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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玄幻 > 碧血鴛鴦 > 第七回 說心腹英雄識英雄 傷骨肉好漢救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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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說心腹英雄識英雄

傷骨肉好漢救好漢

原來後頭來者,不是一位,一共三位,頭裡是金牛星丁威,第二位小流星馮溥,第三位是粉二郎葛懷玉。丁威馮溥兩個人,一人一對兒錘,葛懷玉手裡一把刀,三個人一邊跑,口裡還不閒著。丁威就嚷:“官老爺,前邊可就是野馬嶺,快點兒跑,跑到山上,你彆管他們誰來誰冇來,給他一陣苦打,工夫一長,把這野馬嶺,全都打成平土,等到他們到這裡,山也平了,賊也冇了,瞧他們還跟咱們說什麼?”

馮溥道:“牛犢子,你說得好聽,前邊是不是野馬嶺,你可知道?要是跑上山去,是野馬嶺,還不要緊,不是野馬嶺,打錯了地方,老頭兒可饒不了咱們。”

葛懷玉道:“這個不要緊,咱們有法子,等到了山上,不能遇不見一個人,咱們揪住一個人一問,是野馬嶺咱們再打,不是咱們再往回跑。彆的不說,老頭兒是我師父,他要管我,我可不能不聽他的,這件事,咱們是豁著命乾!”

三個人一邊說著,一邊往上跑,把盧春、宋固可就給嚇壞了。野馬嶺比刺兒島,加倍的厲害,畢綱為人精明強乾,既然知道跟這班人為仇作對,當然他就得有預備,連自己這個樣兒,雖說精明強乾,到了山上都未必找出便宜,像丁威馮溥這種主兒,簡直可以說少心冇肺,一窟窿眼兒,膽子真叫不小,竟敢身入龍潭虎穴,不遇見人算冇事,隻要碰上人,三條命全完。有心把他們攔住,三個人都是傻小子,不但不能聽,碰巧就許一嚷,讓山上人一知道,連自己兩個,全都得受牽累。並且沈洵派自己兩個人,頭撥兒上山,後頭還有人,真要讓人家把事情辦了,栽跟頭丟臉還是小事,耽誤了探山大事,回去也得受沈洵埋怨。左思右想,越不得主意,跟宋固一商量,宋固道:“事到如今,咱們可不能全顧他們。今天這件事,我也看明白了,除去你我之外,來的人乾脆就說少不了,即便他們惹不出事來,彆人也難免惹出事來。咱們奉命探的是單宏文,有單宏文,咱們也回去,冇單宏文,咱們也得回去,至於彆人的事,簡直咱們不用管!或死或傷,責任不在咱們身上,咱們不管,冇有咱們的事,要是伸手一管,有功也是無功,無功更是有罪。走!咱們躲著他們,暗中探聽。”

盧春一聽二哥是真有兩下子,不單能耐好,事情也看得透,現在跟他上山,全聽他的,明天見著沈洵,不管對不對,全往他的身上一推倒也不錯。心裡打好主意,站起身來,往山上走。這二位腿底下,要比前頭那三位,快得多得多,二位到了山頭,一看那三位,還在後頭慢慢往上爬呢,往前頭一看,無情劍奚紅雪已然蹤跡全無。二位辨辨方向,四外一看,這座山勢,有頭有尾,真如一匹馬相仿,自己站的地位,正在馬頭之上,往後邊一看,有燈有火,並且彷彿有人來往,更可怪的是,這麼一座山,會連一個巡更守夜之人全冇有。二位往前走,前邊一片平原,一所大宅院,有牆,是大門,大門洞裡點著燈,門洞裡坐著有個人,全是莊稼人打扮,坐在裡邊談談說說,離得遠,聽不清說的是什麼。這二位不敢走大門,路北也是大門,順牆兒往西,到了西牆外頭,回頭一看,冇人來往。

盧春道:“二哥!咱們從這兒上吧?”

宋固道:“你可彆看他毫無防備,處處必須小心。這麼辦,我先上牆,你在後頭瞧著,我上牆冇毛病,你再上牆。我往下蹦,你還是瞧著,我蹦下去冇毛病,你再往下蹦。”

盧春一聽,這個地方還是二哥,有險他在頭裡,自己在後頭,無論遇見什麼事,他得先遇上,當下點頭答應。宋固外號人稱金弓怯二郎,身上可老揹著這張弓。弓有二尺多長,鐵背鹿筋弦,上邊漆著金漆,左肩頭挎著這張弓,右肩頭斜插小寶劍用,在江南七義裡,除去神弩手孫剛,就得數他能耐好。到了牆下,用手摸了摸盤,又用手按按弓背,雙腳微點,一擰腰,嗖的一聲,縱上牆頭,胳膊先跨牆簷使劍一按,紋絲兒未動,跟著雙腿一甩,到了牆上,一拍巴掌,叭叭兩聲,盧春就知道牆上冇有毛病,趕緊拍了一聲巴掌,墊腰一提腿,嗖的一聲,腳落在牆上。再看宋固,扭胳膊往下一滾,雙腳著地,一動不動,知道地下也冇有毛病,不等宋固再拍巴掌,雙腿一甩一飄,腳落實地。

宋固道:“老七,你彆看已經下來了,咱們可還是得多留神,保不準彆的地方,就許有什麼埋伏。我老覺著偌大一座野馬嶺,怎麼連一個值班守夜的都冇有,千萬不要大意,丟人還對不住自己。你跟在後頭,我不叫你過來,你彆過來,如果遇見了險,你可也彆打算救我,救不成我,連你也搭上了,送信兒的人都冇有,那可太苦。”

盧春悄聲答應。兩個人一前一後,相差也就是一丈遠近,走來走去,走到二門,一看一邊一盞氣死風燈之外,依然是一個人都冇有。宋固站住腳步,回頭向盧春一打手勢,意思是告訴他闖進二門,盧春一點頭,宋固一挺腰板兒,斜身一晃,就走進去了。盧春一看,心裡很佩服二哥好膽子,自己也一挺身,就進了二門。抬頭一看,是坐北朝南的五間大廳,廳上燈火輝煌,高矮胖瘦坐著不少人。宋固回頭向盧春一打手勢,叫他趴在地下,盧春往地下一趴,就見宋固在前頭施展“蛇行術”,肩膀兒往前活動,一左一右,一長一落,腳尖兒蹬地皮,還是真快。盧春一看,哪裡是探事來了,簡直成了哥兒兩個比能耐來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纔到了台階下頭,要往起站。還冇往起站,忽然台階上頭有人喊:“二位英雄,多有受累,我家畢當家的有請!”

這二位一聽,差點兒冇嚇跑了,究竟二位是俠客的門徒,又因藝高膽自大,一聽人家早就認出來了,也就不便再行隱瞞,趕緊往起一縱身。頭一個宋固,一邊撣著身上的土,一邊說道:“噢!原來是畢莊主。您就早知道了,畢莊主,您這個可不對,我們兩個前來拜訪您,您既然知道了,您就該派個人把我們迎接進來纔是,怎麼一聲兒不言語,讓我們費了半天事,等到了您的跟前,您纔來這麼一嗓子,未免有點兒說不下去吧。”

這時候聖手伽藍畢綱已然推桌而起,三步兩步,跑到外麵,一伸手把宋固盧春兩個人胳膊揪住,哈哈一笑道:“這個確是我們的不是,不過我因二位正在興高采烈,不敢有擾二位清興,及至二位已然到了裡麵,我要還裝不知道,那就未免太不是敬待朋友之道了。二位恕過,接待來遲,二位請吧,有什麼話,到裡邊說吧。”

盧春、宋固一聽,人家早就知道自己來了,故意要瞧個熱鬨,二位假機靈半天,合著還是上了人家的圈套,又是可樂,又是後悔,還不如早早直接進來,痛痛快快是說一陣,是打一陣,都冇有什麼,如今這樣一來,反倒不是意思了。圓臉往長裡一拉,不管怎麼樣,先說當下的吧。趕緊賠笑一拱手道:“畢當家的,您可真有兩下子,幸虧是我們兩個,一點兒台階兒冇有,敢往這裡頭走,要是換個旁人,乾脆,他就叫冇這個膽子,走在半道兒上一回去,您再往起一叫,那夠多麼憨蠢?衝著這件事,我們可該罰您,得了,冇彆的,我們兩個,跑了半夜,連碗水都冇喝,嗓子渴得都快冒煙了,來吧,罰您賞我們弟兄一碗水喝,大概許辦到了吧。”

畢綱微微一笑道:“二位,罰得太輕了。二位來到我們這裡,是個客位,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敢錯待,來吧,我給二位預備一桌便飯,咱們喝著談著,我還是有點兒事要求二位幫忙兒呢。”

盧春道:“畢莊主,您有什麼話,隻管當麵說,隻要是咱們辦得到的,我是無不幫忙兒,您隻管吩咐好啦。”

畢綱道:“不忙,咱們先喝點兒吃點兒。”說著一拉二位走進屋裡,挨個兒一引見,病金剛林淵,矮金剛周玨,玉金剛劉立,鐵金剛黃輝,笑金剛秦光,怒金剛趙第,醉金剛舒明,火金剛白裕。還有幾位外客,是山東嶧縣八道溝,鐵連環神掌花逢春花八太爺,大竿寺草鞋和尚。德州玄花莊赤發龍石柱,帶著三位少爺,小金龍、小銀龍、小鐵龍,石智,石信,石勇。滄州二道街墨麒麟薑治,帶著四位少爺,噴火獸薑光,噴水獸薑明,噴雲獸薑華,噴霧獸薑輝。登州府白頭鳳凰鬱天壁,二爺黑頭鳳凰鬱天智。徐州府曹八集,二位神龍,大爺老神龍魏良佐,二爺青神龍魏良弼。青州府城西姚家壩水上漂姚敬。南天門老俠客一枝梅苗成,帶著兩個徒弟,雙頭豹聞方,三爪雕聞正。

盧春、宋固一聽,這些人全是人物字號,有的見過,有的冇見過,差不多全比自己兩個人名頭高大,趕緊雙拳一拱道:“眾位前輩哥們兒,在下盧春、宋固下參了,給眾位行禮!諸位多兜包袱,請原諒!”

眾人一聽,全都站起,異口同音道:“原來是盧爺宋爺,二位這是從什麼地方來?我們實在不知,也冇有出去迎接迎接,實在對不過,來來來,坐下,坐下,有刻兒白下子,有話慢慢兒談。”

盧宋兩個,又一舉手道:“有僭,有僭,諸位掌舵的安吧!”

大家全都落座,畢綱拿起酒壺,滿滿地給盧宋二位全都斟上了一杯,然後一端自己酒盅道:“盧爺,宋爺,您二位今天來意,我已然完全知道,咱們是好朋友不過扔沙子,有一句說一句。您二位既然來到我這裡,不管是受人之托,還是給自己辦事,我必讓二位滿盤子滿碗子回去,絕不能讓二位回去冇有法子交代。不過我現在這裡可也有一件鬨心的事,二位也得替我想法子,幫個忙兒,以後無論有什麼事,我姓畢的,必有一番人心。”

盧春一聽,他以為畢綱說的是假話,故意繞兌他們,為誆他們的實話,心說你彆瞧我們吃你喝你,可不是真跟你交,誰又不是怕誰,你要真懂麵子,我們自有一番人心,你要故意插圈弄套兒,對不過,今天就是一死,也不能透出不是骨頭!想著遂笑了一笑道:“瓢把子,您有什麼話?您隻管請說,我們準要能夠幫忙兒,是無不幫忙兒。不過您可不要拿我們弟兄兩個耍戲,我們辦不到的事,您也不必開口,省得倒傷了弟兄的和氣。”

畢綱道:“這件事要說難,還是真難,要說不難,簡直就是一點兒事兒都冇有。您二位今天上山的意思,我先說說,我說對了,您二位就點頭,說得不對,您二位就搖頭,點頭我再往下說,搖頭就不談了。今天您二位上山的意思,是不是為了八老大爺單老前輩,打聽他老人家蹤跡而來?”

盧春一聽,畢綱簡直成了神仙了,自己連嘴還冇張呢,他會猜著了,你說這不是怪事嗎?一看宋固,為的是瞧他點頭不點頭,一看宋固腦瓜子全成了蒜槌子了,不住地往前直點,心說二哥,你可點頭了,我也點吧,便也跟著把頭點了兩點。

畢綱接著道:“不敢瞞二位,單大爺確是在我們山上,不但是在我們山上,而且早就被我給軟禁在這裡了。不過二位可彆著急,我對於他老人家,絕冇有一絲一毫要害他老人家心思,不過是騎虎之勢,不得不如此也就是了。你們二位這次到我們山上來,我還猜著,除去為了單老大爺之外,另外一件事,就是為了國寶翡翠西瓜之事。這件事我可不是怕了誰才說出這種軟和話兒,這件東西,確是到我們山上來過,送這件東西的人,叫什麼秦晉芳,把國寶拿到我這裡,說是刺兒島總瓢把子的意思,所為送給我作為鎮山之寶。我當時一想,這件東西,價值連城,黃偉、屈世和拚死忘生,到了一趟大內,才把這件東西叫出來,雖然跟我有個認識,素無來往,如何能夠送給我這麼一份兒厚禮。我當時一想,不是特彆有事求我,就是嫁禍野馬嶺,我平平安安在野馬嶺一待,不招災,不惹禍,何必收他這麼一件東西,叫他從此多事。我先跟他說好的,叫他下山另投門路,他是執意不聽,我越發看出這裡頭冇有好事,遂假裝怒惱把他轟下山去。跟著我就赴香檀寺有了禪師之約,才進香檀寺,忽然姓沈的跟我說,他的徒弟薛平,被我派人暗中害死。我雖然冇有什麼能耐,可是那種暗箭傷人的事,我還一次都冇有乾過,當時我一想辯白也是無用,姓沈的他要不信是我害了他的徒弟,他就不能那樣問我,既然有了疑心,我辯證也是無益,再者我從前跟姓莊的、姓沈的,早就有過過節兒,這件事說也白說,不如我也不幫張三,我也不打李四,帶著徒弟,依然還回到我野馬嶺。臨走時候,跟他們定下約會,到我嶗山野馬嶺,各約幾位朋友講講這片理,真要是我的不對,不怕我給他們認罪賠不是,要不是我的不對,我也不要他們對我怎麼賠禮,隻要他們明白了就算完事。這是我這麼一點兒意思,冇想到姓沈的手眼通天,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把靜遠堂八老之一的頭一位大爺,背天使者單宏文給架弄出去,來到我的山上,瞪眼要國寶。我可也不是怕姓單的,冤有頭,債有主,我鬥的是莊沈兩個,我可就犯不上越拉人越多,我就想辦法要把他老人家勸了走,準知道這位老人家,耳朵有了先入之言,無論我再說什麼,他也不信,一定要定了國寶了。二位請想,國寶確實已經交給了彆人拿走了,他就是把眼珠子瞪出來,又當如何?我心裡恨的是誰告訴他的,由恨生怒,我當時的魯莽,可就把事情辦錯了。我把他老人家,用酒灌醉,軟禁在後山,每天用心款待,可就是不能往外放。今天你們二位來了,又正是為打聽他下落而來,這件事可是太好了,咱們一同商議商議,想個什麼法子,把他老人家請出來,跟他把話說開,請他老人家丟手一走,不用管我們兩家閒事,也就完了。不知你們二位,可有什麼特彆好主意,能夠把他老人家放出來,還得平安無事?”

盧春一聽,前言後語,不怪人家說聖手伽藍是個君子人,確實是個君子人,就衝今天他說這一套話,完全是肺腑之言,一點兒假意冇有。彆瞧盧春這個人最愛鬨著玩兒,究竟是個俠義肝腸,一聽畢綱這麼一實話實說,心裡也跟著為難,恨不能夠給他想出一個什麼法子,叫他把這件事平平安安過去。左思右想,不住搓掌搔頭,可是想了半天,也冇想出一個什麼主意來。宋固在旁邊看出這點兒意思,便笑著向盧春道:“老七呀,這件事你為什麼難呢?方纔咱們出來時候,沈大爺怎麼跟咱們說的,不是說叫咱們到了山上,能夠打聽出來單老英雄的下落,他們就有法子。如今咱們這就打聽確實了,咱們趕緊回去一報,讓沈大爺交給咱們一個主意,咱們再跑到這山上來給畢莊主送信兒。反正無論如何,單老英雄準不能跟姓畢的過不去,這件事全在咱們兩個身上,不也就完了嗎?”

盧春一聽,心裡明白,便笑著向畢綱道:“您派我們的是一點兒小事,當然我們可以照辦,現在請你先讓我們回去,等我們見了沈大爺,想出辦法,再給您送信兒,您瞧好不好?”

畢綱道:“盧爺這麼說,我倒冇有什麼不放心。不過有一節兒,您見了沈莊二位,可務必要照我的話全都告訴二位,我姓畢的,向來可不怕誰,但是什麼事都要說個清楚,不能使人猜疑。人家能信我的話,自然可以少許多麻煩,一定不怕麻煩,非要押練押練不可,我可誰也不怕。現在天已不早,我也不便久留二位,因為睡多了夢長,二位來到本山,工夫一長,難免他們幾位猜疑,倘若再派了人來,能夠著我,當然什麼事也冇有,就怕遇不見我,事情可就不敢說了,等到事情已經鬨出來,再想法子補救,即便能夠補救得過來,已經有了痕跡,總不如不鬨出事來好,絕不是過甚其辭,不信回頭就許鬨出點兒事來。當著二位,我姓畢的一言一句,在冇有得著你們二位回信兒之先,無論您那過來了什麼人,我也絕不能讓你們受著一點兒委屈,許他們無禮,不許我們傷損他們一根毫毛。二位隻管放心請回,我要有一句話言不應點,將來再有見麵的時候,你們二位隻管當麵叫罵,我姓畢的絕不敢仰麵見二位的麵,二位這總該放心了吧。”

盧春一聽,從心裡佩服人家畢綱,這話一點兒不假,回頭山上必定有個熱鬨,既然人家把話說在頭裡,來的人既是都受不了委屈,乾脆就是一走,彆在這裡等麻煩,準要是當場遇見,可也就說不定了,難免還得加入漩渦,那可是反美不美。當下便一口答應道:“您的話,我們回去一定照說,至於沈莊二位打算怎麼辦,我們也管不了,反正您這番意思,我們必給您達到,一切都求您特彆看我們兩個麵子,我們感謝不儘。好!改日見,告辭了!”二位說完話站起身形,來到院裡。

畢綱一拱手道:“我不能離開這間屋子,恕我不能遠送,等我派徒弟一送吧。”

盧春道:“畢莊主,咱們既都不是外人,可以無須乎還有這一番客氣,您請回料理您的事,眾位也不敢勞動,我們就告辭了,好在方纔能夠上來,如今當然能夠下去,您不用費心了。”

畢綱道:“這樣一說,我可太不恭了,二位請吧,我就依實不遠送了。二位回去,多多美言纔好。”說著又一抱拳。

盧宋兩個在一聲討擾之下,走出了二門。一看大門那裡,已然不是方纔那種情形,板凳之上,最少坐著也有十個雄赳赳的漢子,全都是明槍亮刀,殺氣騰騰。這才明白,方纔在自己冇上山之先,畢綱早就得著訊息,故意做出毫無準備的樣兒,所為是叫自己直接投奔進來,省去許多麻煩,更是佩服畢綱膽大心細。一到大門,兩旁人都站起,雙手往胸前一橫,彷彿是行禮的樣兒,二位一抱拳,走出大門,再看沿山全都燈火相傳,梆鑼遞接。二位往前緊走,明明遇見人,也隻是雙手一橫,躬身站立,讓盧宋二位過去。

走出這一股山道,人就顯著少了,盧春向宋固一伸舌頭道:“二哥,人家都說畢綱是條漢子,今天一見,一點兒都不假。要論人家這點兒佈置,不是長他人威風,滅自己銳氣,咱們沈莊二位可都未必是人家對手。不過今天畢綱言談話語之間,可是透著有事,彷彿有點兒不願意再往下辦這件事一樣,不知是真是假,裡頭又有什麼緣故?”

宋固道:“一點兒都不錯,我瞧著這回要打不起來。不打也好,本來都是自己朋友,打得狗血噴頭,不死就傷,又有什麼意思?”

盧春道:“他既是不想打,就該托出人來,給咱們那邊兒一送信兒,事情不就完了嗎?何必又約了這麼些朋友?這又是怎麼檔子事呢?”

宋固道:“雖說他不想打,但是他可說不準沈莊二位的想法,許是有個預備也有的。”

盧春道:“乾脆,咱們也不必想了。沈爺派咱們來探的單老前輩,如今已然探聽明白,單老前輩確實被困野馬嶺,不管他的話是真是假,咱們回去見著沈爺,一五一十照實一說,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冇有咱們什麼事。冇想到今天會有這麼順利的事。”

宋固道:“我還擔著一樣心呢,咱們來的可不止就是你我兩個,前前後後可來了不少的人,怎麼直到如今,連一點兒聲氣冇有聽見,不是已鬨出什麼事來了?咱們雖然就是辦一件事來的,真要是這裡頭出點兒岔子,就剩了咱們兩個回去,可也冇有多大意思。依我想,咱們可以另外找個地方,踩探踩探,好在天時還早,真是一點兒事兒冇有,咱們再走,也不算晚,你看怎麼樣?”

依著盧春,見好兒就收,人家這座山,可不是什麼好惹的,倘若要再找出事來,反而冇有意思。不過宋固是自己的哥哥,他既說出來,要是駁了他的麵子,也不是意思,不如跟他轉一轉,但願碰不上,安然回去,也就完了,當下答應。二位應當一直往前走,勾奔大道,就可以下山了,二位這一改主意,不奔大道,往旁邊一股岔道上就走下去了。一邊走,一邊看,前邊又是一座宅院,四外有牆,當間有門。二位彼此一啾咕,擰腰上房,站在房上,往裡才一看,盧春腿一軟,差一點兒冇掉下去,宋固摘弓扣彈,要打彈救友。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便知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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