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血鴛鴦 第四回 使機智山賊賺寨主 鼓俠情美人殺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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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見白頭鳳袁達。白頭鳳一聽，唐緒章是從前的老朋友，多年不見，今天忽然前來，必是有要緊事，趕緊吩咐快請。不一會兒工夫，硃砂手唐緒章提著一個黃包袱從外頭跑了進來，這裡頭就是白頭鳳袁達跟唐緒章熟識，其餘諸人都冇見過，由袁達一一引見過，這才問唐緒章到此何事。

唐緒章道：“大哥你要問我，皆因大家分散以後，我便回到揚州城裡錢關街，洗手不乾，隱姓埋名，假裝兒當了廚子。本想從此不再多事，不想從前在綠林的時候，得罪過一個人，提起來大概你們也有個耳聞，也是揚州人氏，姓惲名時，彆號人稱超然叟。冇想到冤家路窄，我們在那裡會遇見麵了，他舊恨未忘，三番五次找我為難，我才離了揚州，雲遊四海。聽說香檀寺和刺兒島，兩下兒為仇比武，我一時高興，趕奔那裡，冇想到惲時老頭子也隨後趕到，把我趕走。我想起從前野馬嶺有我一位朋友，名叫趙棨方，實在冇法子，暫時投奔他那裡，躲過一時。剛剛到了山下，還冇得往那裡通報，忽然從山頭下來一個人，手裡就提著這個包袱。我看他神色慌張，彷彿心中有事，攔住一問，他不說實話，抹頭要跑，被我上前追住，兩下兒裡一交手，這個人能為不怎麼樣，被我把包袱搶過，他可就跑了，我打開包袱一看，裡頭是個翡翠的西瓜。最近聽得人說，刺兒島陰陽扇子屈世和、千爪金蠍黃偉，因為跟莊、沈結仇，要和江南七義過不去，到了一趟北京，身入皇宮，盜走國寶翡翠西瓜一個，我一看這塊黃包袱包的又是這個東西，我想也許跟這件是一檔子。我跟江南七義雖然無深仇大恨，可是彼此也小有過節兒，這件國寶，既是關係他們眾人的性命，我可就不能還叫它落在旁人之手。仔細一想，哥哥你住媽媽山，離此最近，因此我才帶著國寶來到這裡。我說的全是實話，你們幾位肯能收留我，我就在此地，想法子鬥莊、沈，拿江南七義！你們若是怕事，我可以走，不敢連累你們。”

這幾個賊自從來到山上，被陸袞父子拘住，始終冇得施展，賊性難除，本來就在躍躍欲試。前兩天，來了一個範玉海，也是跟江南七義有仇，來到此地，正在想法子，要下山惹事，給江南七義按贓耍挨老頭子陸袞，他要是跟大家混成一氣，大家也願意有個幫手，他要一搖頭，對不過，先把他除治了，然後再辦事。今天忽然唐緒章趕到，手裡又拿著是國寶，當然大家心裡高興，便異口同音道：“唐爺，您這話說遠了。像您這樣膽量，纔是英雄漢子，我們想交您，還來不及，焉有不交之理。從今天起，你隻管住在這山上，莊、沈他們不知道，是他們的便宜，倘若找到這裡，那是他們命中該死，絕不能讓他們再走出去。”唐緒章也高興，賣金的遇見買金的了，彼此大家一心一意，同力跟江南七義為仇作對，隻要人多事不怕不成。大家當下一商議，應當怎麼樣叫陸袞知道，小煞神王起這才說明昨天拿住鮑氏五虎，今天夜晚必定有人前來探山，假傳陸傑的口令，吩咐嘍囉兵，隻要見著不是本山人，搭弓放箭，輕者帶傷，重則性命，等到陸袞知道了，事情也出來了。大家主意想好，當下派摸雲金剛朱敬巡查前山，恰好丁威、馮溥、葛懷玉三個人從外頭走了進來，朱敬乾不過這幾個，抹頭一跑，把令就傳下來了。嘍囉兵一放箭，眼看三人被獲遭擒，老寨主陸袞趕到，跟瞽目魚鐘符見麵，把三人請到屋裡。老寨主陸袞叫人找小獬豸陸傑，小獬豸陸傑因為山上冇事，每天晚上都在後山，自己練習武藝，內行叫用黑功，前山之事是完全不知。王凱、李方一找陸傑，摸雲金剛朱敬就知道了，趕緊給眾人送話。大家一聽，齊奔大廳，跟陸袞說理，勸他加入這事，陸袞一個不答應，大家就動上手了。彆瞧人家人少，能耐武藝，個個比他們高強，勝負正在難分之際，忽然來了這麼一位姑娘。

縮頭霸王孫烈看出便宜，一則姑娘長得好看，他生了邪心，二則他想自己也是一家寨主，當著大家，無論如何，也得過去動動手纔是意思，要跟彆人動手，又恐怕乾不過人家，這個姑娘，功夫多麼好，究竟她是個姑娘，自己力氣不小，過去走上幾招，不敢說準贏，也未必能輸給她。這是孫烈的心思，嘴裡說著便宜話，身子往前晃著。

無情劍奚紅雪要和舒紫雲一比，雖然都是姑娘，脾氣可大不相同，這位姑娘一則性如烈火，瞪眼就講殺人，又加上這兩天，心裡不痛快。本來瞧見群賊，就想一陣混殺，冇想到遇見獨目虯龍錢華眼力太高，一看姑娘這個神兒，他就自知不敵，說了幾句客氣話，往下一退。姑娘一腔心火，正在無處發泄，忽然出來這麼一位找死的縮頭霸王孫烈，長得既不是東西，說話又十分討厭，姑孃的心火更往上撞，哪裡還有工夫跟他說廢話？往前一搶身，劍劈當頭。孫烈還正往好裡想哪，就憑姑娘這把小寶劍，不用三招兩招，隻要一對麵，就使大槍往上一磕，這把寶劍就得飛到半天空中。一看姑娘劍劈當頭，他不但冇躲，心裡高興，雙手一橫槍桿，往上硬磕，太可憐了，槍桿一碰劍刃，就聽鏘的一聲響，槍桿兩截，孫烈手往上一空，身子往上一欠，腦袋往上一頂，正合適，這劍正砍在腦袋當中，哢哧一聲，人成兩片，噹啷撲通，傢夥掉，死屍栽倒，姑娘這口氣才痛快一點兒。

白花蛇尤緒，他跟縮頭霸王是生死弟兄，一看孫烈慘死，他可就哭了：“兄弟！你等一等，哥哥我給你報仇！”手裡使一口樸刀，蹦著就過去了，眼也紅了，腦筋也炸了，刀出去都帶著風，呼的一聲，直奔奚紅雪心口紮去。奚紅雪一看刀到，斜身一閃，硬腕子一坐手裡劍，又要削他這口刀。彆瞧尤緒心裡著急，準知道姑娘使的是寶劍，削上當時就得折，一看姑娘往下坐劍，趕緊撤刀，往上一挑，刀紮姑娘咽喉。姑娘又一斜身，讓過刀去，劍往上一翻，又要找尤緒的刀。尤緒可就留上神了，老躲著姑孃的劍，不讓她削上。隻顧這麼一來不要緊，累得渾身是汗，氣喘籲籲，工夫一大，他的刀不敢往前去，姑孃的劍，可敢隨便使。時候一長，尤緒四下見汗，眼看堪堪落敗，後頭有人喊：“尤寨主，暫時退後，看我的！”尤緒正在不得勁，一聽這句，心裡這份兒高興，再要打，過不去五招，就得喪命，現在這位一出來，德行可大了，真是自己福星，趕緊虛晃一刀，往旁邊一閃。

說話主兒就到了，抬頭一看，正是硃砂手唐緒章，赤手空拳，任什麼冇拿，搖頭晃腦，來到姑娘麵前，用手一指，微微一笑道：“姑娘！我在旁邊看了多時，您的功夫並不怎麼樣，不過仗著您有這把寶劍，才得任意縱橫。在下硃砂手唐緒章，身無寸鐵，要領教領教姑孃的拳法，不知姑娘可肯其賞臉？”

奚紅雪一聽，抬頭一看，香檀寺見過，被超然叟惲時追得望影而逃，就是這小子，今天居然敢到此處耀武揚威，並且口口聲聲說他是硃砂掌，要和自己對拳，十分可惱！寶劍入匣，微微把頭一點道：“好！既是你願意死在拳下，當然我也能成全你，進招吧！”

唐緒章一跨步，雙拳一搓，縱身上前，要施展硃砂手，拳贏無情劍。

究竟誰勝誰負，且看下回便知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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