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狂徒惡賭 第9章：“活死人”

【第9章：“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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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服了，你果然是個『賭徒』！”

『不死途』罵罵咧咧地跟上來，權杖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撿回來了，拄在地上篤篤作響。

吳賴冇理他，抱著艾絲妲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身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了，但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那些保鏢有飛行器，有熱成像，有整個『公司』的情報網做後盾。

他們能逃過第一波追擊，靠的不是實力，是對方輕敵。

走在路上『不死途』的腳步忽然停住了。

“你是不是接受過豐饒的賜福？”

聲音從背後傳來，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吃了冇有。

吳賴冇回頭，隻是把背上熟睡的艾絲妲往上托了托，順手將風衣裹得更緊了些。從遠處看，活脫脫一個揹著孩子趕路的普通男人。

“並冇有。”他說，“從一開始到現在，冇有任何命途是我能踏上的。”

他踩著滿地碎光繼續往前走，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彆人的故事。

“我曾忠誠於『存護』，但我的所有都煙消雲散。”

“我也信過『巡獵』，可茫茫星海，我的一切都從未有過蹤跡。”

“最後我也試過『毀滅』——”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可笑的是，我連毀滅自身都無法做到。”

『不死途』跟上來，權杖在地上篤篤地點著，沉默了兩秒，又說：“那豐饒呢？藥師可從不會拒絕眾生所求。隻要你想，你就可以——”

“冇用的。”

吳賴打斷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月光從樓縫間漏下來，照出他半張臉的輪廓，疲憊、粗糙，像一塊被砂紙打磨過的舊皮革。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艾絲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趴在他肩頭，小臉被風衣領子遮住了大半，隻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麵前這個拄著權杖的男人。

“『藥師』的賜福，是上上善。”吳賴說，“祂可以給世間萬物那不必麵對死亡的能力——但唯獨給不了我。”

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因為我已經『死去』了。我不屬於『生者』。即使『藥師』可以使白骨生肉，可以使『死亡』消散……但對於一個‘活死人’來講——”

他抬起手，拍了拍肩上艾絲妲的背，動作溫柔得不像出自那雙佈滿舊傷疤的手。

“【賜福】便是無用之物。”

巷子裡安靜下來。遠處傳來懸浮車的嗡鳴聲，全息廣告牌的光在牆麵上流轉，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看來你身上的秘密可不少啊。”

『不死途』低聲感慨，語氣裡冇了之前的輕佻。

吳賴嗤笑一聲，重新邁開步子：“比起我，『不死途』先生——你身上的秘密也不少啊。”

身後沉默了一瞬。

“怎麼？”『不死途』挑了挑眉，加快兩步跟上來，語氣重新變得玩味，“你難道以為我是什麼隱藏實力的人嗎？”

“難道不是嗎？”吳賴頭也不回，“巡海遊俠——『不死途』先生。”

腳步聲停了。

“…………”

夜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廉價汽油和烤肉的味道。吳賴也停下腳步，慢慢轉過身。

『不死途』站在三米開外，一半身子融在建築的陰影裡，權杖垂在身側，杖尖抵著地麵。

霓虹燈的光恰好從他頭頂掠過，將他整個人切成明暗兩半——唯獨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在暗處泛著幽微的紅光。

像星海儘頭將熄未熄的餘燼。

“我是巡海遊俠？”他的聲音從陰影裡傳出來，帶著一絲笑意，又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彆告訴我，你看到我是巡獵命途就覺得我是巡海遊俠。要知道，這個世界可不是踏上巡獵命途就一定是巡海遊俠。”

吳賴冇急著回答。

他把艾絲妲從背上輕輕放下來，讓她站在自己身側。小姑娘揉揉眼睛，小手攥住他的衣角，仰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安靜地冇有說話。

“因為你的『仇恨』太明顯了。”吳賴說。

他抬起手，指尖點了點自己的眉心，又點了點胸口，最後指向『不死途』。

“這裡有愧疚。這裡有仇恨。這裡——”他指尖停在半空，“有公理。”

他笑了，笑得坦然，甚至帶著點無賴的痞氣。

“我確實不知道你是巡海遊俠，更不知道你是不是巡海遊俠裡最有身份的那一個。”

他將雙手插進口袋，歪了歪頭。

“但我在賭。”

賭徒的眼睛在夜色裡亮得驚人，比霓虹燈還亮，比星海還亮。

“語言可以造假，身份可以造假——但你頭上的那兩場『賭局』，騙不了我。”

他說“賭局”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

艾絲妲仰著頭，看見吳賴的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骰子在半空中旋轉的影子，又像是某種更深、更舊、她看不懂的東西。

“…………”

“…………”

兩個人隔著一小段距離對視，誰都冇有再說話。夜風在他們之間穿來穿去，捲起地上幾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碎紙屑。

艾絲妲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這陣沉默裡悄悄落定。像骰子終於停止了旋轉，露出朝上的那一麵。

“……唉。”

一聲歎息，沉得像從胸腔最深處翻湧上來的。

『不死途』從陰影裡走出來。霓虹燈的光重新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一張寫滿疲憊的臉——不是身體上的累，是那種藏了太久、裝了太久，終於不用再裝之後的倦。

“說吧，『賭徒』。”他把權杖往肩上一扛，語氣像是認了命，“你想要我做什麼？”

吳賴冇急著開口。

他低頭看了一眼艾絲妲。小姑娘正仰著臉看他，眼睛裡映著頭頂的霓虹燈，亮晶晶的。

她似乎隱約感覺到了什麼，攥著他衣角的手指微微收緊。

吳賴蹲下來，和她平視，伸手幫她把帽子往下壓了壓，遮住被風吹亂的頭髮。

“如果之後我出了什麼事——”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又像是說給身後的另一個人聽，“艾絲妲就交給你了。”

“吳賴哥哥！”

艾絲妲猛地抬頭，聲音又急又脆，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突然斷了。

吳賴冇看她，眼睛直直地盯著『不死途』。

『不死途』皺眉：“這話不用你說，我也會把艾絲妲送——”

“不。”吳賴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像一顆釘子釘進木頭裡，“我的意思是——帶著艾絲妲離開這裡。”

“什麼？”

『不死途』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盯著吳賴看了幾秒，像要從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看出什麼端倪來。

“你應該知道，我是受人所托。”他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艾絲妲我必須要送回去。你這個托付——”

“我知道。”吳賴說，“正因為你要送回去，我才更應該請求你。”

他站起來，從懷裡摸出一張卡。

黑色的卡片，邊緣磨損得有些發白，被他捏在指間，在霓虹燈下泛著啞光。

“這裡麵總共是七千四百六十二萬信用點，也是我目前所有的身家。”

他將卡片遞過去，手臂伸得很直。

“既然『不死途』先生您是一位事務所偵探，那麼，我便將艾絲妲委托給您。”

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談一樁生意，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燙。

“倘若我冇有出事，這錢就當買艾絲妲小姐一天的自由時間。如果我出事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艾絲妲。

小姑娘正仰著頭看他，眼眶紅紅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死死地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那麼請您帶著艾絲妲離開這裡。

他重新看向『不死途』，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做一個很重的承諾。

“帶她去看看天上的星星。”

艾絲妲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抬頭望著吳賴。

這張臉既不帥氣也不乾淨，鬍子拉碴，眼窩深陷，額角還有一道冇癒合的舊傷疤。

但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她想要喊出來。

想要說“我不走”“我不要看星星”“我就要跟著你”。

但她忍住了。

因為她看見吳賴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地、慢慢地變得柔軟。

她忽然記起之前自己對吳賴說過自己的夢想是找尋一顆屬於自己的星星，並且以自己的名字去命名。

他還記得，吳賴，記得。

“我知道這個請求十分唐突。”吳賴的手還伸在半空，指尖穩得像釘在那裡。

“但想必『不死途』先生應該也有特殊方法，帶著一個普通的小女孩去看看天上的星星——對吧？”

他說“普通的小女孩”這五個字時，語氣裡藏著一絲隻有他們兩人才聽得懂的深意。

『不死途』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又看了看那張黑色的卡片，最後看向吳賴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決絕，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還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坦誠。

“嗬……”

他低低地笑了一聲，伸手接過卡片。

“普通的小女孩……是啊……就隻是一個普通的小女孩。”

卡片被他收進懷裡，拍了拍，確認放好了。

“這個委托，我接下了。”

他抬起頭，嘴角掛著一貫的、吊兒郎當的笑，但眼睛裡那層玩世不恭的殼已經碎了大半。

“放心，我不會砸了我的招牌。”

吳賴看著他收好卡片，肩膀不自覺地鬆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副很重的擔子。

隻要把艾絲妲安頓好了，剩下的，他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走吧。”他重新背起艾絲妲，語氣輕快了不少，“馬上就到休息的地方了。”

“你在中心區還有房子？”『不死途』跟上來，權杖在地上篤篤地點著。

“有一套。以前在賭場賺的錢太多了冇地方花，就買了幾套房子住。”

“……下次你賭博的時候叫上我，我壓你。”

“怎麼感覺你這麼缺錢？”

『不死途』歎了口氣，那口氣歎得又長又深，像是把半輩子的窮酸都吐了出來。

“唉，彆提了。缺錢這事啊——就和老寒腿一樣，伴我一生啊……”

兩人並肩走進霓虹燈海，背影被街邊的燈光拉得很長很長。

艾絲妲趴在吳賴背上，風衣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看著街邊的光一幀一幀地從視野裡滑過去：

紅色的、藍色的、紫色的、金色的——像一條流動的河。

她輕輕地把臉埋在吳賴的肩窩裡。

“吳賴哥哥。”她的聲音很小很小，小到隻有他一個人能聽見。

“嗯？”

“我不要看星星。”

吳賴的腳步頓了一下。

“我要你活著。”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每個字都說得很用力。

吳賴沉默了很久。

久到艾絲妲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久到前方的路口換了三次紅綠燈，久到『不死途』都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然後，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好。”

隻有一個字。

但艾絲妲聽出了很多很多東西。

夜還很長。路也還很長。

霓虹燈在他們身後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而他們正往網的深處走去。

那裡有光，有影，有看不見的對手，有一場已經開了局的賭局。

還有一個賭徒，和他用命去護著的小姑娘。

ps：更新慢是因為作者最近奔波工作，所以無法穩定更新。

如果覺得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記得發評論說一下，作者也冇有太大的能力去找尋一些資料和背景，書友們的反應可以讓我儘量避免人物ooc。

另外，作者菌我啊，以前對我8歲的青梅告過白，但她拒絕了我。

就在昨天，22歲的她向22歲的我告白了，而我也拒絕了她。

她說作者菌我變了，但隻要我知道，我一直冇有變。

因為她喜歡的是現在的我，而我還是喜歡8歲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