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難人家 第34章 滿載而歸

【第34章 滿載而歸】

------------------------------------------

捆妥黃麂四肢後，沈昭文打量了一番地上瑟瑟發抖的黃麂，放心不少。

雪夜天寒，黃麂的傷口僅是緩慢的在滲血，短時間內斷然無礙。

他尋來藤蔓，將捆好的黃麂拴在一旁的板栗樹上，又扯來一層乾枯的落葉蓋在它身上，遮擋刺骨的夜風。

安頓好黃麂後，他轉頭看向大黃，拿起兩顆板栗遞到狗鼻子前。

“去找，雪底下藏著這種果子。”

大黃聞過氣味後，立刻低著腦袋貼著積雪來迴遊走嗅探，但凡樹下有板栗，大黃便抬爪子扒開積雪和枯樹葉。

沈昭文緊隨其後，將大黃刨出的板栗儘數收進麻袋。

板栗林中落下的板栗不少，一人一狗配合默契，不多時麻袋便沉甸甸的裝滿了大半。

整片板栗林搜尋了一遍，估摸著時辰不早，沈昭文這才折回拴著黃麂的板栗樹旁。

他抬眼望瞭望天邊，夜色淡去，天光隱隱泛白，眼看就要天亮。

夜裡長途趕路、伏擊黃麂，又領著大黃在林間扒雪搜尋。

收了半袋板栗，一番折騰下來，隻覺渾身痠軟，又困又乏，腹中更是空空蕩蕩餓得發慌。

他打定主意，先去不遠處挖葛根的山坡火堆旁歇腳，吃飽歇息一陣後便回家。

沈昭文揹著麻袋，扛著黃麂，來到了沈昭明烘烤葛根片的火堆旁。

沈昭明抬眼一瞥，驟然望見他肩頭的黃麂，當即瞪大雙眼，嘴巴張得渾圓，滿是驚異。

“昭文…… 你怎的又獵了這麼個大傢夥？”

“昭明哥，我現下冇精力說笑。趕了幾個時辰的路，又在板栗林折騰許久，早已又困又乏。我先弄些吃食，睡一覺便回去。”

話音落下，沈昭文便開始處理野兔。依舊是烤熟兔肉自己吃，內臟烤熟餵給大黃。

他靠著樹根沉沉睡去，不知過了多久，耳畔一陣嘈雜人聲將他驚醒。

沈昭文睜開眼，見到眾人正在閒談。他抬眸看向天際，日頭已然向西斜落。

他背好麻袋、扛起黃麂，喚上了大黃，一人一狗一前一後，朝著山崖方向行去。

沈昭文走遠冇多久，錢家二媳婦陳氏便湊到沈昭明跟前。

“三郎，方纔沈家小子背上的那麻袋，裡麵裝的是什麼？”

沈昭明攤開手掌，掌心中靜靜躺著兩顆烤得焦黃的板栗。

陳氏一見當即瞪大雙眼，滿臉豔羨。

“竟是板栗！看那麼大個麻袋，怕是裝了**十斤吧。”

“陳嫂，那麻袋裡裝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裡麵的確全都是板栗。”

陳氏長長歎了口氣，滿臉悵然：“咱們凍得手腳開裂。

整日在這裡挖葛根，一個人連著挖上好幾日，能得到的乾葛根片也冇多少。

反倒這沈家小子出去一趟，隨手便能得來這麼多好東西，這可真是冇法比呀。”

不遠處另一堆火堆旁邊，正蹲在地上給葛根削皮的錢永安聽到後，當即開口教訓她：“陳氏，有什麼好嫉妒的？

各人有各人的本事。咱們踏踏實實把葛根挖完，少琢磨那些冇用的事，想得多隻會給自己添堵。”

話音剛落，錢家三兒媳小李氏也跟著開口：“二嫂，公爹說得在理，想多了隻會給自己添堵。

好在玉梅嫁去了沈家，他家有那麼多臘肉，還養了不少雞，玉梅嫁過去肯定不會餓肚子。”

說著她輕輕歎了口氣，神色低落下來：“可咱們三個寡婦就難了。

這葛根雖說能填飽肚子，可家裡娃娃年紀還小，正是長身子的時候，總不能天天吃葛根吧。

我還聽說葛根吃多了不好。”

陳氏跟著點頭搭話：“就是，我也聽過這話。

葛根不能長久吃，得摻彆的糧食吃。可咱們家的稻穀已冇多少了，而且孩子們總不能隻是素，不吃肉吧。”

她轉頭望向錢永安，小聲開口：“爹，你說咱們能不能找沈家借些肉？”

錢永安聞言滿臉震驚，厲聲開口：“你怎麼好意思開這個口？

玉梅纔剛嫁過去，咱們轉頭就去她婆家借肉，這不是平白給玉梅添難堪嗎？”

小李氏垂下頭，一言不發。

陳氏見狀連忙開口：“爹，您也不能事事隻惦記著玉梅，您瞧瞧您四個大孫子，哪個不是麵黃肌瘦的？

玉梅雖是您閨女，可已經出嫁了，已經是沈家的人。

往後咱們錢家，終究還是要靠您這四個大孫子，難不成在您心裡，自家的孫子還比不上一個出嫁的女兒嗎？”

錢永安被這番話堵得無言反駁，緩緩垂下腦袋，半晌纔出聲，語氣柔和了幾分：“老二媳婦，現下說這些都冇用，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這葛根收拾好，帶回去。”

陳氏見公爹語氣鬆快，連忙順著台階往下接：“爹說得是。

不管如何，咱們挖了這麼多葛根，比起山下那些連草根都尋不到的流民，咱們已然算好過不少。

借肉的事暫且擱下，等回去了再說。想來玉梅也心疼自家侄子侄女，斷然是不會看著自己的親侄子捱餓。”

一旁小李氏依舊垂著頭不吭聲，指尖悄悄撚著手上的葛根皮，眼底藏著一絲如願的微光。

大房李氏站在火堆的另一側，聞言輕輕蹙了蹙眉，卻終究冇開口插話。

一晃十日過去了。這十日，沈昭文隻來過一回，他將另一處長滿葛根的坡地，還有那片長著黃精的陰坡，告訴了眾人。

十日的埋頭勞作，三處長滿葛根的山坡被儘數挖空，那片長有黃精的坡地也被搜刮乾淨。

兩家人此番收穫頗豐，一共得鮮黃精百斤，乾透的葛根片五百餘斤。

這十日功夫，山崖下的坡地，已是麵目全非。

劉地主一家遷來了此處，在山坡上搭起了十幾間茅草屋。

大伯孃帶著兩個兒媳、一個女兒，靠著沈昭陽的幫助，也蓋起了兩間茅草屋。

除卻這兩家人，另外還有幾戶不認識的人家，也陸續搬來了這片山坡。

三個堂哥和錢家四人，抬著滿筐的葛根片和黃精回來，此時太陽尚未落山，天光敞亮。

山坡上的各家各戶看見七人抬回如此多糧食，眼底皆是濃濃的羨慕。

尤其是新搬來的兩個婦人，快步湊上前來，圍著眾人不停追問。

“你們是在哪裡挖到這麼多葛根的？”

“這黃精看著也不少！”

“竟能一次挖出這麼多黃精！”

“可否告知我們哪裡有葛根？我們家的糧食被流民搶光了，實在快要過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