻驍勇善戰，兩人配合無間，屢次擊退敵軍。

在一次奇襲敵後，截斷糧道的戰役中，沈清晏更是意外繳獲了拓跋主帥與柳輕媚往來的密信鐵證！

信中不僅詳述了柳輕媚如何傳遞大胤邊防情報，更明確記錄了她與朝中某些勢力合謀，偽造證據構陷沈家通敵的全過程！

捷報與這驚天罪證一同被快馬加鞭送回京城。真相大白於天下，舉國嘩然！

沈家冤屈得以徹底洗刷，忠魂得以告慰。

而曾經力保柳輕媚、甚至因此主導構陷沈家的太子蕭景淵，再次被推上風口浪尖，殘存的皇子派係與朝中清流趁機群起攻之，要求嚴懲失德昏聵之徒。

前線大營，蕭景淵不知如何擺脫監視，竟一路尋來。

他找到正在巡視傷兵的沈清晏，眼神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與扭曲的恨意：

“沈清晏！你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你與謝珩之早就勾連在一起，故意在此時曝出此事，就是要徹底毀了我！你好狠毒的心腸！”

沈清晏停下腳步，緩緩轉身，目光平靜無波，卻帶著徹骨的寒意。

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蕭景淵，這一切苦果，皆是你當日種下的因。我曾說過，會讓你付出代價。如今，沈家的清白已還，而你的報應，”她微微勾起唇角，那笑容冰冷而決絕，“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