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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北境大捷與柳輕媚通敵鐵證的回傳，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朝堂，激起了滔天巨浪。
謝珩之與沈清晏並未因戰功而懈怠，反而趁勢加緊了在朝中與軍中的調查。
他們動用一切力量，明察暗訪，搜尋著當年之事的更多知情者。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謝珩之麾下暗衛的嚴密追查下，一位曾因不願同流合汙而被迫辭官、隱姓埋名的原東宮屬官被找到。
此人手中，竟保留著當年柳輕媚與敵國秘密聯絡時，不慎遺落的一枚帶有拓跋部族獨特徽記的印鑒拓片，以及他親眼所見柳輕媚深夜潛入蕭景淵書房翻找軍報的證詞。
這枚印鑒與證詞，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與此前截獲的密信相互印證，構成了柳輕媚細作身份的完整證據鏈。
鐵證如山，再無人敢為其辯駁。皇帝震怒，下旨將柳輕媚打入天牢，嚴加看管，等候三司會審。
柳輕媚的倒台，讓曾經力保她、甚至為她構陷忠良的太子蕭景淵，再次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朝堂之上，要求廢黜太子的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他本就因之前的種種失德而搖搖欲墜的太子之位，此刻更是岌岌可危。
就在這紛亂之際，被禁足東宮的蕭景淵，竟設法避開耳目，再次見到了沈清晏。
他比之前更加憔悴，眼窩深陷，昔日的神采飛揚早已蕩然無存，隻剩下窮途末路的倉皇與一絲不甘的算計。
“清晏，”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急切，“我知道，你一直在查沈家冤案的最終證據，想要徹底為沈家翻案，讓那些參與構陷的朝臣也付出代價，對不對？”
沈清晏冷冷地看著他，不置可否。
蕭景淵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急說道，“我有！我有他們當年構陷沈家時，往來密信的副本！還有他們瓜分沈家產業、打壓沈氏舊部的賬冊！這些東西，足以將那些盤根錯節的勢力連根拔起，讓沈家的昭雪，毫無瑕疵！”
沈清晏眸光微動。這些證據，確實是她和謝珩之一直想要找到，卻始終未能觸及核心的關鍵。
見她意動，蕭景淵眼中閃過一絲希冀，上前一步，試圖去抓她的手，卻被沈清晏敏捷地避開。
他臉上閃過一絲失落，隨即轉為一種偏執的瘋狂，“我把這些都給你！隻要你肯回到我身邊！我們還像以前一樣，好不好？我保證，以後隻對你一個人好，這太子之位，這江山，我都可以與你共享！”
沈清晏聞言，眼中隻剩下冰冷的嘲諷，“蕭景淵，時至今日，你竟還做著這般癡心妄想的夢？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半分？還會回到那個讓我家破人亡、受儘屈辱的牢籠？”
她的拒絕乾脆利落，毫無轉圜餘地。
蕭景淵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變為一種灰敗的絕望。他踉蹌後退一步，苦笑道，“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那......換個條件如何？”
他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我這太子之位，怕是保不住了。廢黜的旨意，或許就在旦夕之間。清晏，看在我們過往......看在我或許即將萬劫不複的份上，陪我最後一段時日，好嗎？就像朋友一樣，就像我們小時候一樣，你陪我說說話，讓我再看看你。隻要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定將所有的證據，完好無損地交給你！”
他眼中蓄滿了淚水，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就當是......成全我最後一個心願。也算是對我們過去那麼多年的情分，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沈清晏凝視著他，心中思緒飛轉。那些證據確實至關重要，若能拿到，沈家冤案才能真正圓滿。
一個月的時間......換取徹底扳倒所有仇敵的機會。而蕭景淵如今勢頹，在東宮內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她沉默良久，在蕭景淵幾乎要絕望的目光中，終於緩緩開口，“好，我答應你。但僅限於白日，入夜我便離開。而且，你若敢有任何不軌之舉，或到期不交出證據，休怪我翻臉無情。”
“好！好！都依你！謝謝你，清晏！”蕭景淵喜極而泣，幾乎是語無倫次，那狂喜的神情，不似作偽。
沈清晏離開後，徑直去見了謝珩之，將蕭景淵的提議與自己的決定坦然相告。
謝珩之聽完，眉頭微蹙，握住她的手，“此人心術不正，恐有詐。我不放心你獨自前去。”
沈清晏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而清醒，“珩之，我知你擔憂。但那些證據對我、對沈家至關重要。我會小心防範，東宮內亦有你可安排的人手。一個月，換取一個徹底了斷的機會，值得。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柔和了些許，“我既已應允了你，心中便再無旁騖。此舉，隻為舊案，不為舊情。”
看著她清冽而理智的眼神，謝珩之終是歎了口氣，將她擁入懷中，“一切小心。我會派人暗中保護，若有任何不對，立刻撤回。”
翌日，沈清晏依約踏入東宮。
早已等候在殿門口的蕭景淵見到她的身影，幾乎是奔跑著迎了上來，那神情，彷彿溺水之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清晏！你來了！你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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