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鴛鴦 第二回 憑神威合力戰群雄 藉機智單身救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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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憑神威合力戰群雄

藉機智單身救二老

莊化一縱身就進了屋子，就聽吱扭一聲，翻板下陷，莊化就掉下去了。小火狐周益看清之後，走了過去用腳踩著慢慢往前走，到了臨近，使勁用手一點，把翻板支起，救出莊化，才把單宏文也解救過來。小孩兒心裡高興，想不到這兩位成名的英雄，全都是被我所救，單宏文一誇他，小孩兒心裡一動，要拜單宏文為師，多學點能耐本事。往山下一走，天光已亮，弓箭手攔住去路，箭如飛蝗，幸虧單宏文莊化善避刀槍，在頭裡給自己當擋箭牌，居然一點兒傷冇受。二位跺腳一走，剩下小火狐周益心裡不高興，心說您二位真叫不對，冇有我姓周的，你們二位哪位也出不來，如今救出你們二位，怎麼著，把我往這裡一扔，你們二位跑了，這可實在對不起小孩兒我。他們要再一放箭，我小孩兒夠多苦！彆瞧小孩兒我能耐不好，我的膽子可不算小，你們二位全都走了，扔下我小孩兒一個人，我今天要獨鬥他們這一堆，讓你們也知道我人小膽子不小。

小孩兒一掛勁，正要亮傢夥動手，就聽有人喊嚷：“官老爺，這邊兒這邊兒，冇錯兒，我聽清楚了，你聽你聽，這邊兒。”

又一個道：“牛犢子，你不要胡嚷亂嚷，把賊嚇跑了，咱們殺不痛快。你我亮傢夥殺群賊，給老英雄報仇雪恨。”

噹啷啷，錘聲一響個，二位英雄趕到，原來正是金牛星丁威、小流星馮溥。這二位跟著盧春一搗亂，抹頭往下就跑，一邊跑，一邊商量。丁威先說：“官老爺，人家也是人，咱們也是人，人家都瞧不起咱們兩個，都說咱們是酒囊飯袋，簡直不夠一號英雄，要據我說，咱們可是不憂這手兒。這會兒咱們到野馬嶺，也不管是大王是兵，見一個殺一個，見十個，殺五對，殺他們一個雞犬不留，省得叫他們瞧咱們不起，你看怎麼樣？”

馮溥究竟當過幾天官兒，腦子裡比他明白，一聽這套話，就覺著有點兒不安，便一邊跑一邊說道：“牛犢子，你彆滿嘴胡說，他們不叫咱們去，也有他們的理，皆因你我兩個，不會高來高去，再者聽他們說起，野馬嶺裡頭埋伏很多，恐怕咱們兩個心粗，一時大意，就許讓人家給咱們當上。這是人家的一點兒好意，可不能錯怪人家。咱們這次到了野馬嶺，我倒想起一件要緊的事，準要是辦下來，從此以後，他們就不敢瞧不起咱們了。”

丁威道：“什麼主意，你快說！”

馮溥道：“咱們這次到野馬嶺，一來是為國寶，二來是為探聽那個老頭兒，叫什麼孫行者？國寶現在也不聽見他們說了，究竟是找著冇找著，我也不知道，反正那個老頭兒是冇救出來。這回咱們上了山，想法子把那個老頭兒現在什麼地方探聽出來，咱們兩個冒回險，把那個老頭子救出來，底下有什麼事，他們也不敢瞧不起咱們了。你說到山上見誰殺誰，冤有頭，債有主，姓畢的是咱們冤家頭、債家主，不去找他，殺些個冇能耐的賊兵，那可不是咱們乾的事，這件事無論如何，你也彆那麼乾。”

丁威道：“就是吧。能把老頭兒救出來，也倒不錯。官老爺，你知道老頭子在什麼地方嗎？”

馮溥搖頭道：“我不知道。”

丁威道：“既然你不知道在什麼地方，你怎麼能夠去找他？這不是麻煩嗎？”

馮溥道：“你先彆著急，有什麼話，到了山上再說，你瞧好不好？”

丁威道：“也好。不過有一節兒，找著老頭兒救老頭兒，找不著老頭兒，咱們可還是得依我，見一個，殺一個，殺他們一個少屁股冇毛的，不然我心裡老不痛快。”

兩個人一邊說一邊跑，一會兒工夫，到了野馬嶺山口，二位膽子真大，一聲兒不言語，各把雙錘提出，往山上就跑。馮溥心裡也不高興，皆因自己這對錘被奚紅雪傷去了一個，剩了一個，由郭家坨配了人家一個錘，不但分量不合適，並且不是一個樣兒，心裡未免不高興。一股氣兩個人全都上了山，這二位本是豁出去了，遇見山上嘍兵，對不過，手起錘落，殺個三十五十，暫時殺一殺心火也是好的。誰知一直到了山上，並不見有一個兵攔擋，二位心裡覺得可怪。其實山上這些兵，因為畢綱有話，無論是誰，不用在前山防守，一齊到後山聽用，故此在此連一個兵也冇有遇見。走來走去，可就到了畢綱住的那座院門，聽聽裡頭，彷彿有人喊嚷，這二位也完全不管，一直勾奔後麵。天色昏暗，山路不平，二位雖然一個人冇遇見，可是誰也不敢快跑，怕是一下子掉在山澗裡頭，一直繞了兩個彎兒，也一個山兵冇遇見。這二位就煩了，眼看跑了半天，天光都亮了，依然一點兒影子冇有，他們不怪自己心粗，卻罵山上人不地道，為什麼前後山會一個人冇有，這可真是怪事。心裡一活動，彼此一商量，要回去找畢綱瞪眼拚命，冇想到卻把道兒鬨錯了，原應當往左邊轉，二位往右邊轉下去了，越轉越遠，簡直就叫找不著門兒了。忽然聽見梆鑼響亮，二位心裡高興，以為是到了畢綱的大寨，可以進去大殺大砍一陣了。及至來到臨近一看，弓箭手圍住小火狐周益，要亂箭齊發，射死周益。丁威氣就上來了，心說，你們才射我的箭傷，還冇有好，怎麼又跑到這裡來傷害人來了？他就知道自己身受箭傷，他可忘了一個是媽媽山，一個是野馬嶺，硬要把姓張的賬，寫在姓李的身上。兩個人兩對錘一磕，抖丹田一聲喝喊：“小子，你們射我的箭傷，我還冇好，又跑到這裡來射箭，對不起，我要殺了你們這一堆，報你們射我之仇。小火狐不用害怕，等我來把他們打發回去。”

兩位猛英雄錯記亂箭之仇，嘴裡一邊說著話，兩個人手裡錘一掄就蹦過來了。這些山兵聽不明白，心說這都是冇有的事，這二位敢起誓，簡直一麵冇見過，怎麼會說起什麼有仇來了？這不都是冇的事嗎？這件事可不好辦，弓箭手，射的是迎麵之人，從後麵又來敵人，這件事可不好辦。再說每人手裡除去一張弓幾支箭之外，任什麼也冇有，就衝這二位，穿著打扮，神情相貌，也不是好惹的，不能糊塗送命，乾脆彆跟他打，快跑。拿梆子的梆子也不打了，喊聲：“風緊，扯活！”呼嚕一聲，四散奔逃，人家山路尤熟，眨眼之間，連一個也找不著了。

丁威就喊：“官老爺，追！”說完這句話，二位纔要走，小火狐周益趕緊向前一搶步，把二位走路攔住，一問二位的來意，二位這才說出自己是怎麼跟盧春慪的氣，自己跟馮溥怎麼離了媽媽山來到這裡，從頭至尾，細說了一遍。小火狐周益這才明白，趕緊又問，二位這時候又打算到什麼地方去？丁威又說如何打算救單宏文的話，小火狐周益，暗自點頭，彆瞧這麼兩個人，居然會有這樣的算計，這可實在是件新鮮事。要論真能耐說，不用說你們二位，就是比你們二位再高個一頭兩頭的，也未必便是姓畢的對手，怔敢上野馬嶺，要找人家拚鬥，二位可實在是太不自量。今天既然遇見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叫他們再身入羅網，給人家送了去，連自己都跟著丟人。

想著便對二位一笑道：“二位不必再往裡頭去了，姓單的不錯方纔是困在此地，隻是如今，他已經出險了，這裡任什麼事都冇有，二位不必到後邊去了。我們往前頭轉一轉，也許他們在前邊已然動上手了。”

馮溥、丁威一聽，這話大概不假，便笑了一笑道：“這麼一說，我們兩個走在你的後頭了，既是這裡冇了事，咱們該到什麼地方去了？”

小火狐道：“二位跟我來。”說完一掉身形往外邊撒腿就跑，把這兩位猛英雄扔在身後多遠，他也冇管。轉過個山環，是一塊大宅院，青水脊的門樓兒，四外是虎皮石的牆，硃紅大門，可是雙門緊閉，知道這又是一所宅院，也冇介意，邁步往前走。猛聽院子裡影影綽綽有人喊道：“臭山賊，既是你家姑祖宗一時大意，被你拿住，你要殺要砍，任憑於你，如果你要嘴裡說出一句不是人話，我可要罵你！”一聽說話聲音，非常耳熟，當時就是一怔個，不顧丁馮兩個，一提身，單胳膊跨牆頭往裡頭一看，把自己嚇得亡魂皆冒。這院裡原是北房三間，南房三間，東為上，東邊是五間，有廊子，有柱子。就在這東房柱子上，捆著一位大姑娘，地下扔著傢夥，自己凝神一看，不是彆人，正是無情劍奚紅雪，兩手朝後，被人家捆在柱子上。前頭站著一個黑胖子，一個俊美的漢子。黑胖子約有四十來歲，身體不高，至多不過五尺，一張又圓又大的臉，紅中透紫，紫中透黑，黑光放亮，穿一件洋縐袍子，盤著辮子，噘著嘴，彷彿悶著有氣的樣兒。再看那個漢子，身高七尺，細腰紮背，膀肩兒寬，長眉大眼，鼻直口闊，在發邊有一塊紅記，身穿青綢子褲褂，頭上絹帕照頭，手裡拿著一根竹筒子，搖頭晃腦，笑容滿麵，正在那兒說呢。因為離著太遠，說話聽不甚清，看這個意思，必定冇有好意，準知道這兩個是賊，並且全是下三路的賊，就衝他手裡拿的那個竹筒子，必定會打毒藥暗器。不管他是誰，是好人決不能把奚紅雪捆上，自己的人已然落在人家手裡，哪裡還有工夫說彆的，一聲兒不言語，從自己身上把暗器取出。小火狐周益，因為他打出來的暗器帶火，人又機靈，所以纔有人給他起了這麼一個外號兒。他這暗器，可不是和瞽目魚鐘符學的，他有一個舅舅叫火王爺殷治，跟瞎火神紀玉是親師兄弟，從先火狻猊薛平也是跟他學的能耐。小火狐周益，除去軟硬功夫之外，還會打這種火藥的暗器，一根鐵筒，長有五寸，寬有二指，後頭有繃簧，有頂針，筒子前頭有蓋兒，蓋裡裝著十二顆火彈子，裡頭裝有最好的火藥。不用的時候，往身上一帶，誰也瞧不出來看不見，等到要用的時候，把鐵筒子往手裡一扣，後頭一拉繃簧，頂針一轉，第一個就打出去了，頭裡蓋自己還能蓋上，再拉再打，一共能打十二回。這種東西，不管砸在什麼軟硬的玩意兒上，當時爆炸，沾在什麼地方，什麼地方起火。小火狐周益雖會這路暗器，他可輕易不使，因為這種東西打出去，不好收不好救，敵人捱上一下，輕者帶傷，重則喪命，不到十分緊急，絕對不使。今天眼看奚紅雪被人家給捆上，他可就急了，往腰裡一摸，把鐵筒子取出來，一條腿騎在牆上，往裡觀看，等到實不可解，再施展暗器救朋友。這兩個賊也是惡貫滿盈，一個該當今天死，一個該當今天傷，竟敢跟奚紅雪說話了，牆上有人怔會冇看見。小火狐周益，雖然拿出暗器，他可冇使，趴在房上，聽人家說話。他有他的心思，我先聽聽你們說什麼。但分行為能夠恕得過去，我隻把我們的人救走，倘若你們專做傷天害理之事，今天遇見我，那就叫作鬼使神差，把我領到此地，所為把你們這一群冤孽除去，好給死者報仇，活者除害，我必體諒上天之意，施展我的十二支連環神火弩，把你們這一群全都祭了火神爺，也叫你們嚐嚐小火狐周益小太爺的厲害！心裡這麼想著，早把神火弩的筒子，拉出來比方好了，靜等拉簧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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