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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四《風土誌》
附錄四:寧安公主文淵閣閱卷錄(增補批註版)
其壹《南海玄令風土誌》(殘卷)
臣謹案:此卷得於前朝秘府廢墟,蟲蛀蠹蝕甚重,真偽難辨,然所述光怪陸離,迥異華風,姑錄之以備稗官野史。
【原文】
其國去中土三萬裡,孤懸海上,終歲為暖流與霧氣所環,舟楫難近,故名“玄令”。
其俗竟以女子為尊貴。謂女子承日母月神之精魄,生而靈秀,故王位傳承、兵符調度、乃至祭祀通神之權,皆由女嗣執掌。國中亦有男子,或事耕織,或充工匠,或為文吏,然不得預核心政事,律法井然,各守其分。
【臣按】
臣觀此卷所載,女子稱尊,男丁退避,實乃亙古未有之怪象,三綱五常於此蕩然無存。其國偏安一隅,蓋因地理懸絕,非其政道之善也。若此邪說流佈中土,必致人倫崩解,社稷傾危。臣愚見,此卷蠱惑人心,當嚴密封存,禁絕流傳。伏惟陛下聖鑒。
(閱至此殘篇)
(此為文淵閣公主未閱之處,後偶然所得)
其主謂之【神女】,乃天授之位,能通萬物,尤善與海中巨靈相契。
然,其國史官鐵筆如刀,於典籍開篇即鐫刻一行秘辛,振聾發聵:
“玄令之主,非帝非後,乃奉天承運之——海皇。”
此稱之由來,蓋因一古老傳說:曆代神女即位,須經“瀚海認證”。然認證為何,儀式若何,卷中字跡漫漶,無從稽考。唯餘八字偈語,隱約可辨:
“巨靈浮水現,天命歸海皇。”
後世解之,謂必有巨靈浮水來朝,新主方為天命所歸。
至初代神女立國時,於風暴中麵對前朝來犯之艦船,其男性統帥竟僭越自稱“海龍王”。神女臨危不懼,於浪巔之上遙指,朗聲宣告:“龍王?不過是盤踞淺潭的泥鰍。自此,聆聽瀚海心跳、執掌潮汐權柄者,唯我獨尊。此乃——海皇!”
是日,海中有巨靈應召浮水,波濤平息。遂奪其名號,鑄其冠冕,以“海皇”為尊,代代相傳,印證古偈。
其喪葬之儀亦奇,貴胄逝後,不置棺槨,不起陵寢,乃以素舟載之,付與鯨波,謂之
‘歸海’
舉國視汪洋為魂靈安息之所,無有畏怖,唯有歸鄉之安然。
【添補】……或雲,“海皇”非人主,乃巨靈於塵世之化身。其即位認證,實為與瀚海之靈重逢。然年代邈遠,皆以為神話。
其貳《九域風土誌略·昭瀾國》(孤本殘頁)
臣謹案:此頁得於書賈秘售,雲是前朝遺冊,然紙墨尚新,疑為近人偽托。所載山國民俗,荒誕不經,尤以“神權淩駕王權”、“女子掌兵”之說,大乾物議,直斥為“牝雞司晨”之尤。然其敘述井井,脈絡儼然,姑存此異端邪說,以見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亦足為後世戒。
【原文】
昭瀾處玄令往西,峻嶺疊嶂,複道行空,其民皆居山巔雲霧之中。
國政神權至上,掌於大祭司。此職亦為女子世襲,終身不娶,謂其身心已奉於山嶽之靈。
祭司掌神諭,可決斷國主廢立;更握兵符,能調動山民精銳。其授職大典,需於聖山之巔,引天光洗禮,得雪凰繞飛三匝,方為眾民所認可。
【臣按】
神權旁落婦人之手,乃至兵符輕授,此非治國之道,實乃取亂之階也。昭瀾僻處荒陲,故能苟延殘喘。若此風一開,天下效仿,則乾坤顛倒,國將不國。此卷所言,儘屬妖妄,臣請即付秘閣,永絕後患。伏惟陛下聖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