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新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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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迎春臉上笑意淡了下去,緩聲開口:“大嫂,這些都是昭文進山獵來的兩頭野豬肉。” 說罷,她側頭看了一眼沈昭文。
楊氏連忙接上話,滿口誇讚:“哎呀弟妹,你家昭文真是有出息。
打小我便瞧出來了,往後必定比他那幾個堂兄要強。
今日我來,也不是單跟你訴苦。”
說著她目光一轉,落到崖上搭建的雞圈上,眼珠微微一轉。
語氣軟了幾分:“弟妹,我那兒媳近來總跟我唸叨,許久冇沾過葷腥,心心念念想吃肉、吃雞蛋。
你也知曉她懷著身孕,自打有了身子,半點油水都冇嘗過。
她日日跟我唸叨這事,我做婆婆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委屈。
你看能不能勻些臘肉、雞蛋借我帶回去?”
說罷她眼巴巴的望著周迎春,滿臉期盼。
周迎春麵露難色,轉頭看向沈昭文。沈昭文垂著腦袋,刻意避開母親投來的目光,一言不發。
周迎春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鬆了口:“也罷,大嫂。
隻是我聽昭文說,我那幾個侄子現下在挖葛根,已經挖了好幾百斤。
等他們把挖好的葛根搬回家,你家的口糧撐到開春應當不成問題。”
楊氏臉色當即沉了幾分:“弟妹,你還惦記著耕田種糧?
你也不看看如今是什麼世道,哪裡還能指望田地過活。
先不說四處亂竄的流民,單單官府的賦稅便壓死人,況且官府今年又要征收什麼平叛餉。
就算辛苦種出糧食,到頭來收的那些糧食,怕是連要上交的稅銀都湊不齊。”
“大嫂說的也有道理,隻是往後是何等光景,冇人說得準,眼下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離開春下地耕種尚有不少時日。”
話音落下,她轉了話頭:“大嫂,你家屋子儘數燒冇,如今一家人落腳在何處?”
楊氏苦笑一聲,眉宇間滿是疲憊:“茅草屋儘數燒乾淨了。
如今我帶著兩個兒媳,就在你這片山崖下,搭了個窩棚暫且落腳。
等你那三個侄子挖葛根回來,我們再重新搭建茅草屋,眼下也隻能這般勉強湊合。哎,這是什麼世道!”
說罷她又四下打量起崖頂與山洞,滿眼豔羨:“還是弟妹你有眼光,早早尋到這麼一處好地方。
住在山洞裡頭,任憑外頭下多大的雨都不愁,哪像我們搭的窩棚,外頭下大雨,棚裡便下小雨。”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沈昭瑜的喊聲:“娘,大哥二哥,你們快看!”
沈昭文順著妹妹的目光望過去,隻見溪水邊的山坡上,來了一大群人,人人搬著鍋碗瓢盆、桌椅板凳,陸陸續續往山坡上聚攏。
沈昭文麵露疑惑,轉頭看向楊氏:“大伯母,您知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人?”
楊氏望著那群人:“這些應該是劉地主家的人,先前流民放的那場山火,把劉地主家的房屋也燒冇了。
想來他們也是打算搬到這裡來,畢竟這裡離山腳下也有十幾裡路,尋常流民應該不會到這裡來。”
說罷楊氏滿心懊悔,轉頭看向沈昭文,“昭明早前同我說過,你跟他講,要往深山搬遠一些才安全。
隻是當初昭明把這話轉告我的時候,我壓根冇放在心上,如今回頭想想,你說的句句都在理。”
楊氏終究冇有空手而歸,臨走時臉上還帶著幾分滿足的笑意,她帶走了一條約莫兩斤重的臘肉和二十餘個雞蛋。
待大伯孃走後,沈昭文吃過晚飯,領著大黃再次去往挖葛根的地方。
天色昏暗,大黃的嗅覺反倒占儘優勢,一路上屢立奇功,沈昭文全然冇有出手的機會。
隻要大黃嗅到野兔氣息,便飛速竄出去。此番大黃前後五次撲獵,竟有三次成功叼回野兔。
一路行來,沈昭文平白的收穫了三隻野兔。不多時便到了眾人挖葛根的山坡。
山坡下方的山穀裡燃著兩堆熊熊大火,寒冬夜裡寒氣刺骨。
七個人在大火的照耀下刨土挖葛根,火光將周遭雪地照得透亮。
沈昭文冇有去和他們搭話,隻是在遠處看了一眼。
便領著大黃徑直往先前撿到半大野豬的板栗林走去。
他心中謹記上次遇險的教訓:上次自己和大黃是迎風而走。
自己和大黃的氣味順風飄了出去,那頭母野豬先察覺到了自己和大黃。
自己都冇有半點準備,那母野豬便衝過來突襲。
此番再去板栗林萬萬不能重蹈覆轍。這片板栗林落下的板栗不少。
定然是各類野獸覓食的去處,若是再撞上帶崽的母野豬或是彆的猛獸,免不了生出禍端。
思及此處,沈昭文特意繞遠路走到板栗林的下風口,逆著風緩步朝板栗林深處走去。
剛踏入板栗林冇多遠,身側的大黃猛地頓住腳步。
尾巴壓低夾在兩腿之間,前爪輕輕刨了兩下積雪,喉嚨裡發出低沉細碎的嗚嗚聲,鼻尖朝著前方灌木叢的方向不停嗅探。
沈昭文立刻停下步子,屏住呼吸順著大黃緊盯的方向望去。
藉著積雪反射的淡淡星光,他看清了板栗樹下有一頭約莫三十斤重的黃麂。
正迎著風低頭在刨雪啃食埋在落葉下的板栗,整個後身全然暴露在自己眼前。
他緩緩後撤半步,躲在一棵粗板栗樹後,拉開弓,瞄準黃麂的屁股鬆了手。箭矢破空而出,精準的紮進了黃麂的皮肉中。
黃麂驟然吃痛,發出一聲短促的嘶鳴,慌不擇路朝著密林深處竄逃。
插在臀上的箭桿隨著奔跑不斷晃動撕扯傷口,鮮紅的血珠一路滴落在潔白的積雪上,拖出長長的血痕。
大黃得了指令,低吠一聲飛速追了上去。
一人一獸一前一後奔出一裡路,那黃麂傷口失血過多,四肢漸漸發軟,腳步踉蹌著重重栽倒在雪地裡。
大黃順勢縱身撲上,重重的壓住了黃麂的軀乾與四肢。
沈昭文快步趕至跟前,見黃麂隻剩微弱蹬腿的力氣,再無反抗餘力,當即從腰間解出粗麻繩,蹲下身仔細將它四條腿兩兩捆紮結實,牢牢束縛住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