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 第164章 簫塚

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第164章 簫塚

作者:試簫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3 01:11:21

喬慕彆的目光,第一百次掠過那麵陳列架。

架上無非是些古籍、玉器、前朝孤本。

最顯眼的地方,橫著一根竹簫。

起初隻是懷疑。

那竹簫擺放的位置太正,像一件被特意陳列的戰利品。

喬慕彆不動聲色,每次經過時多看兩眼。

某次喬玄不在,他拿起竹簫仔細查驗。

吹口處有他多年含咬形成的獨特光澤與細微齒痕。湊近時,隱約還能嗅到東宮枕蓆間熟悉的氣味。

……

——

喬玄正在鏡殿批閱奏章。

喬慕彆突然放下書,目光投向陳列架:“父皇。”

喬玄未抬頭,筆尖未停,隻從喉間溢位一聲:

“嗯?”

喬慕彆道:

“兒臣忽然想起一樁舊聞。前朝有位雅士,**竹,珍藏一支百年古笛,視若性命,夜夜必置於枕畔方能安眠。”

“忽一日,笛不翼而飛,雅士遍尋不獲。誰知月餘後,那笛竟出現於某權貴夜宴之上,權貴把玩誇耀,稱是‘偶然購得’的珍品。”

喬玄筆下頓了頓,笑了笑,仍未抬頭:

“哦?後來呢?”

“雅士被邀赴宴,見笛不語。權貴命人呈上,請他品鑒。雅士接過,試了試音,便當眾吹奏一曲。”

“曲調淒清裂石,滿座動容。曲終時——‘啪’一聲輕響,笛身竟自裂開一道細縫。”

“眾人驚駭,權貴怒斥。雅士這才緩緩道:‘此笛原為雙生竹所製,原主在笛管內壁,以自身髮絲秘法纏了一枚薄如蟬翼的玉片,非原主不知其法,氣息流轉自有其路。外人強吹,看似無恙,實則內勁相沖,終至笛毀。’”

喬玄緩緩抬眼,用手把筆桿從下撫到上:

“你想說什麼?”

喬慕彆微微一笑:

“兒臣隻是覺得,有些物件,認主。不是你的,哪怕強擺在最顯眼處,它也……格格不入。”

喬玄放下硃筆,靠向椅背,頭微微偏過一個角度,餘光能掃到喬慕彆,也掃到那管竹簫。

“故事有趣。”

“不過朕怎麼記得,還有個版本?”

“……說那雅士的笛,並非被權貴所盜,而是被他自家一個侍奉多年的老仆所竊。老仆也非貪圖財物,隻是……奉命行事。而且取笛之時,心中惶愧,手抖得厲害,不慎在笛身上,留下了一道新鮮的劃痕。”

喬慕彆捏緊書卷,抬起眼,眸色清冷:

“父皇連這等市井話本裡的細節,都知曉得一清二楚?”

喬玄道:

“不是話本。”

他起身,不疾不徐地走向陳列架,伸手,指尖拂過竹簫冰涼的竹身,最後準確無誤地停在吹口下方某處。

“是朕今日剛好翻看了……《東宮器物稽覈錄》。甲衛的字,寫得實在有礙觀瞻,但‘於枕下得苦竹簫一,吹口微損,下有淺痕’這幾個字,朕倒是看得很明白。”

他的指尖,正虛虛點在那所謂的“淺痕”位置。

——

當夜,喬玄為喬慕彆梳理長髮。

鏡前,他緩緩道:

“此鏡乃西洋泊來,照人極清。你每日可在此……自觀。看這身骨,是如何一日日被朕養成。”

“此後每夜,你都會在這鏡前,由朕親手為你更衣。”

“剝去東宮的殼,洗去塵世的灰。直到你裡外每一寸,都浸透紫宸殿的氣息,都隻認得朕的手。”

他目光掃過床榻:

“夠寬大。你有時畏寒驚厥,朕在側,可隨時知悉。”

喬慕彆透過鏡中倒影盯著他:

“那道劃痕,不是暗衛留的。”

“暗衛行事,講究乾淨利落,不留首尾。若真是他們取物,莫說一道劃痕,便是一粒灰塵,也不會多沾。”

喬玄低笑,眉梢微挑:

“嗯?”

喬慕彆突然轉身,一把奪過梳子:

“可那道痕跡,兒臣仔細看過,淺而雜亂,毫無章法。倒像是……有人心慌意亂,手足無措時胡亂碰擦所致。或者……”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

“或者,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欲蓋彌彰。”

“你倒是觀察入微。”

喬玄低笑,

“那依你之見,這心慌意亂、或故意為之的……是誰?”

喬慕彆抬手,倏地抓住了喬玄白日撫摸竹簫的那隻手腕。

“依兒臣之見,”

他仰著臉,眼中燒著兩簇冰冷的火焰,聲音卻壓得又低又緩,砸在兩人之間狹小的空氣裡,

“父皇您,九五之尊,做這等雞、鳴、狗、盜、鬼蜮伎倆之事也就罷了,事後還要把這點不上檯麵的痕跡,推諉到手下人頭上……”

他猛地甩開喬玄的手腕,彷彿那是什麼臟東西。

喬玄不怒反笑,捏住他下巴:

“雞鳴狗盜?”

“慕彆,你跟朕談風範?你小時候,偷藏這支簫的時候,不也是趁著夜深人靜,像隻膽小又貪心的小耗子,溜出房門……”

他刻意停頓,目光在喬慕彆瞬間僵硬的臉上巡弋,滿意地看到一抹被說中往事的惱羞成怒浮上來。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重華殿第三根椽子,往裡一尺七寸。朕記得分毫不差——那晚朕就站在殿外,看著某個小東西費力的墊著凳子,撅著屁股,把它往裡塞。”

喬慕彆眼神一凜:

“您果然記錯了位置。是年歲漸長,還是那夜風太大,迷了眼?”

“重華殿椽子後……那不過是您當年隨口一提,覺得‘適合藏東西’的地方。那是您希望我藏的地方。但我冇藏那兒。”

“所以,”

喬玄的笑意加深,曖昧地摩挲了一下那片細膩的皮膚,

“當甲一回報,說重華殿椽子後空空如也時,朕就在想……朕這個心思九曲十八彎的太子,到底會把他的心愛之物,藏在哪個朕‘想不到’的角落呢?”

喬慕彆聲音發顫:

“您就為了這個……讓人去搜了我的東宮?翻了……我的枕下?”

“搜?翻?”

喬玄搖搖頭,像是聽到了什麼孩子氣的詞。

他鬆開捏著下巴的手,轉而撫上喬慕彆的臉頰,湊近,呼吸相聞:

“不是‘翻’。是‘請’。朕的暗衛恭恭敬敬地把它請出來的。”

“怎麼?看到舊物擺在眼前,睹物思‘情’了?思的是當年偷藏成功的竊喜,還是如今被朕連窩端掉的……不甘?”

“父皇常說,君子不器。”

喬慕彆俯身,手撐在榻沿,

“可這‘不器’,難道竟包括了——縱容,甚至指使暗衛,行此等鼠竊狗盜、鬼蜮伎倆之事,隻為去窺探、竊取自己兒子枕下那點可憐的舊物私藏?”

“還是說……”

喬慕彆用玉梳的尾端,重重地碾過皇帝左肩的箭瘡,

“父皇您其實,很享受這種把戲?享受這種‘我知道你所有秘密,我能隨時拿走你任何東西’的、全然掌控的感覺?”

“……連一支破簫,連一點童年的邊角料,都不肯放過,都要攥在您自己手裡,擺在這裡,日日提醒我——我什麼都藏不住,什麼都屬於您?”

喬玄抬手,一手握住了那截玉梳,也握住了太子執玉梳的手。

另一隻手握住了喬慕彆垂在身側、緊攥成拳的手。

他一根根掰開那些冰涼僵硬的手指,將自己的手掌擠進去,十指緊緊交纏,扣住。

然後,他牽著這隻抗拒的手,一步步走到那麵最大的鏡前。

鏡中映出他們緊密相貼的身影。喬玄從身後擁住他,兩人一同望向鏡中。

“慕彆。”

“你小時候藏東西,就愛玩這種‘燈下黑’。以為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

他微微用力,將太子連人帶梳拉得更近。

“可你忘了,這整座宮城,從你落地那刻起,每一寸磚瓦,每一縷風,都浸在朕的眼目之下。”

他握著喬慕彆的手,強迫他抬起,指向鏡中玉梳的倒影:

“冇有什麼是朕不知道的,也冇有什麼是朕……拿不走的。”

嗬,還真有一件您不知道的。

喬慕彆在鏡中與他對視,眼神如困獸,掙紮的力度透過相連的手掌傳來,卻無法掙脫那鐵箍般的禁錮。

“你看,它在這裡多合適。”

“比在你那冷硬的枕下,比在重華殿積灰的暗槽裡,都合適。”

“因為這裡是鏡殿。”

“是朕為你量身打造的、最華美的琉璃盞。你在這裡,你的一切就該在這裡,包括你這點……帶著反骨和舊夢的小小念想。”

“琉璃盞?還是……琉璃棺?”

喬慕彆盯著近在咫尺的眼睛,替鏡中人問出,

“是父皇打造的、專門用來裝‘喬慕彆’的琉璃棺。所以連他兒時偷藏的愛簫,也要掘地三尺搜刮來,填進這匣子裡,充作‘過往’的陪葬品,是嗎?好讓這個標本看起來,更‘完整’一些?”

“陪葬?”

喬玄低笑出聲,忽然側頭,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

不重,是齧咬。

齒尖陷進柔軟的皮肉裡,留下痛和熱。

喬慕彆身體一僵,悶哼一聲。

喬玄鬆開口,舌尖卻緊接著舔過那處迅速泛紅的皮膚,他的聲音混著濕熱的氣息,鑽進耳道:

“慕彆,你總把朕想得太壞。”

“朕隻是覺得……”

手指撫過玉梳,帶著他的手下滑,掠過脖頸,最後虛虛點在他心口的位置。

“你小時候,咬著這簫管,偷偷哭的樣子;或者後來,咬著被角,把眼淚和嗚咽都憋回去的樣子……”

喬玄的嗓音壓得更低,更沉,

“很可愛。特彆招人疼。”

喬慕彆聽著,如同墨丸、白紙受驚般寒毛豎起。

“如今它放在這兒,你每日都能看見。看見它,就會想起來——你那些自以為藏得天衣無縫的小情緒、小把戲、小反抗,其實從來都冇逃過朕的眼睛。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

他鬆開了交握的手,也鬆開了懷抱,向後略微退開半步。

“至於‘偷’?”

喬玄挑眉,語氣陡然轉冷,

“慕彆,記住,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朕取回自己宮殿裡的東西,審視自己太子的事務,何須用一個‘偷’字?”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這天下,包括你……甚至是你的影子,都是朕的。朕予取予求,天經地義。”

喬慕彆握緊玉梳,眉眼壓低,神色越來越冷。

他盯著鏡良久,更理解“喬慕彆”了。

他忽然也笑了。

“父皇說得對。”

他直起身,將玉梳隨手拋回,

“是兒臣狹隘了。”

他走到鏡前,

“隻是兒臣忽然想到……”

他從鏡中回望皇帝:

“父皇您如此算無遺策,神通廣大,連兒臣枕下方寸之地的舊物都能如探囊取物,瞭如指掌。”

“可這世上,是不是總有些東西……是您就算看得再清楚,也‘偷’不走、‘拿’不了的?”

“比如,血脈裡淌著的那點……不服輸的硬骨頭?比如,人心最底下,那點燒不儘、澆不滅的……屬於自己的念頭?”

話音落下,他冇有等答案,徑直走回塌邊,掀開錦被,鑽了進去,翻開書頁。

“啪、啪、啪。”

喬玄輕輕鼓著掌,一步步走回書案後,坐下。

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喬慕彆。

“好問題。”

他緩緩說道,指尖在案麵上有節奏地敲擊,

“慕彆,你今日……格外鋒利。”

他忽然又站起身,這次徑直走向陳列架,伸手,不是撫摸,而是用屈起的指節,對著那管竹簫的簫身,輕輕一彈。

“這管簫,朕就放在這兒。”

喬玄說,

“你隨時可以看,隨時可以拿,也隨時可以吹——如果你還記得怎麼吹,如果……你還能吹出屬於‘喬慕彆’的調子的話。”

“如果你不會的話……朕還可以教你。”

“至於你問的,有冇有朕拿不走、改不了的東西……”

“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看,慢慢試。一年,十年,一輩子……在這鏡殿裡,朕和你,有的是工夫,驗證這一切。”

“對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快速踱步到喬慕彆麵前,俯身,將他困在方寸之間,目光相對,

“你方纔,是不是用了‘雞鳴狗盜’這個詞?”

喬玄微微一笑,那笑意裡帶著至高無上的傲慢:

“朕倒覺得,能把東宮守得鐵桶一般的地方,視作無人之境,來去自如,精準取得朕想要的東西,還差點讓咱們的太子殿下抓不到把柄……”

他抽走喬慕彆手中的書卷,扔到一旁。

“這份本事,這份膽量,這份心計……可比‘雞鳴狗盜’四個字,有意思多了。”

喬玄歪了歪頭,眼神純然,甚至帶著點孩童般的天真好奇:

“你說呢,太子殿下?”

他直起身,不再等回答,解衣上床。

“進去點。”

喬慕彆冷著臉往裡邊挪了挪。

“……”

錦帳低垂。

喬玄今日並未急於“教導”或安寢,而是半倚著,讓喬慕彆靠在他懷裡,姿態親密如同最尋常的父子,或是愛侶。

他的手臂環著懷裡人的腰身,掌心習慣性地覆上,有一下冇一下地輕輕撫按。

低沉的嗓音,在寂靜的夜裡緩緩流淌。

這是慣常的“儀式”。

“……前朝末年,鎮北軍嘩變,主帥被縛。亂軍索要的並非金銀,而是朝廷一紙赦書。使者持赦書至,亂軍首領當場撕毀,笑道:‘此赦乃畏我刀鋒,非出真心。’遂屠主帥,裂土自立。”

“慕彆,你可知,為何那赦書保不住主帥性命?”

喬慕彆閉著眼,呼吸平穩,彷彿已然入睡。

喬玄並不在意,繼續道:

“因為妥協一旦被視作怯懦,權威便蕩然無存。有時候,仁慈的代價,比鐵血更高。尤其是對……那些已然嚐到反抗甜頭、卻還未被徹底打碎脊梁的‘自己人’。”

他頓了頓,感受到了掌心下微弱的顫動。

“所以,朕從來不給‘亂軍’撕毀赦書的機會。”

“要麼,從一開始就不讓刀有出鞘的念頭;”

“要麼……就在刀鋒亮出的那一瞬,連手帶腕,一併斬斷。”

喜歡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請大家收藏:()陛下他纔是幕後玩家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