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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碧血鴛鴦 > 第十回 媽媽山包花郎送信 鬼見愁莊瘋子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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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媽媽山包花郎送信

鬼見愁莊瘋子失機

病尉遲九頭獅子盧春隻身一個人,在山上本來正在不得主意,這座媽媽山可不是自己的,連本山的人,帶一塊兒的朋友,人家可全都走了,現在隻剩下自己一個人,下山二探野馬嶺,也不是辦法,自己一個人守在山上,也不是個主意。心裡埋怨沈洵辦事不對,既是派人到野馬嶺去暗探訊息,怎麼不等回報,他也走下去了?並且一個人不留,這叫什麼一個辦法?正在左右進退為難,忽然有人報上山來,山下來了一個花子打扮的人,堵著山口大罵,要往山上跑,山下的兵丁一攔,他把巡山的人也打了,請盧二爺做主。盧春一聽,這更是麻煩,就衝著這個人敢堵著媽媽山瞪眼大罵,這個主兒就軟不了,如果自己下去,能夠是個熟人還好,倘若不是熟人,這件事情簡直就叫不好辦,自己冇有回山上來,當然是任話不說,不怕來人把山攪翻了,也礙不著自己一點兒事,如今山上,除去自己冇有第二個人,真要是讓人家給打敗了,這座山毛病出得就自不小,等人家姓陸的回來,拿什麼臉去見人家。可是眼看來人就要上山,自己真要不敢去,也不像個英雄作為,無論如何先下去看一看,能夠認識最好,不認識再想法子,總以彆動手為是。

想到這裡,便把柺杖拿在手裡,向報事的一擺手道:“走,在什麼地方?你在前頭帶道兒。”

報事的答應一聲是,飛跑而出,盧春在後頭緊緊跟隨。來到山口,報事的用手一指道:“盧二爺,您順著我的手瞧,前頭就是。”

盧春順著他手指處看去,隻見前麵一圈人,約百十多個,正中間圍著一個花子打扮的人,正在死命相拚。再看那個花子,彷彿冇有那麼回事一樣,抬手動腳,指東打西,連胳膊帶腿,出來得都十分活動。可憐山上這些兵,哪裡是來人對手,拳頭一揮,東倒一片,腿下一橫,西倒一排。就是一樣可怪,這個花子,好像並不是故意前來尋仇,手腳全是點到而已,完全冇有往致命傷的地方打。盧春心裡看著納悶兒,你說他是本山的朋友,他便不該到這裡來動手,你說他不是本山的朋友,到這裡來故意尋仇,就該手下不留情麵,怎麼有筋冇肉的在這裡打什麼哈哈?據自己這樣看著,八成兒是朋友不是冤家,等過去慢慢兒問一問,倘若真是個朋友,豈不多添一個幫手。

心裡想著,眼底下就到了,嘴裡喊嚷:“什麼人?是哪位朋友?到這裡來找哪位?我們上山人他們不知道,多有得罪,請看在在下麵子,不要和他們一般見識。”一邊說著,身臨切近,這些兵讓人家摔得暈頭轉向,正在冇有法子,忽然聽見有人說話,心裡高興,知道是寨主趕到,定能給他們報仇雪恨,呼嚕一聲,往後一撤,就退下來了。盧春往那人身上一看,差一點兒冇有叫了出來,原來來的這個人,跟惡花郎包仲穿著打扮以及長相兒,全都是一樣,先還以為包仲趕到,正在一喜,再往來人臉上仔細一瞧,包仲有鬍子,這個人冇有鬍子,年紀比包仲小著有一半兒的樣子,心裡可就寒了,當時把話噤住。小花子手裡並冇有拿著傢夥,隻是一根隨手拄的柺棍兒,粗不到寸半,長不到三尺,短衣襟,小打扮,灰色市布上身,青步中衣,又是油,又是泥,油泥混雜不分,一隻棉鞋,一隻單鞋,一隻腳穿襪子,一隻光著腳,鞋上拴錢串兒,衣裳綴補丁,滿臉灰泥,足有一刀小錢厚,挺長的頭髮,紮了一根小辮兒,四外蓬鬆,都成了亂顫,因為臉上太臟,簡直看不清他的眉眼兒。腰裡繫著一根駱駝毛繩,上麵掛著一把砂酒壺、一根旱菸袋,乍看像八仙裡的鐵柺李,細看又像醉濟顛。打量了一遍,看不出來他究竟是怎麼一個人物,不用管是誰,先過去問一問。又把手一拱道:“這位朋友,您是從此路過,還是要到這山上看看朋友?您的貴友是哪一位?您說出來我可以把他請下來迎您上山。您要是無意中路過此山,您也隻管道個蔓兒,天下把式是一家,也請您到山上喝完水兒,歇歇腿兒。朋友,請問您尊姓大名?”

花子一聽,微然一笑道:“你要問我,我找的是江南七義。”

盧春一聽,就是一哆嗦,心說這叫怕什麼有什麼,這可真是倒黴!不過也許找的是他們哥兒幾個,再往下問一句:“噢,您是來找江南七義的,隻不知您找他們弟兄裡哪一位?”

花子又一笑道:“彆人我都不找,我找的是他們排行在七的九頭獅子病尉遲盧七爺。”

盧春一聽,心說這可完了,就衝這小子這個神兒樣兒,八成兒就不是人家對手。不過也許找我是好意,跟人家遠日無怨,近日無仇,真可以說是素不相識,他找我來,怎麼就能夠斷定人家對自己就是不利,莫若再問一問,便又一笑道:“噢,您可認識這位盧七爺?”

花子把嘴一撇道:“我認識他乾什麼?我認識的是英雄好漢,我結交的是正人君子,像姓盧的那樣人辦出事來,無非是雞鳴狗盜之流、坑蒙拐騙之輩,他跟人家江南七義,落在一塊兒,也無非是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他也不過是管何仙姑叫二舅媽,借人家一口仙氣兒,究其實他肚子裡他身上頭,連裡帶外那些玩意兒,都不怎麼驚人,我認識他乾什麼。我今天來到此地,隻因他從前該過我一筆賬,日子已然不少,我找到東,他往西邊躲,找到西,他往東邊躲,打算賴著不還,一追追了好幾年,直到如今我也冇追上他。最近聽人傳說他落到這座山當了響馬了,故此特意前來找他,煩勞你們這裡的人,去給他送個信兒,他們怔敢瞪眼不管,我想他們這就叫山賊的性習,跟他們再說好的,他們也不能再動,莫若乾脆,敲打敲打他們,叫他們知道知道厲害,打得他們一疼,自然會把姓盧的找了出來。冇想到姓盧的冇出來,反倒驚動了尊駕,煩勞你給辛苦一趟,見著姓盧的就說山底下有人找他要賬,叫他下來見見我。勞駕勞駕,我這裡給您行禮了!”說著果然一揖到地。

盧春還真矇住了,說不定從前在什麼地方,該了人家一筆賬,自己忘了還了,如今人家找上門來,這可不能怪人家找,殺人償命,欠債者還錢,這筆錢大概數目還許不小,不然他不能這麼著急。細細問一問,什麼地方,什麼時候,為什麼該的錢,隻要他說得出來,腦筋裡記住有這麼一點兒意思,二話不用說,不但當時還人家錢,而且得給人家賠上幾句好話,讓人家跟著跑了這麼多天,無怪人家起急,總得讓人家過得去,頭一樣兒,人家比自己年紀小著有一半兒哪。想到這裡,便笑著道:“噢,原來您為的是跟他要賬。不過有一節兒,他該的是什麼賬?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該的?都請您談一談,真有這麼件事,一分一厘不能差,並且多少還得帶點利。要是冇這回事,您這可叫瞪眼訛詐,對不過,可有講理的地方,這話您聽明白了冇有?”

花子一點頭道:“話是聽明白了,不過這件事,據我看您可管不了,不如把他請出來,我們當麵談一談。”

盧春一拍胸脯子道:“不要緊,您有什麼話,您隻管說,什麼事,我都能夠做主。”

花子一笑道:“這麼一說太好了,就煩您給帶個信兒吧。我找的這個人,家住萊州府城外,盧家鎮,他姓盧,名春,江南七義他行七,手裡使一條大蟒鞭,外號人稱病尉遲九頭獅子,我找的可是他,您可記住了。您見著他的麵兒,您就提說有人找他要賬,他要一問什麼賬?您就告訴他小時候三天滿月撕的屁股簾布,直到如今冇給錢,問問他還給不給了……”

花子一說這話,不但盧春,連旁邊百十多號兵,也跟著一怔。盧春猛然一想,哎呀!這個要飯的,是故意前來找我玩笑,想不到我會上了這麼一個惡當,這個人可真可惡,我連他素不相識,頭一次見麵兒,他就拿我開心,真是豈有……想到這裡,火就上來了,不等那個花子再往下說,便呸的一口啐道:“哪裡來的無知小輩,竟敢前來鬥口胡說!休走,我今天要把你拿住,管教管教你!”說著話,一掄柺杖,照著花子雙腿打去。

花子往前一提腰,雙腿臨空,杖從腳下過去,一邊躲,一邊嚷:“我找的是姓盧的,你是什麼人?怎麼一麵不識,動手就打,真是你們山大王的脾氣啊!”

盧春呸的又是一口啐道:“呸!你纔是山賊哪。你家大太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你要找的盧春盧大太爺!你敢跑到這裡來討野火吃,不用廢話,接傢夥。”二次手起,傢夥到,柺杖當頭砸下。

那人往旁邊一閃,依然笑著道:“你是什麼英雄?人家姓盧的名頭高大,你也犯不上借人家字號混充朋友,那又能有多大的體麵?要依我說,你趁早兒把姓盧的給我找出來,有什麼話我們可以一塊兒說說講講,冤有頭,債有主,你懂不懂?你在這裡,跟我蹦蹦跳跳,我瞧著可冇有大意思,姓盧的又不是什麼天字第一號的朋友,你混充的名字,你又當得了什麼金字牌匾?”

盧春氣真上來了,嘴裡話也說不利落了,皆因當著許多嘍囉兵,餘外連一個熟朋友都冇有,拿自己平常老拿人家耍笑的主兒,如今會讓這麼一個臭要飯的耍戲得不輕,焉得不氣,焉得不惱,手裡柺杖橫著一掄道:“廢話,我乾嗎充人家字號?我就是病尉遲九頭獅子盧春,彆走,接傢夥。”柺杖橫著就出去了。那人一見,坐腰往後一倒仰,杖從胸口上劃了過去。盧春越有氣是越著急,越著急是越傢夥出去得冇準兒。

花子讓過一杖,哈哈一笑道:“我說你是山賊冒充人家姓盧的你還不信。不用說你的能耐差得多,就是使的傢夥也不對,我也不給你說破了,你也不能心服口服,我告訴你,你記住了,下回再充姓盧的,你就像了。人家姓盧的,使的是大蟒鞭一條,真有神出鬼冇之功,你現在拿著一條柺杖,便要充什麼姓盧的,你不是瞧人家這個姓名來香甜,怎麼會變心變得這麼快?連讓你三招,已經過去,你要是懂事的,趁早兒回去,告訴姓盧的,下山前來見我,我鬥的是英雄,我訪的是好漢,像你這個樣兒的,就是打個三十個五十個,無異打倒一群孩子一樣,我也不體麵。你這話聽明白冇有,快快退下去叫姓盧的出來。”

盧春一聽,一點兒錯兒也冇有,人家找的是自己,連自己從前使什麼傢夥他都知道,可見不是外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往下再說什麼,便又笑了一笑道:“照你這樣一說,姓盧的不是我,你一定見過姓盧的了。”

花子一搖頭:“不認識,這筆賬也是人家撞的,人家叫我前去找他算還從前的賬,我纔到這裡,原為見他一麵,彼此把話說開,有錢冇錢都冇什麼,一塊屁股簾還用得了多少錢。不過你們這個地方,未免太已可惡,怎麼一個字兒不說,過來就講動刀打架,並且自己還拿著架子,不肯下山會我,卻派像尊駕這樣一個人,實在是有點兒瞧不起人。對不過,你要肯把姓盧的給我找出來,我們見見,說上三句兩句話,當時就走,你要成心跟我搗麻煩,我可要無禮了!”說這話,把手裡一根木棍,當地往地下一戳,就聽鐺的一聲,這條棍就直挺挺插在地上,進去了足有二尺多。盧春就是一哆嗦,一聲兒不言語,大家走個乾淨,剩下自己一個人,正在想不出主意來,會又出了這麼一檔子逆頭的事,這可真是叫冇法可想。再者來人也非常過不去,你說他真是有仇,絕不能這麼嬉皮笑臉,你說他不是仇人,從老遠跑到這裡可又乾什麼,真叫人捉摸不透。

就在盧春這一尋思之際,就聽花子哈哈又一笑,跟著一揖到地道:“盧大哥,你真不認識我嗎?我提一個朋友大概您就許知道了,江湖上久走長江一帶,保暗鏢的有一位惡花郎包仲您可認識?”

這一句話不要緊,當時盧春恍然大悟,用手一指道:“您是不是小花郎包奉包大哥?”

花子雙手一拱道:“不敢不敢,正是小弟。”

盧春道:“您既到了這裡,為什麼不直接進山,卻跑在山口外頭,來了這麼一手兒?您的功夫,無一不精,我是早有耳聞,現在我們這裡,正當用人的時候,您來得太好了,您快進山吧。”

包奉道:“大哥,我本冇有想到這裡來,皆因我父親他老人家,在湖南地方,和我相遇,就是這邊兒有事用人,叫我到這裡來一趟,我才往這裡來。昨天到的,今天路過離此不遠,有座小龍山,無心中碰見一件事,您這裡有一個小火狐周益嗎?”

盧春道:“不錯,有這麼一個小孩兒,他是瞽目魚鐘符鐘老英雄的徒弟,不知您怎麼會遇見他,他現在在什麼地方?”

包奉道:“噢!原來他是鐘大叔的徒弟,那可更說不得了,無論如何,咱們也得去救他出險纔好。”

盧春急問道:“遇見什麼險?”

包奉道:“他現在被困小龍山,據我聽說是為了什麼國寶之事,詳情我是不知道。”

盧春一皺眉道:“這可真的怪事,他本來是到野馬嶺去的,怎麼會忽然之間,又跑到小龍山去了,這裡本來人就不夠,他要再一出毛病,誰也分不開身,怎麼能夠去救他?這一來可真是糟透了。”

包奉道:“無論如何,咱們也得想法子救他出來,實在冇人,就是咱兩個,也得去一趟。”

盧春道:“事到如今,也隻好是如此吧。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就走。”回頭向山上嘍囉兵道,“你們快快回去,這裡山上可是一個人都冇有,你們必須多加小心,省得再出了彆的毛病,走。”說完同了包奉,腳下加緊,一直奔往小龍山而去。

小火狐周益本是隨了大家到的野馬嶺,這個孩子心思太多,他想著這次到野馬嶺來的人太多,要是講究一拳一式動手,無論如何,也顯不出自己這麼一號兒來,不如想法子,救出單宏文,倒是大事一件。想著單宏文必是藏在後山,遂向後山慢慢走去。到了後山,四下一看,隻見靠著儘後邊,三麵是水,一麵有座小山,彆瞧山小,可是特彆高聳,還有一樣可怪,四處找了半天,就是冇見山上有道路。正在為難,有人說話,這纔想主意,套出實話,上了鬼見愁山頂。到了上頭一看,平平的一塊地,約有一畝大小,在正中間蓋著有三間北屋,在屋子正當中,鋪著一張床鋪,床鋪上頭坐著一位老頭兒,閉目閤眼,低著頭一動不動,旁邊點著似明不明,似滅不滅的油燈,隱約著看出這正是背天行者單宏文,不由心裡大喜。正要縱身向前,忽然一想不對,單宏文出名是個犯腳氣的人,今天為什麼能夠老老實實坐在這裡,一動不動,這可真是怪事,說不定就許是受了人傢什麼算計,被困此處。依著這座山形看起來,這裡頭未必冇有埋伏,倘若貪功搶進,不遇見埋伏,自是最好,倘若碰上一點兒什麼,那可是活糟,不如稍微看一看再說。就在他一猶疑之際,猛聽山坡哧哧直響,又有人來了,趕緊往後一撤身,找了一塊山石後頭,把身子影住,留神往外一看,來人好快身法,才聽見響聲,人就上來了。一道黑影兒,到了平地,稍微一怔神,往前走了兩步,又往後退了兩步。周益眼睛好,已經看出來人正是瘋子莊化,不由心裡一喜,真是難得難得,怎麼他老人家也來了,這一來無論如何,單宏文也算救出來了。就見莊化猛地一跺腳,往前一縱身,就如同一個小燕兒一樣,哧的一聲筆桿條直,便向屋中平著身兒縱去,已然到了床前。周益心裡一鬆,就衝這一手兒,單宏文就算出了險了,纔要顯出身來,把莊化叫住,告訴他自己也來了。正在要喊,還冇喊出之際,隻見莊化腳才一著地,便聽吱扭一聲響,腳下一空,原來是翻板陷坑,莊化身不由己,就掉下去了。在莊化心裡想,就憑自己的能耐,無論多深陷坑,也困不住自己,隻要腳一沾實地,當時就能起來,這個絕不要緊,抱肩頭,蜷雙腿,護住胸口,往下麵墜去。及至到了裡頭,可就知道壞了,原來裡頭另有訊息,隻恐是性命難保!彆瞧莊化軟硬功夫全都練到了家,身落陷坑之內,也是一點兒法子冇有。要是普通人家的陷坑,不用說莊化那麼大的能耐,就是比莊化差一點兒的主兒,也能想法子逃出險地。唯有野馬嶺這種陷坑,做得非常巧妙,先把地下挖上坑,寬不過三尺,深有兩丈,四麵是鐵,底下一層,全用軟鋼絲打成的網,鋪在地上,上頭安好立軸,一邊虛,一邊實。這塊翻板,也是純鋼打造,在坑口外頭,鋪好方磚,一點兒痕跡冇有,如同平地一樣,隻要大意,腳上一使勁,翻板登時翻個兒,人往下一掉,墜在網上,也受不了傷。翻板的四角,有千斤墜,人往坑裡一掉,千斤墜往下一沉,翻板依然蓋好,嚴絲合縫,掉下去的人,不用說冇能耐,即使你有多好的軟硬功夫,也不用再打算上來,一則腳下鋼絲是軟的,底下使不上力氣,二則地方不寬,僅僅能夠容下一個人,冇有來回走動的餘地,縱練有飛簷走壁的能耐,腳底下使不上力,要打算蹦起來兩丈多高,簡直就叫辦不到。再者翻板一回,四麵有千斤墜,上頭冇人支板子,無論如何,也不打算把他推開。畢綱做這種陷坑,防的就是有能耐的人,幸而在網板四周圍,都打氣眼,要不然的話,一點兒空氣不透,憋也能把人憋死。莊化往上一落,原不知是網絲,還怕把自己摔重了,兩手一抱肩膀,往懷裡一紮腦袋,蜷雙腿,護住小肚子,彷彿一個元寶相似。及至往下一落,到了底下一軟,莊化可就明白過來了,畢綱這手兒辦的太絕,自己被困此處,乾脆就說跑不出去。不過他可明白,畢綱雖然和自己不對,可冇有深仇大恨,絕不至於把自己性命要了,隻要山上事一完,他必能把自己放出。心裡這樣想著,仍然不免難受,皆因自己已然是成了名的英雄,讓人家不費吹灰之力,把自己給誆進陷坑,就算時候不多,有人來救,或者是畢綱把自己放出來,一世英名,也算付於流水。一咬牙,不如乾脆,死!人活百歲,誰也不能免去一死,自己偌大的英雄,讓人就這麼鬨玩兒似的,把自己軟困此地,即便再出來,又有多大意思?不如自己一死,叫他名在人不在,也不能叫他活著丟人現眼。想到這裡,心裡橫了,兩手往身上一摸,不由哎呀一聲。自己平常,就冇使過傢夥,身上寸鐵未帶,打算死,死不了。忽然一想,自己是氣糊塗了,明擺著四麵銅牆鐵壁,那腦袋往上怔撞,也能要了自己的性命。腳踩著銅絲網子,往前活動了幾步,一低頭,硬脖梗子,全身拿腦袋往牆上怔撞。人就怕有氣,沾氣則迷,莊化心裡想著,腦袋是肉的,牆是鐵的,撞上是準死,他可就忘了,自己有一身的硬功夫,刀槍不入,何況是憑著銅牆鐵壁。鐺的一聲響,腦袋撞在牆上,怔把自己撞回,連疼都冇疼,心裡這才明白,自己把自己給騙,又是可氣,又是可樂。氣的是畢綱做事太損,不該弄這種東西戲耍人,樂的是自己這麼大的英雄,讓人家耍的會忘了自己的本事。這一明白過來,就不用再撞了,不用說冇帶傢夥,即便帶著傢夥,自己也冇法子把自己殺死。心裡是越想越煩,氣是越來越往上撞。

正在煩悶,無可施為的時候,猛聽翻板吱扭一聲,上頭漏出亮光,還以為是畢綱派人故意前來羞臊自己,不知他對我如何,便站在坑裡往外看。忽聽有人說道:“莊俠客,莊老英雄,休要著急,不可驚慌,我來救您出險,翻板已然被我支開,我係下飛抓百鏈索,你揪住之後,您一倒索繩,您可就上來了。”

聽了聽,也不知來人是誰,心說反正我今天這人算丟到了家了,也不管你是誰,既是叫我上去,我先上去,有什麼話再說。正在一想,上頭飛抓百鏈索,就扔下來了。莊化揪住飛抓百鏈索,雙腳一蹬,腳尖點牆,嗖、嗖、嗖,當時飛起,一縱兩縱,當時便出了坑口。到了坑邊,斜身一縱,縱出去足有一丈開外,回頭再看來人,不是彆個,正是瞽目魚鐘符的徒弟,小火狐周益,心裡這份兒高興,就不用提了。難得人家孩子纔多大,居然會比自己還強,不單冇落在險裡,反能救自己出險,就衝這一手,這孩子將來就了不得。

小火狐周益這時走過來了,欠背躬身一揖到地道:“師大爺,你受驚了,這件事情,可是怪我師父的不對。”

莊化一怔,不明白,怎麼是他師父的不對?彆瞧莊化,這麼大能耐栽跟頭就是頭一回,一時大意,身入陷坑,彆看被人救了出來,心裡就害了怕了,準知道野馬嶺,不比刺兒島,聖手伽藍畢綱確有特彆的能耐,自己再要不見難而退,恐怕還要出乖露醜。點手叫周益,此處不是講話之所,你我爺兒倆外頭一敘。小火狐周益搖頭,又用手往屋裡一指,莊化抬頭一看,屋裡冇有彆人,還是方纔自己看見的背天行者單宏文,盤著兩條腿,閉目垂頭,坐在迎屋門口一張床上。莊化明白小火狐周益的意思,是叫自己去救單宏文,心說那可不成,剛纔已然來過一回了,幾乎命喪他人之手,再來第二次,也未必能夠怎麼樣,就衝聖手伽藍畢綱這個主兒,迎門既有訊息埋伏,底下也不能冇有,倘若再來第二次,可就未必有人再來搭救,自己這麼大的歲數,不能拿性命當玩耍。彆瞧小火狐周益他不怕,皆因他是纔出茅廬,不知什麼叫厲害,這就叫“初生牛犢不怕虎,長出犄角反怕狼”,彆瞧他有膽子,自己倒冇膽子,搖頭擺手不乾。小火狐周益看出這番意思,撲哧一樂,用手又一指。莊化這份兒不是意思就大了,跺腳一咬牙,心說我這麼大個兒的莊化,會不如人家一個小孩兒,真要那樣,從此就不用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今天既然到了這裡,不管是不是他人對手,以及他有什麼詭計,無論如何,也要進去看看。心裡這麼一想,當時氣就撞上來了,點頭也一指。小火狐周益真叫愣,不管屋裡有多大危險,也冇等莊化,往前一搶身,嗖的一聲,就躥進屋裡。前集書說得明白,這間屋子,在山頂上頭,關人掛氣的地方,不用說是鎖,連個門都冇有,不然莊化怎麼會上當呢!小火狐周益往裡一蹦,把莊化嚇了一跳,心說這孩子,膽子真叫不小,進屋裡,簡直就叫“鬼門關”,裡頭不定有多大危險,瞧他這大搖大擺地往裡愣走,彷彿冇這麼回事一樣,這孩子可未免顯得膽大。凝神再看,差點兒冇叫出好來,“有誌不在年高,無誌空活百歲”,這話真是一點兒都不假,真冇想到,這孩子會有這麼一手,實在可誇。原來小火狐周益,他往裡頭一縱身,身子並冇有落在地下,屋子迎門是床,床上坐的是背天行者單宏文,這屋裡除去這張床之外,外麵是任什麼也冇有,真要是膽兒小的主兒,就衝這屋子這種佈局,就不敢進來。彆瞧小火狐周益,他敢往裡頭蹦,原來他也知道厲害,四麵的磚地,腳冇往上沾,長胳膊一伸手,就夠著單宏文。單宏文字來在那裡坐著,人叫他他不言語,不知道他是冇聽見,還是故意裝成聽不見,在莊化才一探路時什麼樣子,現在還是什麼樣子。莊化也曾疑心單宏文是受了什麼算計,可是冇有法子過去,皆因在他的四圍,難免都有埋伏,準要全是陷坑,倒還不要緊,至多受困一時,最怕的是埋伏有毒藥暗器,往裡頭貪功,就許捱上一下子,彆瞧自己一身好功夫,都不敢二次冒險。一瞧周益去的可太好了,他往裡一縱身,不前不後,不左不右,正在單宏文兩肩頭上,一邊一隻腳,輕輕一點,身子微微一晃,人就站住了。難得這個地方,他會想得這麼好,無論如何,屋裡有多少埋伏,也不能在人身上安埋伏,他在一到單宏文身上,究竟是怎麼一回事,當時就可以完全明白,難得這孩子會想出這麼一個地方來。心裡正在一喜,及至凝神再看,不由心裡二次發煩。要說單宏文在八老之中,首屈一指,能耐就屬他大,雖然讓畢綱誆騙軟禁,也不過就說是這條山路,既高且險,三麵是水,一邊是洞,洞口裡頭,讓畢綱把前麵山石,怔給炸燬一塊,連旁邊三旁,就得說四外無路可通。單宏文雖然有能耐,架不住冇道可走,他又不會水,就拿自己說要不是方纔有那隻小船,自己也走不過來。不過人被軟禁,也不能完全失去知覺,周益是小孩兒,也不能說是冇有一點兒分量,怎麼踩在他肩膀上,彷彿他完全不知,難道單宏文已然讓人家害了?死屍又不能坐著,莫不成畢綱還會妖術邪法,把單宏文定在此處?這可真是怪事!回頭一看,四外冇人,不如乾脆喊一嗓子,提小孩兒一個醒兒,能救則救,不能救趕緊走,彆再上人家的當。想著便向周益道:“小周兒,你覺乎怎麼樣?單老英雄還有氣兒冇氣兒?”

小火狐周益雙手亂擺道:“莊大爺,您不用著急,不要緊,我看單老爺子,八成兒是讓他用了什麼毒藥給穩在此處,咱們爺兒倆想個法子,這張床的四麵,可難免有訊息埋伏。我有一個法子,可以試驗試驗,有埋伏您彆過來,冇有埋伏,咱們再打主意。”

莊化點點頭道:“好!好孩子!你有什麼話,快說,事不宜遲,倘若讓姓畢的知道了,可難免又要多事,越快越好,你有什麼主意,快說!”

小火狐周益站在單宏文肩膀上,微微一笑道:“這麼辦,我把飛抓百鏈索扔出去,您揪著索繩兒往這邊兒走,冇有埋伏,您可以走過去,咱們再想法子,倘若有埋伏,您揪住飛抓百鏈索,也受不了多大的害。莊大爺,您接索子!”說著話,小孩兒一抖手,嗖的一聲,飛抓百鏈索就到了。

莊瘋子一想,彆管這主意險不險,人家孩子都有這樣膽量,我若始終提心吊膽,不敢往前走,我算什麼英雄,不如往前一搶,冇有埋伏,是大家的萬幸,即使有埋伏,也不過是翻板陷坑,多受一會兒罪,這也算不了什麼,為朋友兩肋插刀。莊化想到此處,一伸手,把飛抓百鏈索抓頭搭在手裡,走一步,揪一下飛抓百鏈索,走兩步,揪揪飛抓百鏈索,連走步,依然一點兒動靜冇有。莊化膽子可就大了,三把兩把,手揪著飛抓,輕點腳步,本冇多遠,三晃兩晃,到了單宏文麵前,把飛抓交還小火狐周益,用手一摸單宏文,渾身溫暖,絕不是已經死去,再聽聽他鼻子裡呼吸氣兒,這一來可露出破綻。原來單宏文出入氣不勻,出氣慢,入氣快,出氣長,入氣短,就知道頭有了毛病。把小火狐周益揪了下來,爺兒兩個一啾咕,莊化道:“你過去看看,單老爺子鼻子裡有什麼冇有?”

小火狐周益答應,用手一攀單宏文麵門,往單宏文鼻孔裡一看,不由歡呼道:“莊大爺,您瞧這是什麼?”說著伸手往外一捏,可就看明白了,原來這兩個小布卷兒筷子粗細,一寸來長,周益扯出布卷兒,往外一扔,說來也怪,就聽單宏文阿嚏一聲,腦袋往起一抬,二目圓睜,高喊一聲:“姓畢的,我說好話,執意不聽,休怪姓單的不懂人情,我可要無禮了。”

莊化一看,單宏文還冇明白過來,便趕緊叫了一聲:“單老前輩,您不用生氣,您為我們弟兄之事,多受委屈,實在對您不過!”

單宏文這時心思略定,仔細一看,纔看出來是莊化,他可不認識周益,便一皺眉道:“瘋子,你什麼時候來的?我記得我方纔跟姓畢的飲酒吃飯,怎麼會一會兒工夫來在此處?姓畢的已然答應我獻國寶幫你們弟兄的忙,怎麼你們又來在此處?倒叫我好生不解。那姓畢的人頗正道,決不會欺騙你我,你不要趕儘殺絕,再惹出事來,反為不美。”

莊化一聽,心裡難受,老頭子讓人家給冤了,困在此處已然不少日子,居然他會不知道,反說畢綱是好人哪。一時不便說破,便笑應道:“不錯!我們冇跟姓畢的為仇作對,你老人家隻管放心萬安,現在他們都在前邊,商談獻國寶之事,請您到那裡做個見證人,這件事大概就完了。”

老頭子心裡不明白,聽著高興:“走!”說完了這個走字蹦下坑來,才往起一站,身子就是一晃。本來一晃兒半個多月了,老英雄被困此處,冇吃冇喝,整整兒坐了這麼些天,身上焉能不累,焉得不乏,急忙腰上使勁一拍胸脯兒道:“咳!人老了就不值錢,剛喝的酒吃的飯,這麼會兒會餓了,真是怪事!”

莊化也不便往下細說,又點點頭道:“老爺子,您說得是!前邊已然擺上酒飯了,等候著您去吃哪,您請吧!”

老頭兒往外一走,纔來到屋門口,當時就怔了,哎呀一聲道:“啊?莊瘋子,這裡是什麼所在?我們都到什麼地方去了?哎呀,我方纔來的時候,並冇有在這座山上,怎麼現在會到此地?真來的怪事!這三麵是水,一麵是山,這股山道,是被什麼人所毀?我既不會水,叫我從什麼地方下去?啊?這股山道,明明是毀了不久,我怎麼上來的?怪道哇怪道!”

單宏文這一嚷怪,莊瘋子心裡說,乾脆,我告訴你吧,回頭要是憋出病來,可也是麻煩。遂笑著道:“老爺子您彆著急,聽我慢慢兒地跟您說。”遂把單宏文上山多少天,冇見回信兒,大家不放心,追到此處,怎麼上的媽媽山,怎麼探出來的訊息,怎麼知道單宏文被困,自己怎麼上山來搭救的他,從頭至尾,細說一遍。

老頭子不聽還好,一聽這套話,小辮兒往起一拱,狂喊一聲:“姓畢的,好狗!我看在從前他對我不錯,恐怕他有滅門九族之罪,我這才急急地趕來,怕是鬨出事來,將來不好辦。姓畢的在酒席宴前,對我滿應滿許,誰知這個小子,鼠肚雞腸,胡作非為,竟把我用酒灌醉暗下毒藥,軟禁我半個多月,今天幸虧有人趕到此處,把我救了出來,倘若不是這樣,我這一條性命,豈不斷送他人之手。說來實在可惱可恨!瘋子,你趕緊跟我走,走到前麵,我要把姓畢的撕成兩片,也好出我心頭的惡氣。”

莊瘋子一邊笑一邊說:“老爺子,您彆著急,事緩則圓,姓畢的固然昧起良心,對您不過,他害您在先,就算您見麵之後,能把他怎麼樣,您的罪也受了,人也丟了,事情您可冇辦成。大庭廣眾之間,姓畢的要是跟您一翻臉,不用說彆的,他便說他要不是寬宏大量,有十個八個姓單的也廢了,怎麼著,現在跟他瞪眼打架,不單您報不了仇,還得受他一場奚落。要據我說,這件事,可冇什麼,國寶已然有人辦,盜寶賊是早就死了,事情已然全完,姓畢的有這座山也好,冇有也好,都是題外之事,算不了什麼。您那麼一來,我們該辦的也不能辦了,該說的也不能說了,反倒給姓畢的好多便宜,這件事可不是辦法。要依我說,您沉住了氣,到了前山見著他,簡直不理他這一回,接著前頭碴兒跟他說,他答應給國寶,咱們要國寶,他能獻出國寶,咱們就不跟他翻臉,落咱們大仁大義。他要拿不出國寶,對不過,再跟他瞪眼打架,他是任什麼法子也冇有。並且咱們知道底,這個國寶還真冇在他手裡,姓畢的可不是不知羞臊的人,到了那時候,不用跟他打,他自己就得抹脖子,您瞧這個法子好不好?”

單宏文點點頭道:“就依著你,等待會兒見了姓畢的,我有話問他,你們可不許攔阻。”

莊化道:“就是吧。”

三個人往外走,來到山邊兒上,往底下一看,真得說是高有千丈,連莊化那麼大的能耐,都覺得有點兒怵勁。

單宏文向莊化微微一笑道:“莊瘋子,在江湖之上,人家都知道,有一個姓莊的,一個姓沈的,是好能耐好本事,我是久聞盛名,未曾領教,今天我要當麵看一看開開眼。你說這個地方怎麼下去?”

莊化一聽,就知道老頭子好勝,心說,剛纔出險,這麼會兒工夫,又要犯毛病,你也不想想,要不是姓莊的捨生忘死,你是焉能出險?不過準知道老頭子最好險,還不好意思駁我的麵子,便微微一笑道:“老爺子,您這話說遠了。我們在江湖上,雖然有點兒小名兒,那不過是螢火之光,能有多大亮兒?要跟您一比,八老之中,您是首座,講到武學,憑什麼也不敢跟您比,我是一向不得工夫,早想求您賞我兩手能耐,作為防身之寶,一向也未遇到。時巧,今天難得,咱們爺們兒會碰在了一起,冇彆的,您得施展絕藝,也叫我們開開眼,可不知您肯賞我這臉還是不肯賞臉?”

莊化這是給老頭子台階兒,老頭子還真信以為實,便笑了一笑道:“江湖上都說你機警過人,今天一見,果然話不虛傳。好小子,我今天讓你見識見識!”

莊化都快氣暈了,心說你可真可以,我比你小不了幾歲,我會成了好小子了?好哇,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絕藝,說不道今天我還耍撅你下子,省得讓你冒大氣兒。心裡的話可冇說出來。

就見老頭子用手往山下一指,向莊化道:“莊瘋子你瞧見了冇有,這三麵是水,一邊是山,山道已經被人炸燬,要想下去,卻是不易。今天我要施展絕技,不單我一個下去,我要把你們全都帶下去。”

就是這一句話不要緊,莊化真嚇了一跳。心說什麼?你把我們都帶下去?這不是鬨著玩兒的,山高多少丈,不用說三個人一塊兒下,就是一個人往下下,都不是容易事,你帶著我倆,弄不好三條命一塊兒完,這可不能依你。便又笑著道:“老爺子,那可不是鬨著玩兒的!您一個人要帶我們好幾個,山是高的,你年紀是大的,倘若一下子有個不留神,三條性命,當時全完。彆的事我都能答應,唯獨這件事,可不能依您。”

單宏文一聽,臉上顏色陡然一變,哈哈一聲長笑,二話冇說,一手揪莊化,一手揪周益,喊聲:“走!”憑空一托,兩個人身不由己,徑自騰空而起,把莊周兩個嚇得七魂皆冒。

底下緊接,野馬嶺,雙鬥智,小火狐周益日遭三險,群雄報號比武,八老下山,解圍釋仇,小龍山,楓林渡,盧春丁威大報仇,田正田柱雙進京,三盜寶,眼混混兒,田柱喪良賣胞兄,雙鴛鴦血濺公堂,七兄弟鐵爐烤田柱。一集比一集驚險,一集比一集熱鬨,全在下文書中,請諸君少安毋躁,即當陸續出版,先行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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