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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蕭景淵再次來到了攝政王府門前。
他還命人將地牢中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幾乎不成人形的柳輕媚拖了出來。
“清晏——！清晏你出來看看！”他朝著那扇大門嘶吼，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沙啞而破碎，“我把這個毒婦給你帶來了！我給你報仇了！你看到冇有？是我糊塗，是我對不起你，對不起沈家！我知道錯了！求你出來見我一麵！清晏——！”
柳輕媚蜷縮在地上，渾身劇痛，意識模糊間聽到蕭景淵的呼喊，拚儘全力嘲諷，“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蕭景淵冇理她，就那樣跪在冰冷的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呼喊著沈清晏的名字，訴說著自己的悔恨，展示著柳輕媚的慘狀，試圖以此證明自己的“誠意”。
一天，兩天，三天......他從白日跪到黑夜，嘴脣乾裂，臉色青白，身形搖搖欲墜，卻始終得不到任何迴應。
三日三夜後，蕭景淵終因體力不支昏倒在府門前。
侍衛們這才上前，麵無表情地將他和隻剩一口氣的柳輕媚一同抬走送回了東宮。
攝政王府內，沈清晏臨窗而立，她臉上無波無瀾，彷彿外麵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那一聲聲嘶力竭的呼喊，那跪地三日的“深情”，在她聽來，隻覺諷刺。家族的鮮血，未出世孩兒的性命，豈是他這般作秀便能抵消的？
謝珩之輕輕走到她身後，將一件溫暖的披風搭在她肩上。
“他走了。”謝珩之低聲道，目光落在她清冷的側顏上，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
沈清晏微微頷首，“我知道。”
靜默片刻，謝珩之看著她，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與溫柔，“清晏，其實從十四年前破廟初遇，到後來關注你的點點滴滴，我的這份心意，早已不僅僅是感恩。”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清晰，“我心悅你已久。並非一時衝動，我知你此刻心被仇恨填滿，無暇他顧。我不求你立刻迴應，隻願告訴你，無論你需要多久時間來撫平傷痛，來完成你想做的一切，我都會在這裡等你。我永遠是你可托付之人。”
沈清晏身形微顫，緩緩轉過身，對上謝珩之真摯深邃的眼眸。
他眼中的情意她看得分明，然而，她心口那道傷疤仍在汩汩流血，父兄的冤屈未雪，沈家百餘口的血債未償，她如何能談及風月？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情緒，聲音雖輕卻堅定，“王爺厚愛，清晏感激不儘。但如今我滿心仇恨，實在無心情愛。恐怕要辜負王爺美意了。”
謝珩之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便被理解和堅定所取代。他溫和地笑了笑，“無妨。我說過，我會等。等你放下仇恨，或是等你願意讓我與你一同揹負的那一天。”
自那日跪門未果後，蕭景淵彷彿陷入了某種偏執。他不再采取那般激烈的方式，卻開始以一種更令人窒息的方式糾纏。
他幾乎放下了所有太子威儀，隻要沈清晏出門，無論是去調查線索，還是短暫散心，他總能恰巧出現，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麵。
他試圖與她搭話，送上她曾經喜歡的點心、首飾，一遍遍重複著道歉和懺悔的話。
沈清晏始終視他如無物，無論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目不斜視，步伐不停，彷彿他隻是路邊一粒礙眼的塵埃。
這日，沈清晏乘坐馬車前往城西的一處舊檔庫調查。行至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巷時，異變陡生！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兩側屋簷躍下，手中兵刃寒光閃閃，直撲沈清晏的馬車！車伕當場斃命，護衛們奮力抵擋，一時間刀劍相交之聲不絕於耳。
混亂中，一名刺客看準空隙，手中淬毒的短劍直刺向剛掀開車簾欲要自衛的沈清晏心口！
“清晏小心！”蕭景淵從暗處衝出來，幾乎是本能地撲身過去，用自己的後背，嚴嚴實實地擋在了沈清晏身前。
“噗——”
短劍深深刺入他的肩胛，鮮血湧出，劇痛讓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但他仍死死護在馬車前，揮劍逼退了那名刺客。
恰好這時攝政王府的護衛也到了，刺客發出信號，如潮水般退去。
沈清晏看著擋在她身前、肩頭插著短劍，血流不止卻仍強撐著不肯倒下的蕭景淵，眼神複雜難辨。
有震驚，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更多的，是冰封的冷漠與審視。
從前她替蕭景淵擋了一刀，今日他們也算兩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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