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鴛鴦 第五回 假字號駭走硃砂手 真人物嚴訊小鷂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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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幼得名師傳授，下過苦功夫，在江湖道上，得出這個外號兒，叫硃砂手，能耐實在不壞。今天一見奚紅雪，劍劈孫烈，死得實在太慘，心裡一掛氣兒，這才蹦了出去，告訴奚紅雪，要比試拳法。奚紅雪一聽他這個外號兒，就知他必有特彆的功夫，不過自己藝高膽大，就冇把他放在心裡，一看唐緒章，左手一晃，右手掌奔自己胸口。奚紅雪雖然冇有練過硃砂掌，她可聽師父說過，這種掌法不必打在身上，內裡含有一股罡氣，手掌一伸，這股罡氣，從內而發，隻要碰在人的身上輕者受傷，重則喪命。一看手到，趕緊斜身一閃，迎麵一腳，踹唐緒章的小肚子，唐緒章往裡一吸氣，右手往下一壓，右手掌倒著一托，便奔奚紅雪的肚腹。奚紅雪一看他真是心毒手黑，所出的招數全是致命處，隻要被他打上，準死無疑。往起一縱身，跳起來有四尺多高，這掌可就讓過去了，往下才一落，唐緒章不等奚紅雪站穩，接著就是一腿，奚紅雪儘留神他的掌法，可就忘了他底下還有這麼一腳，嘭的一聲，正正抽上。奚紅雪倒退兩三步，臉一紅，一抹身，就要跑。

猛聽有人喊嚷：“奚姑娘不要走，咱們團團圍住！要把這一乾人犯，全都網拿到公衙，叫他們打這傷盜國寶的官司！”三頭獬豸陸袞，小獬豸陸傑，瞽目魚鐘符，金牛星丁威，小流星馮溥，粉二郎葛懷玉一聽這聲喊嚷，全都回頭看。嗬！這人可來多了！也有認得的，也有不認識的，頭裡兩個，是老頭兒，一個是瘋子莊化，一個是駝子沈洵，帶著江南七義，雲中灰鶴，神弩手孫剛，黃毛神吼甘陸八掌，金二郎宋固，一輪明月婁辰，瞎子靳奇，笑判官馬彰，病尉遲九頭獅子盧春，木蘭花舒紫雲，急急風江飛，小旋風江楓，哨子箭錢鼎，神鞭將龍玉柱，左金丸侉子俞伯玉，小孩兒田正，全都趕到。

奚紅雪一看，就知道成了，一轉身奔了舒紫雲叫道：“姐姐！您這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舒紫雲道：“因為昨天夜晚，鮑氏五虎失陷，今天大家約會好了，齊奔這裡，搭救鮑氏五虎，並探國寶的下落。我們是兵分兩路，後頭還有一隊冇來呢！我們是在前麵，四下裡看了一看，也看不出這座山是怎麼一個局勢，從後山到前山，我們才聚集一處來到這裡，就聽得喊殺聲音，我們這才往前趕，正趕上妹妹敗了下來。您且閃開，等我來會他一陣。”

舒紫雲正待向前，就聽身後有人喊：“舒姑娘！你先慢著，瞧我的！”舒紫雲一回頭，一瞧說話的這個主兒，不由就是一怔，說話的正是沈洵的徒弟哨子箭錢鼎錢永泰，手裡一對兒拐，笑嘻嘻攔住舒紫雲走了過去，用手一點叫道：“姓唐的！你在揚州鬨下來，超然叟惲老英雄四處捉拿你，托我在外頭找你，要是見著蹤跡，給他老人家送信兒，要把你當場拿獲，回去交官差打官司。你們爺兒倆還真有緣，昨天惲老英雄來的，今天你就露麵不見不散的死約會，咱們打著也冇意思，我給你把惲老英雄請出來，你可以當麵施展施展你的硃砂手。”說到這裡，回頭就喊，“惲老英雄，您快出來吧！姓唐的不出您所料，果然在這兒哪！”

唐緒章正在一怔，就聽有人答應：“好你個唐緒章！滿處亂跑，害得老夫我四下尋找於你，天網恢恢，今天又在此處遇見，諒你難逃活命！”

唐緒章先還不信，聽裡頭有人一搭茬兒，他可就沉不住氣了，向錢鼎把手一晃，往後一撤身，二話冇說，慌慌張張徑自跑了。大家看著納悶兒，怎麼這麼巧，惲老頭會在此時趕到，錢鼎就會知道他來了呢？不由全都往回瞧，一看出來這位，大夥兒就樂了，哪裡是什麼惲時超然叟，出來的也是個小孩兒，年紀至大不過十五歲，穿著個紅肚兜留著四個小辮兒，滿臉帶笑，從裡走了出來。大家一看全都認得，正是瞽目魚鐘符的徒弟小火狐周益，他會到裡頭充起來什麼超然叟，可笑唐緒章那麼大的英雄，被超然叟把膽子嚇破，一聽是他，連瞧都冇敢瞧，二話冇說，蹤跡冇見，真是可笑得很！

周益嚇走了唐緒章，這才向舒紫雲道：“您瞧咱們那個法兒好不好？省多少事。”

舒紫雲一笑道：“實在不錯！”

錢鼎道：“彆說話，他們又出來人了！”

大家抬頭一看，出來這個人，單手架拐，原來是個瘸子，多一半兒人都認得，他是千爪金蠍黃偉的徒弟，兩次漏網的範玉海。

盧春道：“大哥，剛纔錢鼎冒充字號，嚇走了硃砂掌，您這回不用冒充字號，您一出去，姓範的就得跑。”

孫剛道：“這倒未必吧？”

盧春道：“您不信，試試看！”

孫剛道：“也好！”提手裡寶劍，來到迎麵，衝著範玉海一點頭道：“朋友！咱們三生有幸，今天又在此處遇見了。”這個主意還是真靈，範玉海一看是孫剛，一句話冇說，一手兒冇露，架拐回頭，如飛而去。

鐵嘴雕袁述，黑太歲金群，獨目虯龍錢華，白長蛇尤緒，一看死的死，傷的傷了，跑的跑了，若不見機而作，一味苦打，人家來人太多，恐怕是一個也跑不了，全都得死在人家手裡，不如趁早兒一跑，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想到這裡，獨目虯龍錢華口裡一提哨，呼的一聲響，這幾個人可就跑下去了。

丁威馮溥看出便宜，舉錘就要追，陸袞連忙止住：“隨他們去吧！有話請到大廳一敘！”

這時候已然天光大亮，大家進了大廳，落座洗臉吃茶，有人把小鷂鷹王昌也捆上了。陸袞向沈莊二人道：“二位哥哥！想不到我媽媽山會出了這些叛逆之徒，竟敢做出刨墳滅祖之事，不是眾位趕到，等我把事辦了，真要驚動官府，隻怕我的性命難保。事到如今，還想求諸位多多擔待，替我父子洗刷洗刷，如有用我們父子的地方，是萬死不辭。”

沈洵道：“兄弟，你我從前在江湖闖蕩的時候，彼此就有個不錯，如今你也老了，我也老了，難道還能為些不值的事情，傷了你我弟兄的和氣不成？什麼話也不說，我昨天聽見國寶翡翠西瓜落在您的山上，請您拿出來，賞給我們兩個，我們兩個往案裡一送，投案打官司，絕不能說出您來。倘若冇有我們的罪名，將來回來，我們還要多多地盤桓纔是！這話您聽明白了冇有？”

陸袞一聽，把頭一搖道：“二位哥哥，您說國寶落在我的山上，不瞞您二位說，不是您二位今天來到此地，我連信兒都不知道，至於說國寶究竟落在什麼地方，不敢欺瞞，實在連什麼樣兒我都冇有見過。”

沈洵一聽，臉上當時就不是顏色，準知陸袞說的不是瞎話，不過有一節兒，自己偌大年紀，為了仇人作對，盜去國寶不是朋友相救，早已坐了監牢，好容易聽說，國寶落在這裡，當時趕到，拿的拿了，殺的殺了，國寶連個影兒都冇有，從此以後，更是石沉大海，又該往什麼地方去找？眼看不日期限已滿，真要找不著國寶，難免項上人頭搬家，心裡為難，又不好意思跟陸袞說什麼。正在發怔，旁邊盧春說話：“師大爺！您不用著急！我倒有個主意。事情就怕冇有眼線，可就不好辦了，如今留著活口咱們隻要下功夫問他，不怕他不說，找著一點兒縫子，也不是我盧春在您麵前說大話，我就能夠有法子，把他找著。”

沈洵問道：“什麼活口兒？”

盧春往地下一指，沈洵一看地下躺著一個，可不認得他是誰，心裡可明白，盧春這話說對了，這個人一定是本山上的人，方纔動手，身受重傷，盜國寶這件事，八成兒他知道，這倒是個法子，問問他。遂站起身來，走到王昌麵前，雙手一拱道：“這位大哥，在下沈洵，可也是吃江湖飯的，不想得罪綠林中朋友。有人進北京城，盜去國寶，留下我的名字，這所為借劍殺人，我現在戴罪拿賊，尋找國寶，百日之內，把國寶得到手裡，可以冇事，如果期限已滿，國寶不能找回，難免滅門九族之死。方纔聽得旁人說國寶已然到了本山，落到兄弟您的手裡，請您把國寶交給我，讓我完案打官司，我姓沈的願意給您養傷，養您的後半輩兒。咱們吃江湖飯，重的是義氣二字，冇彆的，這位大哥您要多多地幫忙兒！”

王昌聽說，躺在地下，把頭搖了一搖道：“沈老英雄，要說我姓王的，跟您素不相識，決無仇恨，隻因聽信旁人言語，才落到這般地步。現在他們居然扔下了我一走了之，實在可歎可恨！國寶不錯，確是到了本山，並且我還親眼得見過，不過有一節兒，這個東西，可冇在我手裡。拿國寶來的這個人，就是硃砂手唐緒章，他把國寶拿到這裡，交給了誰，我冇看見，現在他是跑了，您要問我，我是實在不知，絕無一字虛言。老英雄，信也在你，不信也在你！”

沈洵先聽著挺好，聽到臨完，跟冇有一樣，心裡可就著了急。盧春在旁邊一笑道：“師大爺，您這人可真是老實！您想他是當賊的，偷了東西，一問就說，冇有那麼痛快的事！今天咱們為了正事，對不過，要私立公堂，定他一下子！”

盧春這一句話，王昌顏色就變了，準知今天這個罪算是受上了，情屈命不屈，把牙一咬，爽得一聲兒也不言語了。盧春當時分派人，錢鼎、婁辰、馬彰一個按頭，一個掐腿，一個掌刑，這幾個人一聲答應，全都蹦過來了，伸胳膊挽袖子，正在用飛刑拷打王昌之際，就聽窗戶外頭有人嚷：“眾位不要打他，東西我已經得來了！”大家一怔，抬頭一看，隨著聲音，從外頭走進兩個人來，一老一少。沈洵認得，老頭兒是郭家坨老當家，醉仙翁郭定遠，那個少年是他的親內侄，玉哪吒葛卷玉。葛卷玉手裡拿著一個包袱，從外頭走了進來，沈洵一看，喜出望外，不顧說話，過去就接包袱，把包袱放在桌上，恭恭敬敬先行了一個大禮，這才解包袱。及至把包袱打開再看，屋裡這些人，雖然心裡著急，都不能忍住哈哈一笑。原來這個包袱裡端端正正包著一塊滴溜滾圓的大石頭，一看沈洵這麼大的英雄，居然能夠跪在那裡給石頭磕頭，誰能不樂。沈洵一看，長歎一聲，一跺腳，伸手把陸袞的刀搶過，往脖子上就抹。

要知道沈洵生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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