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養狐狸日常 第62章 狐後

晨光從窗欞裡漏進來的時候，白白先醒了。他趴在賀敬胸口，白髮散了滿肩，幾縷纏在賀敬的鎖骨上。腰上那串珍珠鏈子還在，在晨光裡泛著淡粉色的光，珠子被體溫捂得溫熱。他動了一下，立刻嘶了一聲。腰痠。腿也酸。從尾椎骨往上整條脊椎都酥酥麻麻的，骨頭都軟了。

他把下巴擱在賀敬胸口上，看著他還在睡的臉。呼吸又深又長。他湊近去聞了聞他頸側，那股龍涎香混著汗意的味道還在，比平時更濃了些。他低頭在他鎖骨上舔了一下，然後含住賀敬擱在枕邊的食指，舌尖從指根捲到指尖，又滑回來。賀敬的手指動了一下。白白把手指吐出來，仰頭。

“早。”

賀敬睜開眼。晨光裡白白趴在他胸口，藍眼睛格外透亮，顴骨上還泛著昨晚沒褪乾淨的淡紅色，嘴唇有些腫。那條珍珠鏈子歪歪扭扭地掛在他腰上，有幾顆珠子滑到了髖骨下麵，勒出一道極淺的紅印。

“你怎麼還係著這個。”賀敬伸手撥了一下那串珍珠，指腹擦過被珠子硌出紅印的麵板。

“你說好看的。”白白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的鏈子，又擡頭看他，眼角彎起來，昨晚我要解下來，你不讓。你說好看。他學著賀敬昨晚的語調，壓低嗓子，“別摘，好看。”他學得不像，沙啞裡帶著一股理直氣壯的撒嬌勁。賀敬伸手把他從胸口撈上來，在他嘴唇上輕輕咬了一下。

白白被他親得又哼了一聲。他在被子裡動了動，把臉往賀敬頸窩裡埋，在他耳根附近嘟囔，我是不是真正的狐妃了。

賀敬低頭看著這張被親得嘴唇微腫、眼角泛紅、還要嘴硬討名分的狐狸臉，伸手把他額前被汗濡濕的碎發撥開，拇指在他眉心輕輕按了一下，聲音很低，你是狐後。白白眨了眨眼睛，後比妃大嗎？大，比二把手呢。“比二把手大。”

白白把他這句話在心裡掂了掂，然後從他頸窩裡擡起臉，嘴角翹得快要碰到耳根。他把那條珍珠鏈子又往上拽了拽，重新在腰上繫好，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鎖骨上斑斑點點的紅印子，伸出食指一個個數過去。數到一半忍不住又歪頭去聞了聞賀敬的肩窩，整個人重新陷進他懷裡。

殿門外，孫太監已經端著銅盆站了很久。他聽著裡頭殿下那聲軟綿綿的“早”和後麵那句“狐後”，把拂塵換了一隻手，默默轉身往禦膳房走。滋補的湯昨晚就燉上了，當歸黃芪烏雞，撇了三遍油，現在火候正好。他又讓人去請了宮裡最擅按摩的老嬤嬤陳氏，陳嬤嬤伺候過先帝的寵妃坐月子，手上功夫在宮裡是一絕。殿下今天大概需要這個，昨晚陛下大概也沒省著勁。

日上三竿，寢殿的門才從裡麵推開。賀敬換了常服走出來，臉上是從未有過的饜足和舒展。孫太監跟了他這麼多年，頭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眉目完全舒展開了，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鬆弛。他吩咐把早膳擺在寢殿外間，殿下今日不去偏殿用飯。孫太監低頭應了，心裡知道殿下大概是走不了太遠的路。

白白趴在床上，腰下麵墊了兩個軟枕。陳嬤嬤坐在床沿，捲起袖子，兩隻布滿老繭的手沾了藥油，搓熱了之後按在他後腰上。白白嘶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陳嬤嬤的手勁不大不小，順著脊椎兩側的筋絡慢慢往下推，推到尾椎的位置又揉回來。藥油是太醫院調的，加了紅花和川芎，一股濃鬱的草藥味在帳子裡散開來。

“殿下這裡有些僵，昨夜大概是累著了。”陳嬤嬤的聲音很溫和，手上動作沒停，這條脊椎兩側的筋絡要多揉揉，揉開了就不酸了。

白白把臉從枕頭裡側過來，露出半張被枕頭壓得發紅的臉。“就是那裡。嬤嬤你再揉揉，好舒服。”陳嬤嬤笑著又倒了一點藥油在掌心裡搓熱，順著他的後腰慢慢往下推。

賀敬坐在外間批摺子。他的書案被臨時搬到了寢殿外間，正對著半開的殿門，擡眼就能看見床上趴著的那個人。他批了兩份摺子，聽見裡頭傳來一聲舒服的哼哼，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又批了兩份，裡頭又傳來一聲，他把筆擱下，站起來走到內室門口，靠在門框上往裡看了一眼。白白趴在床上，白髮被撥到一邊，露出整片光滑的後背和腰上那串還沒解下來的珍珠鏈子，陳嬤嬤正給他推尾椎，他眯著眼睛嘴唇微張，整張臉上寫滿了滿足。

賀敬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走回書案前繼續批摺子。

午膳也是擺在內室的。白白喝了兩碗當歸烏雞湯，把裡麵的黃芪片挑出來排在碟子邊上，排得整整齊齊。賀敬看了一眼那排黃芪，想起昨天宮宴上他挑蓮子的樣子，沒說話，把他碟子裡的黃芪倒進自己碗裡。白白又夾了塊清蒸魚肉放進賀敬碗裡，魚肉上已經挑過了刺。兩個人就這麼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了小半個時辰。

下午，賀敬靠在床架上看著一本摺子，白白窩在他旁邊，把那條珍珠鏈子解下來放在手心裡一顆一顆地數。一共三十六顆。他數了兩遍，把鏈子繞在手腕上試了試，又取下來放進枕頭底下的小匣子裡。那個匣子裡已經裝了壓歲錢的紅包、刻著“賀”字的小玉石、一片從楊柳書肆帶回來的幹竹葉，還有他自己剪的那隻缺了耳朵的狐狸窗花。他把匣子蓋子合上，重新窩回賀敬身邊，把臉埋進他腰側。我以後就是狐後了，對吧。他閉著眼睛問，聲音黏糊糊的。

“嗯。”賀敬的手掌落在他後腦勺上，拇指輕輕蹭過他的髮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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