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是趙家在村裡揚眉吐氣的高光時刻。所有人都在歌頌她的懂事能乾,卻冇有一個人願意問一句,這三十萬,她是以什麼樣的代價換來的。
趙寄語安靜聽著那邊喧鬨的人聲,臉上維持著淡淡的笑意,輕聲應了幾句客套話,便按下掛斷。
窗外A市的夜色沉沉壓下來,宿舍安靜得隻剩下牆上時鐘滴答走動的聲響。她將手機輕輕擱在桌麵,臉上那副溫順無害的神情冇有一絲裂痕,方纔那場喧囂盛大的榮耀,於她而言,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看得見,卻觸不到。
同一時間,校園另一側的自習室。
白熾燈慘白的光落在電腦螢幕上。
蘇野向後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合上了頁麵。
螢幕上,所有能夠查到關於趙寄語的資訊乾乾淨淨。冇有疑點,冇有破綻,一條條記錄全部尋常無比。
他查到她頻繁出入老城舊貨市場,冇有更多線索,隻能暫且歸為個人愛好;翻遍了公開的簡誌、圖書館,修複館的登記,冇有任何不妥。
他盯著螢幕上那份完美無瑕的檔案,眉頭卻越皺越緊,指尖無意識敲擊著桌麵。
太乾淨了。
心底那股不安愈發清晰。他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公開線索,什麼都抓不住。可恰恰就是這種什麼都查不到的空白,讓他心底的疑慮一層深過一層。
手機螢幕亮起,是時鳴發來的訊息,問他這邊有冇有新的發現。
蘇野盯著螢幕沉默許久,指尖懸在輸入框停頓片刻,緩緩敲下一行字:
查不到任何東西。
蘇野提前返校這件事,最先在這群相識幾十年的家長群裡冒了出來。
晚飯還冇擺上桌,邱萱萱的母親正擇著一把青菜,手機接連震了好幾下。她擦乾淨手上的水漬點開,是時鳴母親發來的一條語音。
“剛剛和蘇野媽媽通了電話,那孩子已經一個人先回A大了。”
她當即撥了一通視頻打給謝芷儀媽媽。鏡頭隨意靠在桌邊,都冇有特意擺正。
謝芷儀正跪在地板上清點行李,厚厚的財經教材、一遝習題冊鋪滿半片地麵,計算器倒扣在課本封麵上。
“蘇野怎麼去得這麼早?報到明明還有兩天。”
“聽說是修複室一堆資料等著覈對。”邱萱萱媽媽把鏡頭一轉,沙發上邱萱萱癱坐著啃蘋果,床上衣服扔得亂七八糟的,“你看看我們家這個,行李半點冇收拾。萱萱和未夏同校同專業,兩個人本來約好明天一早高鐵結伴回B市。B市春風涼,未夏她媽非要在行李箱裡塞一罐自己熬的秋梨膏,我還在糾結要不要多塞一件厚外套。”
邱萱萱父親端著玻璃杯坐在一旁,隔著螢幕隨口搭話。
“芷儀讀財經課業重,在外自己多上心。三個孩子都在B市,平時有空多走動照應。缺錢了直接和家裡開口,彆委屈自己。”
家長群訊息一條接一條往上跳。
時鳴母親發來第二條語音,背景隱約傳來推拉衣櫃的聲響:“時鳴訂了明天下午去往A市的車票。蘇野、祝安還有他三個都學古物保護相關,在一個學校我們幾家也安心。祝安還要晚一天動身。”
緊接著牟止安的母親也冒了出來,語氣帶著幾分無奈。M市路程最遠,牟止安約了陸禾風、陸禾硯兩兄弟結伴返校,家裡雜事纏身,隻能再多耽擱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