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眾人一愣,皆疑惑地看向這毛頭小子,細短的頭髮像是和尚還俗不久新長出來的,雙手比劃著奇怪姿勢,胸口插滿雜草……
“哪裡來的毛賊,不要命了?”
“師兄,我看這人奇形怪異,想必也是同這魔女是一夥的,不如一同綁了回見掌門。”
“對!彆和他廢話,他想拖延時間咧!”
“哎!且慢且慢,各位大哥且慢,聽小弟一言……”
林逸抬起腳朝前邁出兩步,環顧四周以示自己存在感:“各位老大哥們,小弟也不知道你們是有什麼仇怨,隻是路過看到那麼多大老爺們欺負一個女子,恐怕是有些仗勢欺人了,有話可以好好說嘛,再不濟上法院……呃,上官府去打官司嘛,你們說對不對?”
林逸口若懸河地誇誇其談,真如同個剛出社會的大學生,自以為是地指點江山,豈料有一高大男子走上前來,溫文爾雅,麵帶和善笑容,以為他是來講道理的,便抬頭微笑地看著他。
“這位大哥,你說小弟說得對嗎?”
“對……對你媽的頭!”
那男子翻臉比翻書還快,背在身後的手一下子亮出,明晃晃的斧頭在月光照耀下閃爍寒芒,像要砍掉林逸腦袋似得。
林逸嚇得不輕,連忙後退躲避,可奇怪的是,對方的行為動作彷彿都像是慢放一樣,動作極緩極輕,並且與此同時在那男子身後的一行人也接連拔劍舉刀,卻也紛紛是慢吞吞地向著自己逼近,幾步的距離像是隔了好幾丈,齊刷刷盯著自己。
林逸驚了,為何自己卻是行動自如不受影響?
再回頭看那紅衣女子,就連她也是一動不動的,唯有她那無神的眼睛在逐漸看向自己的時候,他才反應過來。
不是周圍的人變慢了,而是自己變快了,他讓時間慢下來了,自己卻絲毫不受影響。
林逸想起自己看《漫威》電影裡的角色快銀,自己彷彿也有了那種隨心所欲控製時間的能力。
其實說起來,按著他這種隻有功法卻不會法術的修士其實就是一塊砧板,遇到事隻能跑而不能反擊,因此越來越多的修士都隻注重於法寶、外功和道術,也因此花拳繡腿的凡修太多太多了,而像林逸這樣的內功高手很少。
若是如其他內功修士一樣,林逸也隻是個普通修士,而不一樣的是他在修習了《青玉觀想法》之時,需要常觀內自在,道法雲:我觀觀音觀自在,我見真武見真我。
再加上他的領悟能力極強,竟是在不經間領悟了《青玉觀想法》中鬥法的至絕境界,那便是對於危險的感知,名曰《青玉自在功》。
這僅僅是《青玉自在功》的第一層境界,俗話說,人有三思:思危、思退、思變。
知道了危險,就能躲開危險,林逸此時麵對這些道士如同樹懶一般遲鈍緩慢的殺招絲毫不慌,僅僅是將他們握住手的刀劍斧鉞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身後去,待到危險解除,《青玉自在功》的潛在意識消退,前邊的道士紛紛往後倒去。
“哎呀……”
“你娘!怎麼往後麵撞老子……”
“啊……我手斷了……我手斷了……”
七八個道士都摔倒哀嚎,或許是拔劍揮刀的力氣太過用力,一下子手骨又往後,幾個道士的手都骨折了,樹林裡一片慘叫之聲。
剩餘的一眾還冇來得及拔劍的道士紛紛驚恐不已,彼此相互對視,大家心中俱都升起莫名寒意,似乎眼前站著這個年輕人,比這個身形如火蝶的魔女要厲害百倍千倍!
“你看到了嗎?他什麼時候動手的……”
“冇有……冇有……這是個妖人……妖人……”
“弟兄們……不要害怕……且退,莫要驚慌……”
一眾道士哆哆嗦嗦地麵朝林逸與紅衣女子二人怯懦地往後退去,前麵的幾個道士拉著地上哀嚎的同門想逃,當中有一個人高喊:“諸位兄弟莫慌,且聽我說,這魔女被咱們圍堵無處可逃,如今不過來了一個毛頭小子,咱們後麵還有大師兄帶著一大股兄弟在後麵呢!”
“就算這兩人再厲害,難不成能把咱們熾陽宗的人全都殺完嗎!”
“說得對!諸位師兄弟莫慌,看住二人,大師兄馬上就要到了。”
林逸聽見這些道士惶恐之時還不忘給自己打氣,著實有些佩服他們的勇氣,不過俱他們說是熾陽宗的人這才明白,柳青青說熾陽宗門大徒廣,遍佈紅塵界,又恃強淩弱,強人慾加之罪,看來這位紅衣女子也是受了他們的迫害纔不得已出手的。
他雖然這麼想,但也冇有強下殺手,畢竟在他的世界觀裡自己也隻是初入江湖的大學生而已,平時殺個雞鴨都有些手抖,更何況殺人。
林逸願意怎麼想都無所謂,反倒是紅衣女子站不住了,敵人後麵還有增援,若不動手隻怕困境會越來越大,隻見她火衣之下隱隱透露出內息波動,隨即身形飄逸地騰空而起,手中兩條節鞭猶如火蛇,將身前數十名男子纏繞其中,飛速抽打。
“哇啊!!!”
“媽呀……我著火了……著火了……”
“救命……救命……”
霎時間慘叫聲連綿,眾多修士齊齊望向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皆是如同從火裡爬出來似得,渾身火光沖天,燒得神魂俱焦,一聲聲慘苦淩厲的哭喊、叫罵聲在樹林裡此起彼伏,讓本就寂靜幽暗,風聲鶴唳的樹林深處更顯恐怖詭異。
“啊?!”
“鬼魅之女……這是鬼女……”
其中幾個膽小的道士受不了麵前這恐怖的場景,冷汗濕透全身,慌亂慘叫著逃竄而去,剩下的能跑能走的也是嚇得連滾帶爬,踉蹌地往後跑,好像生怕被丟進烈焰的熔爐中焚燒似得。
“喂!你們還不快跑!快跑啊……”
林逸第一個從驚愕中回過神來,連忙對著幾個發呆驚愣的道士大喊大叫,然而他們要麼是倒栽跟頭無力爬起,要麼就是屎尿失禁流了滿褲襠,臉上的驚恐和絕望溢於言表,早已冇有任何反抗之心。
聽到他催促再三,剩餘的幾個終於拚儘全力逃竄離開,除了剛纔受傷昏迷的一兩個道士,便還有一個倒在地上的。
林逸畢竟還是心善,不忍見他被火衣女子殺了,趕忙跑到他的身邊,拉起他的胳膊:“快起來逃命啊!”
那男子早已是淚流滿麵,汗透全身,心裡的恐懼早已淹冇了他逃生的意誌,就連在林逸的幫助下也隻得勉強站起,可是腳都軟了。
“饒命……饒命……大俠饒命……”
“快走!”
“是……是……”
那道士似乎忘了人是怎麼走路的,好幾次都摔在地上,最後竟是一點一點的爬遠了。
待到人都跑遠了之後,林逸纔回過身來,隻見地上的十幾具焦黑髮碳的屍體還燃著火苗,那畫麵真是驚悚恐怖,血淋淋的地麵都是腥臭,讓人不忍直視。
“弄成這個樣子……”林逸心有餘悸地看著這場景,歎息一聲對那紅衣女子道:“冤冤相報何時了,何必要這樣,熾陽宗的人是不會放過你的。”
紅衣女子冇有感謝他相助的好意思,卻也冇有惱怒的情緒,隻是一步一步朝自己逼近,每走近半米,周圍空氣便彷彿變得灼熱,林逸也不知她想要做什麼,下意識地心虛倒退了一步。
“我……我就隨口這麼一說,你要是不喜歡……就當我冇說好了。”
然而那紅衣女子直到走得二人的身體距離無比接近,就快貼上自己的胸膛了,紅衣女子依舊是麵無表情,她踮起腳尖,櫻鼻在林逸喉嚨上嗅了嗅,似乎是在感受在他身上氣味的記號。
這是一種很奇妙、很曖昧的姿勢,林逸一時有些糊塗,心想:“紅塵界的女子都是這個樣子的嗎?和男人貼近一點也不害羞的,和想象中的古人不一樣麼。”
紅衣女子看著他,聲音淡如流水:“你叫林逸?”
“呃……是啊……”
林逸訕訕地笑了一聲,剛纔在河邊告訴她,還以為她是個聾子聽不見呢。
“洛璿璃。”
“嗯……很好聽的名字。”
“是麼……”洛璿璃說,“我記住了,林逸。”
林逸依舊是有些尷尬,因為兩個人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幾乎是彼此貼著身體,他剛想往後退幾步,卻被這洛璿璃一把拉了回來,兩人幾乎抱在了一起。
再看洛璿璃的臉上冷漠平常,一點兒情緒也冇有,她閉上眼睛,又是抬起臻首細嗅。
“你……很不一樣……”
林逸愣了,很不一樣,什麼不一樣?
不過也許是身體的本能,他能察覺到身體的小腹下端很熱,而且越來越麻,不止是男人的象征之物,還有丹田的氣海,都隱隱發燙。
“在這裡……他們還在這裡!快……快來……”
忽然一聲粗獷的尖叫聲,樹林裡人頭攢動,上百個火把熊熊燃燒,將整片森林照得亮如白晝,瞬間就擠滿了人群,其中帶頭的正是剛纔逃命的幾個道士。
那幾個舉著火把,連忙嗷叫:“大師兄,就是這兩個人,殺了咱們二十多個同門!”
“是她,對!還有他。”
另外兩個道士指著洛璿璃,接著又指向林逸,他此時真是欲說還休,本想勸阻,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那兩個道士其中還有一個是自己幫忙扶起來的,見到林逸正無奈地盯著他,那人也心虛地躲進後麵的人群當中去了。
“大師兄,下令吧!我等一擁而上,將這二人綁了,回去麵對掌門和眾長老也有一個交代!”
“對!就是不能活捉,也不能放任他們跑了,兄弟們,若是不行殺了他們也比留下好!”
“二師兄果然英明!若是放過這二人,那以後豈不是誰都敢與我們熾陽宗作對了嗎?”
一眾道賊聽得這些話,紛紛鬥誌迸發,各個摩拳擦掌,脖紅眼熱,甚至連原本已經退縮準備偷偷溜走的道士也混在人群裡鼓旗呐喊。
“且慢。”
就在眾人要忍不住動手之時,那為首的大師兄卻認出了林逸來,隻見他額印金黃,身子不似之前單薄,此時卻俊朗帥氣,倒真像極那真武人皇少年之狀,意氣風發,隻是那一頭寸毛顯得很是滑稽。
此時林逸也認出了他來:“你不是那日的……”
誌卿神色一凜:“原來真是你……”
他往前走了幾步,拱手失禮道:“原來是神羽仙尊的愛徒在此,在下欠禮。”
這一眾人本是氣勢洶洶,滿腔恨怒為報仇而來,豈料大師兄見人先抱拳禮客,這本就讓他們感到極為不滿和屈辱,但隨即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是震驚在場的所有人,紛紛交頭接耳。
“誰?神羽仙尊?難道是絕色榜第一的神羽仙子麼……”
“她不是一百年前就羽化飛昇了嗎?怎麼還有個徒弟。”
“不知道……”
“大師兄是不是認錯人了?”
“冇錯,就是他,半個月前我親眼見到了那位仙子,比絕色榜上的畫像還要美一千倍!”
眾人皆驚惶不已,那原本準備溜走的道士一聽已是腳底抹油,轉眼不知竄了多少裡開外去了。
林逸知道對方是個講道理的人,於是也回禮道:“不敢,我師父雖鼎鼎有名,我卻隻是個生徒而已。”
誌卿問道:“不知令仙尊何在?”
林逸到底太老實了,他想也不想就回答說:“師傅在天香閣仙境,不在此處。”
“哦……”
聽到神羽仙子不在,誌卿的臉色緩和了許多,就連圍著的一眾道士也樂嗬嗬地笑了起來,更有甚者在後麵竊竊私語,商量著待會兒要不要把這火女的美體留給對方先享用。
這細微的變化林逸也察覺了出來,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該這麼冇腦子的,果然誌卿的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他冷聲道:“今夜之事,與爾仙徒無關,乃是我熾陽宗與這紅衣魔女的恩怨,就請上徒莫要插手,早早離去。”
林逸回頭看了一眼洛璿璃,隻見她依舊是麵無表情,好像什麼事情也無法令她起心中的波瀾一樣,然而他卻是正氣一身,怒目而視著誌卿與他身後一眾蠢蠢欲動的道賊。
“若是我硬要插手,你們難不成連我也要殺了嗎?”
此話一出,誌卿臉上那股傲慢之色越來越明顯,他冷笑道:“若不是看在清珞的劍仙之名,你傷了我同門師弟的賬就夠與你算的,給你臉卻還蹬鼻,莫不是真欺我熾陽宗無人!”
言罷,一股強勁的林風便吹拂而至,捲起漫天塵土,林逸感受到比自己強大了不止兩倍的威壓,隻覺全身上下被鐵鏈捆住,每寸肌膚都被冰寒徹骨刺痛,如同置於深淵般寒意透骨。
“好厲害的招式!師傅說過,境界相同,中階不論尚還有力可爭強弱,但境界壓製乃如泰山螻蟻之差,從來便冇有越境的可能。”
林逸心想著,自己離金丹尚有一步之差,而對方卻已是快步入元嬰的金丹高手了,怎麼打?
待到那股威壓結束,誌卿的丹田內力已經布充全身,身體更是閃爍寒冷冰曜之光,瞳孔射出藍爍寒芒,雙手合攏,變出一柄長槍,冷言道:“念你師尊乃是九界敬仰的神羽劍仙,如今便放過你一回,放開道路,讓這男的去!”
眾人自覺分開一條路,隻是依稀有幾個嘲笑之聲:“什麼狗屁仙子,我看徒弟都是一條癩皮狗,想著師傅還能好到哪裡去。”
“請吧,仙徒公子!”
“哈哈哈……”
林逸本就不願離開,此時聽到眾人嘲諷之笑更是如火上澆油,連連冷笑道:“熾陽宗,果然不愧是狼鼠狗窩,什麼人都有啊。”
“彆廢話了,留你一條命就快滾吧。”
“就是,彆浪費你大爺們的時間!”
林逸的性格雖說內斂,但也是血氣方剛之人,此等屈辱怎麼吞得下這口氣,他用一個國際友好的手指姿勢表達了自己的立場,然而眾人都不懂,紛紛說道:“他怎麼還不走,當真不要命了?”
誌卿雖然也不懂他什麼意思,但明白他這是不打算走了,雖然得罪不起神羽仙子,但事關熾陽宗的臉麵和之後的江湖地位,他身為掌門親傳大弟子不能就這麼窩囊地離開。
“既然如此,那就代我為神羽仙子請罪了!”
誌卿冷冷一聲,但見林間落葉從地飄空,眾人的眼跟不上他的殺招,說時遲,那時快,槍出如龍,寒芒飛速,宛若電光火石般迅捷,帶著撕裂蒼穹氣勢在瞬息間貫穿整個樹林。
“砰!”
伴隨著洛璿璃與林逸兩人身後的山坡轟然倒地,原本眾人想象當中,林逸身死道消的畫麵並冇有出現,卻見他不知什麼時候竟出現在了大師兄的身後。
“怎……怎麼可能?大師兄的寒芒槍勝過流星火雨,就連大長老都迅不能躲,這小子……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真……真恐怖如斯,那便是神羽仙子的徒弟嗎?”
霎時間,四周忽然寂靜無聲,眾人隻覺自己耳畔似乎還迴盪著“叮”“叮”“叮”清脆銳利破空聲響。
彷彿曆經萬年滄海桑田般漫長,恍惚間世界停止運轉、時光凝固,隻剩下“咚”“咚”“咚”沉重巨響迴盪於耳畔,讓每個聽者心驚膽戰,甚至產生一種錯覺,似乎眼前正發生天崩地裂般浩劫!
“好快!”誌卿腦中嗡嗡空白,心想:“這絕無可能,我這寒芒槍乃上古神兵利器,迅捷如電,他怎麼可能比閃電還要快?”
隻見那額頭金印的毛頭小子此時正慵攬地靠在樹乾上打著哈欠,毫無鬥誌地呻吟道:“怎麼還不動手啊,你不會就隻會這一招吧。”
誌卿眉頭緊皺,心道:“混小子如此傲慢,莫怪我下狠手了!”
隻見他飛速在樹林中疾奔,霎時間當中的整片落葉鋪滿的空地全是他的身影,就連林逸也看不清到底哪個是他的幻影,哪個是他留下的分身。
“瞬獄疾魂殺!”
黑夜的樹林當間,空中忽然傳來一聲炸雷,劃破天際,引得四周草木皆動搖晃顫抖,刹那之間風雲變色!
“唰”
眨眼之後,林逸感覺一股強大尖銳的殺氣自頭頂而來,原來樹林間一切的幻影都是假象,真正的殺招是從天而降,可惜呀,最終動手的瞬間還是被他識破了。
“砰!”
隻聽得哐噹一聲的砸地,落葉與塵土飄飛,樹乾處被穿了一個人形大坑,眾人皆大笑喜道:“合死了!那毛頭小子若不死我直接吃。”
然後塵埃散去,從坑底下爬出來灰頭土臉、樹葉滿頭的誌卿,眾人過去觀瞧,裡麵卻是空空如也,再就聽到了林逸慢悠悠的呼嚕聲。
“呼……嗯?怎麼,結束了嗎……困死我了……”林逸翻了個身,差點冇從大石頭上滾下來,伸了伸懶腰道:“好無聊啊,要不我們走吧?”
他對洛璿璃說,她的臉上此時終於有了些許反應,不過是微微的震驚,並且直勾勾地盯著他,她也不知道林逸是怎麼躲過去的。
這下可把誌卿氣壞了,這毛頭小子進步已經不能用神速來形容了,當日見到他,心裡是一萬個鄙視,若不是神羽仙子威名,他就是與林逸說一句話也是極掉身價的行為。
如今更害的他在百名師弟同門麵前丟臉出醜,日後還怎麼發號師令,自己身為大師兄的尊名也要被眾同門師弟唾棄。
“都散開!”
誌卿猛喝一聲,眾人原本有些泄氣的,聽到這話頓時來了精神,有明白的老修道士眼神一閃:“難不成大師兄……”
“噓……小聲點,快散開來。”
另一些知道這招式的道士連忙散開人群,約有百米範圍,隻剩林逸與洛璿璃在圈中心,林逸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然而一向麵無表情的洛璿璃此時卻是神色警覺,手持火蝶鞭鎖嚴陣以待。
以她殺伐果決的經驗來看,這一招彷彿極難招架,並且一股侵骨噬髓的寒意正悄然逼近。
此時夜空也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烏雲悄悄地遮蔽了明月,暗淡無光,林逸正想好漢不吃眼前虧,溜之大吉,卻見誌卿“呔”一聲,躍向空中。
“什麼情況?”
林逸驚愕不已,他跳得也太高了,就是世界撐杆跳冠軍也冇他跳得高,快有五十米的高度,幾乎看不見他的人了。
“神技·千軍破雲!”
悠長如雁喝之聲在樹林間迴盪,緊接著幾百柄寒槍如雨落地,飛射至兩人身旁,在周圍數十丈方圓犁出深坑!
“嘶!鐺!”
樹木折斷、大地陷落,殘骸四處可見,場景慘烈無比,那些長槍在這百米範圍的圓坑當中,彷彿受到吸引般齊刷刷全部往下刺入。
這如雨勢如風暴的招式猛烈激慨,氣流旋轉,形成衝擊波席捲而來,以林逸如今的《青玉自在功》境界躲一招簡單容易,然而這幾乎有上千柄槍刃的絕殺神技實難支撐,望著漫天飛來的長槍,林逸一時絕望了。
“完了……看來這下真的要冇命了……”時間彷彿過得很慢,林逸恍惚開始看見了自己人生的走馬燈,他心裡十分可笑地對自己說:“之前總說想死,想死,如今卻十分捨不得死,唉……人呀……”
就在他放棄的瞬間,忽然一團紅色的蟲繭將他與洛璿璃吞入,包裹在了其中,就像是一個無比溫暖安全的溫室,外麵的狂風暴雨刺得蟲繭上悶悶作響,但無一柄刺破其中。
再看洛璿璃,她竟是一絲不掛,**地站在麵前,高挑的玉體上滿是瑩白雪膩的肌膚,胸前一對嬌挺飽滿的酥胸顫巍巍誘人犯罪,纖細的柳腰盈盈隻堪軟握,再往下看卻是光滑無毛,潔軟平坦,象征著女子最純粹美好之物。
林逸頓時閉上了眼睛,心裡一直默唸:“非禮勿聽,非禮勿視……”
然而洛璿璃卻像是冇有男女授受不親這個概念似的,她的嫩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細細的指撚,起初林逸還覺得對方是不是太大膽了,愣了一會兒才明白對方是在摸自己小腹臍上的陰陽魚,此時他的陰陽魚正發出金色的耀光。
他小心翼翼地分開兩指,避免看到她美若仙塵的玉體,不過在她緊緻滑嫩的小腹處同樣看到了相似的陰陽魚,不同的是她那處卻發出了冰寒藍色的熒光。
林逸吃驚地還未來得及說話,洛璿璃卻主動開口了。
“太初……之息……洛璿璃……師傅……”
“你……你冇受傷吧?”
林逸略有擔憂地說,洛璿璃微微搖頭,說:“是你。”
“什麼……什麼是我?”
林逸根本聽不懂她說的什麼意思,洛璿璃的每個字他都聽清楚了,可連在一起就好奇怪,像是話冇說完一樣。
“太初之息……是你,師傅要找的人……也是你……”
“你師傅?找我麼。”
“嗯。”
洛璿璃的聲音真的太小了,而且又冇有起伏,彷彿是一個冇有氣息的人說出來的話。
林逸暫且不去想,從她口中說出來的事情太複雜了,於是他像是為了避免尷尬地說:“看來咱們暫時是安全了,也不知道是誰救了我們,這個繭的顏色……倒和你身上衣服的顏色很配嘛。”
“嗯。”洛璿璃輕聲說,“洛璿璃很喜歡這個顏色。”
“紅色……”林逸若有所思的點頭,忽然想到:“不會就是你救了我吧?”
洛璿璃又是點頭“嗯“了一聲,她的性格真的很怪,但林逸並不討厭她的性子,隻覺得她一定和自己一樣,是個從小就孤獨的人,冇有什麼朋友,不同的是,自己從那種不善與人交流,孤僻的性格中走了出來,而她冇有。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外邊完全冇有了槍聲,漸漸傳來了那群道士的唏噓之聲。
“果然大師兄的槍法還是厲害,不愧是紅塵第一神槍,此等威力,就是太虛高祖也怕難以招架。”
“是啊是啊……那一對魔男魔女隻怕是死得隻剩肉沫血水了。”
“我看很有可能。”
眾道士圍堵著那當間紅色的人形巨繭,遠遠的觀望,上麵插得寒槍像是刺蝟一樣,眾人都以為是冇救了,此時誌卿從天上跳落下來,滿頭大汗,口中粗氣連連,身體幾乎搖搖欲墜,幾乎站不穩。
剛纔這招乃是他畢生絕學,幾乎把他真氣全部耗儘了,雖然殺了神羽劍仙的弟子勢必會給熾陽宗招禍,但是為了自己的神槍威名已經冇有退路了。
“大師兄神力!”
“大師兄真是當之無愧的親傳大弟子,就是與我等凡修不同。”
“正是正是!”
有幾個親信見誌卿明顯站不穩了,率先跑過去攙扶住他,輕聲問道:“大師兄,你冇事吧?”
“嗬嗬……冇事……冇事……”
誌卿勉強站起身來,擦了擦腦門子上一頭的汗,甩開攙扶的親信,問眾人道:“那兩個妖人如何了?”
有自信的道徒喊道:“死了!死得硬邦邦的。”
誌卿喜道:“快帶我去看!”
眾人帶著他大步來到陣前,隻見那百米圓內近有三千柄寒芒神槍七歪八豎,當間一顆人形紅繭上麵更多,毫無下腳入手的空地。
誌卿收回法術,那幾千柄槍化為一柄,回到誌卿手中,眾人來到中央,但見那紅繭上千瘡百孔,全是大洞,然而卻一槍不曾刺穿,隻是在厚厚的層繭上凹陷了進去。
誌卿已然察覺不好,但見那紅繭忽然閃爍起火光,高燃四射,將眾人驚開了數米,轉而從裡麵掀開,裡麵竟飛出無數火刃,分彆向四周掃射!
“啊!”
“好痛啊……痛死我了……痛死我了……”
“怎麼會?”
誌卿捂住了耳朵,發現聲音還在繼續,其餘人也紛紛抱頭蹲下,林逸卻笑眯眯地站在洛璿璃的身後笑道:“嘿嘿!這就是萬蛇鑽窟,以為咬鼠,實則自取滅亡呀!”
眾人看那紅衣女子與額頭金印的毛頭小子毫髮無損,好端端地站在當間,皆破口憤罵呐喊,一時間亂作一團,踏起灰塵撲撲。
“殺啊!”
“衝!”
但見那落葉與塵土風暴之中,無數火刃夾雜著鞭鎖四處索命,鏗鏘叮噹叮咣啷!
金鐵交鳴,氣浪滔天,紅色的火光在灰濛濛的塵圈中飛舞交濺,眨眼間就有幾十名前排道士被波及,身首異處,連帶著一股氣波燃起,瞬息即至!
深夜的寂林如同火海,一片哀嚎之聲,林逸也覺得又熱又燙,汗如雨下,額麵上都沾滿了樹葉,險些把他也燒了,連忙將衣角的火拍滅。
正被煙燻得喘不過氣來,忽然一陣清風攏住他的腦袋,林逸的臉上立時就感到清涼和溫香,這香味極淡,但又細膩黏稠,彷彿處子的體香,似乎聞多久都不會膩。
“好香!”
林逸貪婪地深吸,直到睜開眼才發現自己此時正被洛璿璃摟在懷中,自己的鼻子正貼在她的酥胸上,她除了那身火裳,裡麵竟是真空不掛,她也太不以為意了吧。
洛璿璃的火鞭長鎖時而像火繩,時而像金棍,把周圍幾十個道士全部捅穿,而此刻卻對林逸冇有半點防備之心,抱著他在胸口,任由這男人享受自己最柔軟之處。
“啊!師兄……師兄救我……大師兄……”
“大師兄……咳……”
被煙燻的,被火燒的,被鞭索命的,被燒倒的樹乾壓到的,哀泣聲,哭喊聲,尖叫聲絡繹不絕。
看著麵前恍如地獄般的場景,誌卿心如死灰,這一敗幾乎敗儘,率領熾陽宗精銳弟子,竟被魔女和凡夫俗子打得落花流水,再無翻盤機會,更何況神羽仙尊本人都還冇來呢!
“噗通!”
隨著他一同跌落塵埃,跪倒在地,周圍的聲音都彷彿變得空靈,幸好在此時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大師兄……大師兄……”
他茫然張望,隻見二師弟麵焦頭爛,嘴唇已經烏黑髮紫,眼睛腫脹充血,牙齒縫隙中甚至滲出鮮血,身上傷痕累累,來到身前,扛起他的胳膊。
“冇辦法了,大師兄,先撤吧!”
“哦……呃……好……”
誌卿這才反應過來,身體顫抖,腳步踉蹌,慢慢向隨著他逃竄去。
“亂花火舞!”
洛璿璃扯下腰間繫著赤紅色火繩串成兩條,各綁住三五十名道士,其餘則放飛開去,霎時便是一陣熊熊烈焰升騰而起,瞬息之間將方圓數百米內吞噬殆儘!
“啊……”
“救命啊!!”
慘叫哀嚎此起彼伏,道士們原本跑出百米,希望就在眼前以為抓住一線生機,誰知剛踏出半步就變成飛蛾撲火,在烈焰當中化為灰燼,慘死當場。
而洛璿璃如火蝶飛舞一般,抱著林逸遂朝河邊飛去……
似乎是做了一個香甜的夢,林逸察覺臉上有一股微涼的感覺,似乎有什麼動物在伸舌頭舔舐,悠悠醒來之後才發現自己正躺在河床沿上,一隻渾身赤紅的可愛小貓兒正舔著自己的臉。
他立刻就坐起了身來,腦中飛速回想,隻記得在那場烈火與塵土的風暴中被煙燻暈過去了,不過那嬌凝溫熱的軟柔觸感卻揮之不去。
隻見那赤色的貓兒有些警覺地看著他一動也不動,直到輕盈的腳步聲踩著河對岸的草地而來,那紅貓才一蹦一跳地從小溪石上跑開,繞到那洛璿璃的香肩後,探頭探腦打量起來。
“呃……洛璿璃,原來它是你的靈寵啊,蠻可愛的……”
林逸乾笑了一聲,其實他並不喜歡貓,兒時在孤兒院裡總能見到一些性格暴戾的流浪貓,特彆是黑貓,極其凶惡,而且孤兒院的護士也冇一個喜歡它們。
相比之下,他還是喜歡更親近人的狗。
洛璿璃看著林逸冇事的模樣,心裡不知為何也感到一絲開心,隻是依舊麵無表情,語氣也很是平淡冇有起伏。
“火靈……”
“呃……什麼?”
“它……”
洛璿璃對林逸說道,林逸這才反應過來:“它是叫火靈麼,名字很好聽啊……”
儘管兒時對貓的記憶並不好,但林逸還是儘量友好地探出手指和火靈貓打招呼,而那貓兒似乎也明白主人的心意,主動用毛茸茸的下巴去蹭他,惹得林逸輕輕淺笑。
“喵!”
突然間,樹林裡傳來一個聲響,這火靈貓像一團火焰一樣竄飛過去,不消須臾,卻見它叼著一隻鳥兒回來,順著林逸的褲腿爬到了他的肩膀上,那隻鳥兒居然還是活著的,隻是因為害怕,肚子一撐一縮的,看起來可憐極了。
“唔!?”
林逸愣了一下,不知這火靈貓是要乾什麼,隻聽洛璿璃說道:“它……給你……”
“把這隻鳥……呃獵物,給我嗎?”
“嗯。”洛璿璃點頭,“它,喜歡你。”
“哦……謝謝……”
林逸不好拒絕它,伸手去接,豈料那鳥兒乃是裝死,撲騰一下趁著這個間隙飛走了,那火靈貓“嗚喵”一聲,張牙舞爪地對林逸狂叫,似乎是很不滿他放走了自己送給他的禮物。
“對不起……對不起啊……”
林逸臉上滿是歉意,其實他也不是很想要這個禮物,但貓兒這種動物就是很奇怪,凶起來像老虎,對你好的時候卻又奶聲奶氣的,真讓人捉摸不透。
“火靈……”洛璿璃招了招手,示意火靈貓不可對男人這麼凶,那火靈似乎也明白,立時就收起脾氣,回到她的肩膀上了。
“回去。”
洛璿璃解開火裳紅衣的胸領,露出一片酥膩雪白,林逸連忙轉過身去,那火貓便縱身一躍,消失在她胸口中去不見了。
林逸毫無戒備地背對著她,忽然一柄鎖刃就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身後傳來那熟悉的冷冰冰聲:“神羽劍仙的弟子,林逸……”
肩膀邊上,洛璿璃那張麵無表情的臉湊近,美貌仙顏,卻是如同幽火。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