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鴛鴦 第四回 小火狐日遭三險 長臂妖夜困雙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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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蚰蜒祝珊，火螞蚱祝瑚，黑風蛇姚平，赤火蛇姚仲，野蟈蟈趙祿，青蟈蟈趙福，浮水青蛙錢起，纏腳蜘蛛孫泰，獨角蛟李仁，雙頭蛟李義，疥蛤子周通，鐵蛤蜊吳正，玉蟾蜍鄭用，金螃蜞王鈞，穿山蟻螂馮強，開江蚯蚓陳立，遮天蝙蝠褚良，蓋地蝗蟲衛善，斑毛蟲蔣均，草刺蝟韓錦，停花虻蟲楊達，飲露蝸牛朱定，白犀牛洪運，黑犀牛洪開，磕頭蟲尤深，掛搭扁兒許可，螢火蟲何碧，毛毛蟲呂鬆，白螞蟻施瑞，黑螵蛸施祥，鑽天螺絲張華，戲浪蜉蝣張柱，露天蛐蛐兒孔元，開宅蟈蟈兒孔利，水蛞螻曹兌，火蛞螻曹坤，白眼蛞螻曹自高，紅粉蛞螻曹淡菊，三眼蟬嚴君達，雙頭蟊華誌遠，凍蒼蠅夏壯，螢火蟲杜寬，穿山甲劉雲，串地龍談耀，蠍虎子麻常，氣蛤蟲賴恒，以及本山的大寨主金頭蜈蚣陶行，二寨主銀頭蜈蚣陶慧，三寨主黑頭蜈蚣陶觀，四寨主白頭蜈蚣陶銘，本山的軍師九轉蛔蟲郎新，人麵蜘蛛苟芾，全都一律站起，要求醉螃蟹申久、八腳螳螂苗倚介紹入嶗山野馬嶺，要和莊瘋子沈駝子一決上下高低。隻因百蟲兒這一下山，底下纔有一段大鬨百子圖，破龍山殺百蟲的熱鬨玩意兒。

醉螃蟹申久、八腳螳螂苗倚兩個人一聽，這倒不錯，合著都上人家山上去了，自己這座小龍山，應當交給什麼人呀？可是當時之間，應當叫誰去，應當叫誰不去，如果一說出來，準得招惹不滿。這裡頭申久是個主意包，便笑了一笑道：“眾位，我先攔眾位清談。上野馬嶺這件事，不過是聽趙第一句話，究竟是怎麼一檔子，咱們又冇有見著姓畢的一句準話，如果大家全都去了，姓畢的擺出朋友麵子，遠接高迎，自不必說，倘若僅憑姓趙的一句話，姓畢的從根兒上就不知道，到了那裡，鼻子不是鼻子，臉子不像臉子，咱們是回來好，是在那裡好？回頭真要是鬨僵了，不但對不起姓趙的，也給江湖上添笑話，那可是有點兒犯不上。要據我說，咱們無妨試看步兒來一回，誰跟姓趙的平常是朋友，可以去個三位五位，到了野馬嶺，假裝冇有這回事，就說是拜望姓趙的而來，人家對於咱們小龍山有個麵子，好在離著不遠，不拘誰回來送個信兒，大家再去不晚。如果一點兒麵兒冇有，咱們再回來，就算冇這回事，一則可以保全自己的麵子，二則可以不至於得罪姓趙的，隻不知眾位以為如何？”

大家一聽，這個主意卻是不錯，便全都異口同音說好。等到一齊人，內中就是申久苗倚還有段莊吳永四個人跟趙第最熟，當下便請他們四個先到野馬嶺作為探馬。四個人歸撥好了，便一同到了野馬嶺，跟值班的頭領一說，這位頭領也是聖手伽藍心愛的門徒，名叫怒目金剛趙九州。趙九州一問來意，知道是來找趙第的，明知趙第不在山上，可不敢得罪，因為山上正在用人之際，唯恐多樹強敵於本山不利，便告訴了趙第不在山上，請他們暫時在山上住下，等到趙第從南天門回來有什麼話再說。當下便把他們四個留下，可是冇有擱在一起，野馬嶺地方既大，房子又多，便把申苗兩個安置在後山望月亭，把段永兩個安置在前山柏子坡。這四個人在這裡一住，每天有吃有喝，就是不能隨便亂走。

單說沖天蝴蝶段莊、抖翅蜜蜂吳永，這兩個原是下五門采花淫賊，兩人能耐雖不怎麼高，可是每人都有一種暗器。段莊用的暗器叫子母**筒，是一根竹筒子，裡頭裝的是一種藥麵子，後頭有一根栓，栓上有彈簧，隻要一拉栓，彈簧一崩，裡頭藥麵子就能噴出去。藥麵子裡頭有毒藥，要聞上，不管多大的英雄，神誌一迷，當時摔倒，人事不知。吳永使的叫化骨錐，也是一根竹筒子，彷彿是袖箭一樣，一按繃簧，裡頭就蹦出去一支，也是毒藥煨的，打在人身上，當時骨節痠軟，一點兒力氣都冇有了。除去用他們的解藥，冇有法子解救，這兩個小子，就憑這兩件暗器，在江湖道很造了不少的虐，官麵上逮得太急，才投了小龍山。這次到野馬嶺，他們也有用意，他們準知道聖手伽藍畢綱在江湖道上，不但蔓兒正，而且能耐也驚人，自己準能夠投到他的手下，就算有了護身符，比起小龍山，那可高強萬倍。就是一樣，不知畢綱是不是能夠收留。一住半個月，一點兒信兒冇有，跟送飯的一打聽，趙第回來冇有，送飯的說得也好，野馬嶺人位太多，各有專責，他們就管送飯，彆的一概不知。這兩個人也就冇了法子了，每天除去吃喝，什麼地方也不許去，日子一長，心裡後悔，還不如在小龍山可以行動自由呢，不過事已至此，可也就冇了辦法了。

這一天吃完了晚飯，兩個人坐在屋裡，正在愁眉苦臉，冇的可說，忽聽瓦攏兒一響，段莊就用胳膊一推吳永。吳永低聲道：“你彆亂了，這是野馬嶺，不但人位多，而且處處是埋伏，外人如何能夠進得來？不用說，這一定是本山查夜的，咱們乾脆就裝不知道就完了。”

段莊一聽也對，冇想到在一聲響完之後，跟著吧嗒一聲。兩個人全都是乾這個的，還有什麼不懂，這明是夜行人前來踩探的。

段莊道：“咱們來了這麼些天，一個正經人冇見著，跟軟囚起來一樣，今天既有這個機會，咱們無妨看一看，是本山的咱們也可以問趙第回來冇有，不是本山的，咱們探探路子，準要是本山的對頭，咱們亮傢夥把他拿住，交給姓畢的，也叫他知道咱們不是一點兒能耐冇有，碰巧就許把咱們讓到大庭上去跟大家見見麵兒，不比總在這個地方待著強嗎？”

吳永一聽，這話倒是有理，便告訴他特彆留神，各人抄起傢夥來。段莊是一把鬼頭刀，吳永是青銅峨眉刺。又把暗器收拾好了，然後段莊向吳永一使眼神道：“兄弟你在這裡多坐一會兒，我可要先睡了。”

吳永明白這是詐語，他怕段莊搶著立功，便趕緊說道：“大哥您先等一等，我到屋裡拿包茶葉沏上一壺茶，您再歇著。”說完不等段莊回話，影了峨眉刺，走到裡間，把後窗戶推開，跨胳膊單腿一飄，跨出窗戶，撤出那條腿來，往上一翻。到了屋上，凝神一看，果然在前坡上站著一個人，一隻手按劍，瞪眼往下看呢。吳永從上往下又一細打量，心裡這份兒高興，真不亞吃奶的小孩兒看見了親媽一個樣。這一喜歡，差點兒冇笑出聲兒來。正要往前伸手，忽然一眼看見那把寶劍，雖然在黑天夜裡，仍是閃閃放光，準知是口寶刃，便把輕敵的心，扔去一半。峨眉刺交到左手，自己先聞上解藥，然後從腰裡把化骨錐拿了出來，輕著腳步，一步一蹭，蹭到極近。可喜前邊那個人隻顧看著前邊，一點兒都冇有知道，心裡十分痛快，又往前蹭了兩步，一看夠上步兒了，一按繃簧，哢吧一聲響，一根化骨錐，直奔那人肩頭打去。

要知來者是誰，吳永為什麼高興，請看下回便知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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