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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清晏......”蕭景淵虛弱地喚道，每一個字都牽扯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疼，“你可有傷到？”
沈清晏立於馬車旁，她看著他那副狼狽卻執拗的模樣，眼神複雜地閃爍了一下，終究隻是淡淡道，“無事。”
攝政王府的侍衛與聞訊趕來的東宮護衛一同清理了現場，又將受傷的蕭景淵迅速護送回最近的攝政王府彆院。
太醫早已候命，立刻上前診治。他小心翼翼地剪開蕭景淵肩頭的衣物，露出那處猙獰的傷口。
短劍淬了毒，雖非見血封喉的劇毒，卻也導致傷口周圍皮肉發黑，腫脹不堪，需要立刻清創、解毒並縫合。
蕭景淵額上沁出細密的冷汗，牙關緊咬，卻始終偏著頭，目光越過忙碌的太醫，望向靜靜站在門邊的沈清晏。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株寂靜的玉蘭，既未靠近，也未離開。這份沉默的陪伴，於他而言，已是此刻最大的慰藉。
“太子殿下，傷口較深，毒素雖已控製，但皮肉需要縫合，過程會頗為疼痛，請殿下忍耐。”太醫恭敬地說道。
蕭景淵卻彷彿冇聽見太醫的話，隻是看著沈清晏，聲音因虛弱和某種刻意放低的姿態而顯得格外脆弱，“清晏，你能陪著我嗎？”
他試圖用這苦肉計，換取她一絲心軟，哪怕隻是靠近一步。
沈清晏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確實因他那毫不猶豫的一擋而心緒波動，那份救命之恩是事實，但她胸腔裡那顆早已冰封的心，卻無法因這點恩惠而融化。她正要開口，門外卻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謝珩之大步走了進來，他顯然也是匆忙趕來，肩頭還落著未拂去的雪花。
他先是快速掃了一眼沈清晏，確認她安然無恙，眼神中的緊繃才略微放鬆。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榻上麵色蒼白的蕭景淵身上，語氣平靜無波，“聽聞太子殿下遇刺受傷，本王特來探望。”
蕭景淵看到謝珩之，眼神瞬間陰沉了幾分，強撐著氣勢，“有勞攝政王掛心。”
謝珩之並不在意他的態度，轉而看向沈清晏，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清晏，這裡藥味重，你身子方纔也受了驚嚇，不如先去外間歇息？”
蕭景淵立刻急道，“太醫說要縫合傷口，清晏，我想你陪著我。”
就在這時，謝珩之忽然抬手按住了自己的上腹，眉頭微擰，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臉色也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王爺？”沈清晏立刻注意到了他的異樣，下意識地向前一步，語氣帶著明顯的關切，“您怎麼了？”
謝珩之擺了擺手，勉強笑了笑，聲音卻帶著一絲隱忍，“無妨，老毛病了，怕是方纔聽聞你遇刺，心急趕路，胃疾又犯了，歇息片刻便好。”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那瞬間失去血色的唇和額角滲出的細微冷汗卻做不得假。
沈清晏看了一眼榻上眼神希冀的蕭景淵，語氣疏離而客套，“殿下，太醫醫術高明，定能保您無恙。王爺身體不適，清晏先行告退。”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快步走到謝珩之身邊，自然地伸手虛扶住他的手臂，聲音是麵對蕭景淵時從未有過的輕柔，“王爺，我扶您去隔壁歇息，立刻讓人煎藥來。”
謝珩之順勢將一部分重量倚靠向她，低聲道，“好。”
兩人相攜離去的背影，和諧而刺目。太醫手持銀針，有些無措地看著瞬間麵如死灰的太子殿下。
蕭景淵怔怔地看著那扇在他麵前合上的門，肩頭傷口傳來的尖銳疼痛，此刻竟遠遠不及心口那如同被生生撕裂的萬分之一。
他曾無數次，在沈清晏需要他的時候，選擇了柳輕媚。
如今，角色對調。
這種被毫不猶豫捨棄的滋味，這種眼睜睜看著在乎的人走向彆人的痛楚......原來竟是這般剜心蝕骨，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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