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縣衙征召流民服徭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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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沈昭文正坐在山洞外看書,大黃忽然衝著木梯低吠了兩聲。
不多時,一道人影順著梯子爬了上來,沈昭文抬眼,看清來人是沈昭明。
“昭文,這幾日你怎的不上山打獵?”
“昭明哥,前幾日我去過一趟縣城,城外有大批流民,城門這幾日一直緊閉,如今也不知開冇開。
城門不開,打到獵物也無處售賣。”
沈昭明神色一慌:“啊?城門關了?這下糟了,我還有要事進城,該如何是好。”
沈昭文抬眸看向他,滿心疑惑:“昭明哥,你進城是有什麼事?”
“唉,我娘放心不下大姐,想讓我去縣城看一看。
先前大姐夫嫌進山避難丟讀書人的臉麵,一家人搬到了縣城,一晃已過數月,不知他們現下如何。”
“既是如此,明日我陪你一同下山,先瞧瞧城門是否已打開。剛好我那頭黃麂也等著進城售賣。”
“好,一言為定!明日一早我便過來尋你。”
話音落,沈昭明冇再多留,轉身便走了。
天光微亮,沈昭文睡得正沉,山洞外傳來了沈昭瑜清亮的誦讀聲,聲聲入耳,將他從睡夢中吵醒。
“犬守夜,雞司晨。
苟不學,曷為人。
蠶吐絲,蜂釀蜜。
人不學,不如物。”
他起身穿戴妥當,走出隔間來到山洞外,看見沈昭明站在木柵欄旁,直直的盯著柵欄裡的那頭黃麂。
沈昭文轉身回到山洞,取了一本書,又翻出一個麻袋,將黃麂裝進麻袋裡,隨後便和沈昭明一起,往縣城方向走去。
約莫一個多時辰,二人來到縣城外。城門外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流民,他們個個衣衫破爛,麵黃肌瘦。
十幾名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來回奔走,不停的推搡驅趕人群,嘈雜的哭喊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你們官府誆騙我們去鄉下,可鄉下一粒糧都冇有,留在村裡隻有活活餓死!”
“憑什麼將我們攔在城外?城裡商鋪多,我們好歹能討口飯吃!”
“軍爺行行好,放我們進城吧,孩子已經餓了兩日了,再餓下去撐不住了!”
“你們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流民們此起彼伏地叫嚷,有人往前衝撞,立刻被衙役揮棍攔下,人群中一片哀慼怨懟。
一名領頭的衙役上前一步,高聲沖人群喊話:
“縣衙早已張貼告示,諸位流民中,但凡青壯男子肯應募前去北地服徭役,官府即刻發放二十升稻穀作為安家補償。”
話音落下,流民中瞬間炸開了一陣嘩然,有人高聲憤然反駁。
“二十升稻穀就想買我們的性命?我們早有耳聞,先前你們哄騙本縣百姓。
謊稱是修城牆,到頭來把他們儘數送去了黑風關挖戰壕,你們本地去的人一個都冇能回來!
如今又想拿這點糧食換我們去送死嗎?”
領頭的衙役臉色一沉:“你們本就是北方逃難來的。
此番不過是招募你們回黑風關做民夫挖掘壕溝,並非要你們上陣殺敵,未必不能活著回來。
眼下官府尚且願意拿出糧米招募你們,算是給你們一條活路。
若是錯失此番機會,日後縣衙便會直接強征流民中的青壯押往黑風關,到時候半粒稻穀都不會發放給你們,容不得你們討價還價。
但凡有人能僥倖活著歸來,本縣還可為其登記戶籍,準許落戶本縣,分配田地給你們耕種。
我直白同你們講,朝廷又給清江府下了徭役攤派。
念在此前清江府各家各戶已征招過青壯赴黑風關,清江府各縣商議後,纔打算先從你們流民中招募。
一來,清江府確實需要青壯。
二來,官府發糧給你們,也可解你們的燃眉之急。
若是你們執意不肯應征,到時候便會強拘你們所有壯年男子送往黑風關,補足清江府缺人的份額。
你們本是北方逃難出來的,此番回去做民夫未必會丟性命,你們本是身無片瓦的流民,也容不得你們挑揀。”
方纔還群情激憤、滿心憤恨的流民聞言,瞬間一片死寂,再無人高聲爭辯。
往來進出城門的百姓將方纔這番爭執儘收眼底,紛紛暗自點頭。
沈昭文看在眼裡,心中暗自思忖:這縣令此番處置倒是穩妥。
借招募流民填補黑風關徭役的空缺,便能不再征調本縣殘存的青壯,也算保全了本地人家。
流民的紛爭與他無關,他此番進城隻為售賣黃麂,便無心多做理會。
沈昭文輕輕搖了搖頭,掃了一眼街邊沉默的流民,便同沈昭明一同走向城門。
二人剛走到城門口,便被值守的衙役攔下了盤問,簡單應答幾句後,二人順利踏入城內。
入城後沈昭文直奔祥福酒樓,此刻酒樓內客人寥寥無幾。
一名小二瞥見沈昭文,連忙跑去將劉管事喚來。
“劉叔,麻袋裡裝了一頭黃麂,我想問問如今市價多少。”
一聽麻袋內是黃麂,劉管事神色一振,臉上當即露出喜色,上前拍了拍沈昭文的肩頭。
“你放心,看在和你爹的情分上,我定然給你個公道價。
正好我同你說一樁事,現下城中肉食奇缺,你瞧我店裡冷冷清清冇什麼食客,可知緣由?”
沈昭文輕輕搖頭。
“如今世道不好,鄉下農戶養的豬已早早處理完。
有的變賣銀錢舉家逃難,有的醃成臘肉帶上山避難,屠戶下鄉一頭活豬都收不到,索性全都歇了業。
我這酒樓無肉可用,單單素菜,哪裡能留得住客人?
你這頭黃麂,可算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我按現下行情給你算,絕不糊弄你。”
沈昭文心中暗自歡喜,正要開口詢問價錢,劉管事已然先出聲:“二百六十文一斤,你看如何?”
沈昭文心底暗暗盤算,往年太平時候黃麂才四十多文一斤,如今竟翻了數倍,當即麵露喜色。
“多謝劉管事,這個價錢我願意出手。”
二人隨即將麻袋裡的黃麂抬去稱重,稱罷整整三十二斤,合計八千三百二十文。
一旁的沈昭明聽見這個價錢,當場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