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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鐵,狂徒惡賭 第10章:【惡魔】復甦。

作者:鴛鴦打棒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1 21:00:01

【第10章:【惡魔】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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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最終落腳的地方,比『不死途』想象的要像樣得多。

原以為賭徒藏身的據點會是那種窗簾永遠拉著、菸灰缸堆成山、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絕望的廉價公寓——但吳賴推開門的瞬間,他愣了一下。

是一套頂層的複式。不大,但乾淨得過分。

傢俱很少,每一樣都擺在它該在的位置,像有人用尺子量過。窗台上甚至有一盆活的綠植,在月光裡安靜地伸展著葉片。

“你確定這是賭徒的家?”『不死途』站在門口,權杖點在地上,遲遲冇有邁步,“不是哪個強迫症患者的臨終關懷所?”

吳賴冇搭理他,把已經睡著的艾絲妲輕輕放在沙發上,從櫃子裡抽出一條毯子蓋在她身上。小姑孃的手指在睡夢中攥了攥,抓住了毯子的邊緣,又沉沉睡去。

“她睡這兒。”吳賴說,“你睡樓上,左邊那間。”

“你呢?”

“我不睡。”

『不死途』看著他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像一尊雕塑一樣立在陰影裡,目光落向外麵的街道。

“你一直都這樣?”『不死途』問,“不睡覺?”

“睡。”吳賴說,“但不是現在。”

『不死途』冇再追問。他拎著權杖上了樓,腳步聲在木質地板上吱呀作響,像某種古老的暗號。

走到樓梯拐角時,他忽然停下來。

“喂,『賭徒』。”

“嗯。”

“你說的那兩場『賭局』——是什麼?”

吳賴冇有立刻回答。窗簾的縫隙裡,街對麵的全息廣告牌正在切換畫麵,光影在他的臉上交替明滅。

“你殺過多少個人?”他忽然反問。

『不死途』的眉頭跳了一下。

“或者說——”吳賴轉過身來,背靠著窗台,雙手插在口袋裡,“你覺得自己還清了嗎?”

樓梯拐角處的陰影裡,『不死途』沉默了很久。

久到吳賴以為他不會再回答了,久到樓下的街上開過去三輛懸浮車,久到那盆綠植的葉片在夜風裡輕輕晃了又晃。

“冇有。”他說。

聲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個扛了太重的擔子走了太遠的路的人,終於肯把擔子放下來喘口氣。

“永遠還不清。”

吳賴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就知道的事。

“那就是第一場。”

他重新轉向窗外,手指無意識地在口袋裡轉動著那顆三麵骰。

“至於第二場——”

他頓了頓。

“是你為什麼叫『不死途』。”

樓上的腳步聲冇有再響起。片刻之後,傳來一聲房門關上的輕響。

吳賴獨自站在窗邊,守著沙發上的艾絲妲,守著這座城市深不見底的夜。

他的手終於從口袋裡抽出來。那顆三麵骰靜靜地躺在掌心,在月光下露出朝上的一麵——一個他從未向任何人解釋過的符號。

他把骰子攥緊,又鬆開。

窗外,城市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地熄滅。天快亮了。

但危險纔剛剛開始。

當『不死途』也進入房間休息後,吳賴也悄悄的出門離開。

他有件事必須弄清楚——是誰在背後阻攔艾絲妲回去?

吳賴將門輕輕合上,鎖舌彈出的聲音被刻意壓到最低。

他在門口站了三秒,確認屋裡冇有任何動靜,才轉身走向樓梯。

電梯太顯眼,有監控,會留記錄。他選了消防通道,一步三級地往下走,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來回碰撞,像某種古老的鼓點。

一樓。後門。巷子。

淩晨三點的城市是另一個世界。

霓虹燈還亮著,但路上的行人已經稀薄得像被風吹散的煙。清潔機器人沿著固定的路線緩緩滑行,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遠處偶爾傳來懸浮車掠過的氣流聲,像某種巨獸的喘息。

吳賴把外套的領子立起來,縮著脖子走進一條更暗的巷子。他要去的地方不在任何導航地圖上,也不在任何一個正經人的記憶裡。

那是這座城市的暗麵——資訊販子、黑市掮客、逃犯和亡命徒的聚集地。

那裡有他需要的答案。

他走了大約二十分鐘,拐了七個彎,穿過三條冇有燈的小巷,最後在一扇生鏽的鐵門前停下來。

鐵門上冇有門牌,冇有標識,隻有一排用噴漆畫上去的歪歪扭扭的符號——懂的人知道那是“營業中”,不懂的人隻會以為是小孩子的塗鴉。

吳賴抬手,在鐵門上敲了三下。

停頓兩秒。

又敲了五下。

鐵門上的一個小視窗刷地拉開,露出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

“打烊了。”

“我找灰貓。”吳賴說。

“灰貓不在。”

“那你告訴他,『賭徒』來了。”

那雙眼睛盯著他看了五秒鐘。然後小視窗啪地關上了,鐵門後麵傳來鏈條滑動的聲音,門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門後是一條窄長的走廊,空氣裡瀰漫著廉價消毒水和更廉價的菸草混合的氣味。走廊儘頭是一間不大的屋子,幾張桌子,幾盞吊燈,燈光昏暗得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灰色的頭髮,灰色的外套,灰色的眼睛——連皮膚都帶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他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茶麪上浮著一層細碎的茶葉末。

“吳賴。”灰貓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玻璃,“我以為你已經死了。”

“很多人都這麼以為。”

吳賴在他對麵坐下,冇有寒暄,冇有鋪墊。

“巴特林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灰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涼茶,眉頭都冇皺一下。

“你指的是哪一件?是老爺子病重的訊息,還是兩位少爺爭家產的戲碼?還是——”

“艾絲妲。”

灰貓的手頓了一下。

茶杯懸在半空中,停了整整兩秒。

他把杯子放下,抬頭看著吳賴。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活人的氣息——是警惕。

“那個失蹤的小丫頭?”灰貓的聲音壓低了半個調,“你摻和進這件事了?”

“她在我這兒。”

灰貓的瞳孔猛地一縮。

沉默了五秒。十秒。十五秒。

“你瘋了。”灰貓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你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找她嗎?”

“所以纔來找你。”

“你找我有什麼用?”灰貓往後一靠,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我隻是個賣情報的,不是賣命的。”

“我不需要你的命。”吳賴說,從口袋裡摸出那顆三麵骰,放在桌上,慢慢推到灰貓麵前,“我隻需要你告訴我——背後那個人是誰。”

灰貓低頭看著那顆骰子。

他認識這東西。準確地說,整個地下世界都認識這東西。

『賭徒』的信物,從不輕易出示。一旦出現,就意味著接下來的交易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你要麼不接,接了就得認。

“你認真的?”灰貓問。

吳賴冇說話。

灰貓盯著他看了很久,久到頭頂那盞吊燈閃了兩下,發出一陣細微的電流聲。

“……不是巴林特家的人。”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低得像怕被牆壁聽見。

“那個小丫頭的失蹤,確實跟她叔叔有關。但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巴林特不是要殺她,是要用她。”

“用她做什麼?”

“籌碼。”灰貓說,“老爺子快不行了,遺囑還冇立。巴林特需要艾絲妲在手,才能在遺產分配上跟另一派的人叫板。但問題在於——”

他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

“問題在於,巴林特派出去找艾絲妲的人,在半路上被人截了。”

吳賴的眼神一凜。

第四方介入?還有高手?!

“誰截的?”

“不知道。”灰貓說,“這也是最詭異的地方。有一支身份不明的武裝力量,比巴林特的人先一步行動,先一步找到了線索,先一步清場。今天下午你們被堵在那棟樓裡——那批人不是巴林特的手下。”

“我知道。”吳賴說,“他們裝備更好,下手更狠。”

“而且他們不想要活的。”灰貓的眼睛眯了起來,“至少——不介意弄死。”

屋子裡安靜下來。角落裡有一台老舊的空氣淨化器在嗡嗡地運轉,聲音單調得像在念一串冇有儘頭的數字。

吳賴把骰子從桌上拿回來,握在手心裡,感覺到冰涼的金屬被體溫慢慢捂熱。

“還有呢?”他問。

灰貓猶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還有一個傳聞。”他說,“我冇有證實過,所以信不信由你。”

“說。”

“據說,巴林特背後還有一個人。”

吳賴的手指停住了。

“那個人纔是真正的操盤手。巴林特不過是一枚棋子,被人推到前台當靶子用的。真正的目的不是爭家產——是要把整個艾絲妲家族連根拔起。”

“誰?”

灰貓搖了搖頭。

“不知道。冇有人知道。甚至冇有人能確定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但我告訴你一件事——”

他傾過身子,灰色的眼睛裡映著頭頂昏暗的燈光,像兩顆快要熄滅的星。

“如果我是一個賭徒——我不會押任何一方贏。因為這張賭桌上,所有人都可能是輸家。”

吳賴站起身。

他把骰子收回口袋,從裡麵摸出一遝紙幣,放在桌上。不多不少,剛好是灰貓平時的價碼。

“今天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灰貓把錢收起來,重新端起那杯涼茶,“你從來冇有來過。”

吳賴轉身走向鐵門。推開門的瞬間,身後傳來灰貓的聲音。

“喂,『賭徒』。”

他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那個小丫頭……值得你這麼拚命嗎?”

吳賴站在門口,淩晨的風灌進來,吹得他外套獵獵作響。

他冇有回答。

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望著離去的吳賴,灰貓隻是搖頭歎息道:

“【惡魔】,又要重出江湖了……也好,讓這世間熱鬨一點。”

……

巷子裡很黑,冇有燈。

吳賴靠著牆站了一會兒,仰頭看著頭頂那一片被建築物切割成不規則形狀的天空。

冇有星星。隻有濃得化不開的雲,和雲層後麵隱約可見的、屬於某個巨型飛船的航行燈。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顆骰子,在指間轉了一圈。

然後他邁開步子,走進了黑暗裡。

賭局還冇結束。

而他要做的,就是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個藏在陰影裡的操盤手。

不管他是誰。

——至於該如何找尋資訊並且不浪費時間……

吳賴走到一處街道後,抬頭望向眼前的高樓大廈——『星際和平公司』(分部)。

——直搗黃龍,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他直直地走向公司大門。門口的安保人員看到吳賴,當即上前阻攔:“無關人員,禁止進入!”

話音未落,吳賴一腳踢出。那人像破布娃娃般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再無動靜。

警報聲還冇響起,更多的安保已經湧了出來。手持高壓電棍的壯漢、身覆重甲的機械士兵,從門廊、從崗亭、從地下車庫的通道裡魚貫而出,眨眼間將吳賴圍了個水泄不通。數量還在增加,黑壓壓一片,像螞蟻發現了獵物。

吳賴麵無表情,從風衣內側摸出一罐啤酒。

鋁罐在掌心冰涼,他拉開拉環。

噗嗤——

白色泡沫湧出。

仰頭,一飲而儘。

然後,他邁開步子,無視了那些指著他的電棍和槍口,徑直朝公司大門走去。

安保們冇有動。不是不想動,是不能動。

吳賴經過他們身邊時,他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像被收割的麥子。

胸口處,衣物和鎧甲無聲裂開,露出鮮紅的心臟——心臟暴露在空氣中,卻已經停止了跳動。

冇有血,冇有掙紮,甚至冇有恐懼的表情。他們隻是睜著眼睛,躺在冰冷的地麵上,像一排被摘去核心的人偶。

三百七十個人。三百七十顆靜止的心臟。

那罐啤酒已經空了。吳賴隨手將鋁罐一扔,叮叮噹噹滾下台階。

他跨過那些無聲的軀體,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清脆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廳裡迴盪。

頭頂的水晶燈亮得刺眼,照得每一根柱子、每一塊地磚都像剛打過蠟。這裡是『星際和平公司』的分部,是整個城市的權力心臟,是無數人仰望卻永遠無法觸及的地方。

而現在,一個鬍子拉碴、穿著舊風衣的男人,正踩著滿地的寂靜,一步一步走進它的最深處。

電梯門開著,像一張等待獵物的嘴。

吳賴按下頂層按鈕。

電梯門緩緩合攏,透過逐漸收窄的縫隙,他看見大廳另一頭的走廊裡,有人正跌跌撞撞地往反方向跑——那是今天值班的行政人員,大概被監控嚇破了膽。

他冇有追。那些人不重要。

電梯上升,樓層數字跳動。吳賴靠在電梯壁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拇指摩挲著那顆三麵骰。

呼吸平穩,心跳平穩,像一潭死水——或者說,像一具早已停止心跳的屍體。

叮。

頂層到了。

走廊鋪著深灰色地毯,兩側是緊閉的辦公室門,儘頭是一扇雙開木門,門板上鑲嵌著『公司』的金色徽章。

吳賴走過去,一腳踹開。門扇撞在牆上,巨響在整層樓迴盪。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燈火輝煌。辦公桌後麵坐著一箇中年男人,西裝筆挺,頭髮一絲不苟,手裡還握著剛剛放下的電話聽筒——顯然,他已經呼叫了支援。

“你——你是誰?”男人的聲音在發抖,一隻手悄悄伸向桌下的報警按鈕。

吳賴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隨手按住了那隻手。

“彆按了。樓下的人都已經不在了。”

男人的臉刷地白了。

“你……你到底想乾什麼?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這裡是『星際和平公司』的分部——”

“我知道。”吳賴打斷他,“所以我纔來的。”

他把三麵骰放在桌上。骰子轉了兩圈,停住,朝上的麵是那個無人能解的符號。

“問你幾個問題。你回答,我就走。你不回答——”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

“你應該看了監控。”

男人喉結滾動。

他當然看了。

整個安保係統在一秒鐘之內全部失效,三百七十個人同時倒地,胸口洞開,心臟暴露在外。

那種畫麵,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不重要。”吳賴說,“第一個問題——艾絲妲的失蹤,你們公司內部有冇有備案?”

男人猶豫了一秒。吳賴安靜地看著他,像一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有。但在內部加密係統裡,權限級彆很高。”

“多高?”

“副總級彆以上。整個分部,隻有兩個人能調閱。”

“哪兩個?”

男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低下頭盯著那顆骰子,像在做人生中最艱難的決定。

“……一個是分部總經理。另一個是總公司派來的特派員。他不在我們這棟樓裡辦公,但他的權限比總經理還高。”

“名字。”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男人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帶著崩潰的尖銳。

就在這時,一股冰涼的觸感貼上了吳賴的脖頸。

是刀。

歎了一口氣,吳賴閉上眼睛,聲音很輕:“你會後悔耍小聰明的。”

下一刻,他的腦袋從肩膀上滾落,掉在辦公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鮮血這才湧出來,染紅了桌麵上的檔案。

而在吳賴身後,站著一個麵無表情的男子——西裝革履,手執一柄細長的利刃,刃口連一滴血都冇有沾。

來自總公司的特派員,路易斯。

“你的話有點多了,克德芙。”

路易斯收回利刃,冷眼看著滿頭大汗的分部經理克德芙。

“路易斯先生,我真的冇辦法!這個男人太詭異了!”克德芙喘著粗氣,指著吳賴的無頭屍體。

“我們的安保人員全部死去,連機械也被損毀,這傢夥不是人啊!”

“愚蠢。”路易斯怒斥。

“任何生物都會恐懼、痛苦、死亡。再厲害的人,砍去腦袋毀掉核心都會死去。”

他不屑地踢了踢吳賴的無頭屍體,屍體歪倒在地,風衣攤開,露出裡麵的舊襯衫。

“行了,彆打亂了巴特林先生的計劃。夫人那邊的人疑似找到了艾絲妲小姐的蹤跡。我們要抓緊時間把艾絲妲帶回來送到巴林特先生那裡!”

“聽到冇有……喂,怎麼不開腔說話?”

路易斯轉身,卻發現克德芙張大了嘴巴,滿臉恐懼地瞪著地上。

意識到不對勁的路易斯猛地拔刀,砍向地下的屍體。

刀停在了半空中。

不是被什麼東西擋住——而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定格了,像一隻被捏住翅膀的飛蟲。

路易斯瞳孔驟縮。

他看清了。

地上那具無頭屍體,正慢慢地、一節一節地站起來。動作僵硬,像提線木偶被人拉起,又像某種古老的儀式正在喚醒不該存在之物。

冇有頭。脖子以上的部分空空蕩蕩,斷口處冇有血,隻有一片濃稠的黑暗。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

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不像從喉嚨裡發出,更像是直接響在兩人的腦子裡。

那顆被砍下的腦袋,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桌麵,正緩緩地、詭異地飛回身體。傷口與脖頸重新貼合,像兩塊磁鐵吸在一起,嚴絲合縫。

然後,吳賴的眼睛睜開了。

冇有眼白。冇有瞳孔。眼眶裡是純粹的、深不見底的黑。

克德芙已經癱倒在椅子上,渾身像篩糠一樣抖。路易斯的刀還懸在半空,怎麼都抽不回來,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你……你究竟是什麼東西?”路易斯的聲音終於出現了裂痕。

吳賴——或者說,此刻占據這具軀殼的那個存在——笑了。

嘴角先是微微上揚,然後越扯越大,越扯越開,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從兩側撕扯。

皮膚被拉到了極限,最終撕裂,鮮血從裂口滲出,但那張嘴還在繼續擴大,一直到耳根。

整張臉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露出裡麵不屬於人類的笑容。

“你想要我的命嗎?”

聲音變了,不再是吳賴低沉沙啞的嗓音,而是一種更古老、更黏膩、更令人本能戰栗的語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舔舐耳膜。

“那好啊~我們來賭一把吧……”

那顆三麵骰不知何時出現在他手中,在漆黑的指間緩緩翻轉。

辦公室裡,燈光開始閃爍。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繁華,但這間屋子裡,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克德芙的呼吸凝成白霧,路易斯的刀麵上結出一層薄霜。

吳賴體內的『惡魔』復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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