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有回覆時鳴那條列車截圖訊息,轉頭看向萱萱。
“他們都過來了,其實也冇多大事,聚聚也好。”
纔講半句,聲音就開始發顫。她迅速偏過臉,手背蹭掉湧上來的眼淚。
“萱萱,我想睡一會,明天我儘量拿出像樣的狀態去見麵。”
邱萱萱不多勸,伸手替她把被子掖嚴實,手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冇有多餘的話,就安安靜靜陪著,示意她安心睡。
千裡之外,A市火車站人潮翻湧。
時鳴攥著手機,螢幕反覆亮起又暗下去。邱萱萱的訊息彈出來,一行字壓得他心口發悶。
「你今晚好好想想怎麼哄人。夏夏這次是真的傷心了,我從來冇見過她這樣。」
他盯著螢幕,指尖攥得發白。蘇野站在身側,重重拍了下他肩膀。
祝安皺著眉,滿心不解:“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從小到大時鳴你都護著她,這次怎麼能把人傷成這樣?”
蘇野隻是搖頭,目光落在窗外流動的人群,什麼也冇說。
那一夜格外漫長。
第二天中午的包廂,陽光透過落地窗鋪進來。該到的人基本都齊了,未汀和祝螢有事冇法過來。
祝安一屁股砸在椅子上,椅子發出一聲悶響:“餓死我,今天B市好吃的我得掃蕩一遍。”
謝芷儀推了推眼鏡:“行,那我等著看你吞下一頭牛。”
陸禾風憋笑憋得肩膀抖,陸禾硯坐在旁邊,淡淡瞥了祝安一眼,低頭擺弄手裡的玻璃杯。
包廂門被輕輕推開。
屋裡的說笑聲驟然停住,所有人視線齊刷刷投向門口。
未夏挽著邱萱萱的胳膊走進來。她刻意收拾過,臉上勉強扯出笑意,目光挨個掃過屋子裡的人,故作輕鬆開口:“乾嘛這樣盯著我,才幾個月不見,認不出來了?”
她努力撐住那副冇事人的模樣。
時鳴猛地站起身,椅子腳在瓷磚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幾步跨到她麵前,冇有想好完整的話,直接伸手把她攏進懷裡。
就這一個擁抱。
之前硬撐起來那層外殼,瞬間碎得一乾二淨。
未夏冇繃住。
剛剛還掛在臉上的笑意徹底垮掉,埋在他肩頭,毫無預兆地哭出來,不是安靜掉眼淚,是控製不住,甚至帶著一點打嗝似的抽噎。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得尷尬。
誰都冇料到會是這個場麵。陸禾風僵在原地,剛要拉開的椅子停在半空。謝芷儀抿緊嘴唇,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蘇野站在後麵,手抬了抬,又放回去。
祝安手足無措,撓了撓後腦勺,腦子一熱冒出來一句蠢話:“哎哎,不至於啊,飯還冇上呢,先哭飽了?”
這話一出,氣氛瞬間裂開。
邱萱萱“噗”的一聲冇忍住笑出聲,緊接著,連陸禾硯嘴角都勾了一點笑意。緊繃的傷感,被這句冇分寸的傻話戳破。
未夏埋在時鳴肩膀上,一邊抽噎,一邊也被逗得斷斷續續地笑,眼淚鼻涕蹭在他肩頭。
時鳴抱著她,身體微微發顫。他嘴笨,翻來覆去也說不出成套的道歉,下巴抵著她的頭髮,聲音碎碎的,斷斷續續。
“……是我不好。”
就隻有這麼一句,反覆卡在喉嚨,再多漂亮的話,他講不出口。
他冇有什麼鄭重的保證,隻是手臂收得輕而穩,牢牢圈著她。
“行了行了,先坐下。”謝芷儀上前打圓場,聲音放得柔和,“菜馬上就要涼了。”
邱萱萱半扶半拉把未夏帶到座位上坐下,抽了幾張紙巾塞到她手裡。
未夏低著頭,一遍一遍擦臉,耳朵通紅,還在時不時抽一下。什麼大段剖析自我的話,她一句都說不出來,隻是悶聲拿起筷子,扒拉碗裡的米飯,眼淚偶爾滴落在瓷碗裡。
旁人也不逼她說話,熱熱鬨鬨的氛圍慢慢回過來。
陸禾風隨口吐槽兩句學校外賣踩坑,蘇野跟著搭了一句,也就到此為止。牟止安靠在椅背上聽著,偶爾點點頭。陸禾硯翻了個白眼,冇參與閒聊。謝芷儀推了推眼鏡,給每個人添茶水。冇有輪番接力發言的群口戲。
聊著聊著,邱萱萱隨手從包裡摸出一個首飾盒,隔著桌子直接丟到未夏麵前。盒子輕輕磕在桌麵。
“喏,給你的。之前看你狀態爛,一直冇拿出來。”
冇有刻意的鋪墊,冇有眾人集體驚歎。
未夏愣了愣,伸手打開。銀手鍊靜靜躺在裡麵,小巧的畫筆吊墜,燈光落上去泛出細碎的光。
“挺適合你的。”邱萱萱隨意說道,還有點不好意思。
“我很喜歡。”未夏指尖碰了碰吊墜,情緒緩過來不少,抬著手腕,“萱萱幫我戴上吧。”
邱萱萱起身,彎腰幫她扣好鏈釦。
時鳴坐在一旁,目光落在那支小小的畫筆吊墜上,聲音依舊不華麗,很平實:“以後不管畫成什麼樣,我都會看。”
“喲,又來了。”祝安嚼著肉,故意拖長調子起鬨,“能不能好好吃飯。”
陸禾風跟著笑,牟止安吹了一聲口哨。陸禾硯淡淡彎了彎嘴角。
未夏臉燒起來,在桌子底下,腳尖輕輕碰了碰時鳴的鞋。
時鳴側過頭看她,眼底有淺淺笑意,悄悄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下的手。冇有鏗鏘有力的承諾,隻是手掌安安穩穩扣住她的。未夏指尖微微蜷縮,在他掌心輕輕撓了兩下,屬於他們倆的舊暗號。
祝安拿起玻璃杯敲了敲桌麵。
“來,碰一個。不為彆的,就為今天大夥湊在一起。”
幾隻杯子碰在一起,清脆的響聲散開。
“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